上一页
下一页
回目录

第一章:巴尔干:欧洲的“火药桶”

·揭开巴尔干神秘的面纱
  世纪之交,继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以及随后因民族矛盾激化引发的南斯拉夫内战危机之后,古老的“巴尔干问题”依然在从亚得里亚海到黑海的广大地区产生影响。如今,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以及科索沃危机不仅震荡了欧洲,而且波及全世界。国际社会关注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被人们称之为“火药桶”的巴尔干地区。
  长期以来,“巴尔干”一词在人们心目中一直是个谜,似乎总有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着它。其实,它本身并不神秘。“巴尔干”一词源于土耳其语对保加利亚一座山的称呼。据语言学家考证,很可能来自波斯语。这一名词在里海地区使用,意为“高出乎原的山”。
  1808年,德国地理学家 J.A·措伊纳最先使用了巴尔干半岛这个术语。这是在“东方问题”日渐成为外交界的一个热门话题之时(第一次塞尔维亚起义之后一年和希腊独立战争之前),避免使用当时实际存在的“欧洲土耳其”(它的替代术语是“东南欧”)而使用的一个替代词。那么,巴尔干到底意昧着什么呢?
  关于巴尔干的范围存在两种说法。一种是“核心说”,视巴尔干为一半岛,包括今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和希腊的全部,原南斯拉夫的大部,罗马尼亚的多布罗加地区以及土耳其的欧洲部分(东色雷斯)。按此说法,巴尔干以二河六海为界,北面二河自西向东为萨瓦河接多瑙河,三面六海是:西临亚得里亚海和爱奥尼亚海、南临地中海和爱琴海,东临马尔马拉海和黑海。另一种是“东南欧说”,视巴尔干为一地区,除以上所述外还应包括多瑙河流域(匈、罗)、小亚细亚和地中海东部(塞浦路斯)。匈牙利可以说是一个“历史上的巴尔干国家”,因为它在王国时期和奥匈帝国时期曾兼并克罗地亚达8个世纪之久(1102—1918年);匈全盛时期的领土西起亚得里亚海,东迄喀尔巴阡山;匈牙利曾为抗击土耳其人人侵巴尔干作过贡献,但也曾在奥匈帝国时期助封为虐欺压巴尔干国家,研究巴尔干历史是离不开匈牙利的。至于塞浦路斯,由于其居民由希、土两族组成,同巴尔干人民有相似的经历,被巴尔干各国视为属于巴尔干范围。不过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一般都把巴尔干范围限于(原)南、阿、希、保、罗、士这几个国家。
  巴尔干地处欧、亚、非三大洲的交通要冲,是欧洲经地中海、红海到印度洋和太平洋,以及俄国经黑海到地中海的必经之路。博斯普鲁斯、达达尼尔两个海峡像两把铣锁控制着黑海到地中海的门户,使欧亚两洲隔水相望,近在咫尺。这个地区在地理上和战略上意义重大,为古今兵家所必争。在古代,波斯帝国、马其顿帝国、罗马帝国、欧洲十字军、奥斯曼帝国都曾兵渡海峡,征战欧亚。在近代,沙俄凯觎巴尔干的目的是要控制黑海海峡,取得通向暖洋的出海口;德皇威廉二世视巴尔干为向中东和亚洲东进的通道;奥匈帝国企图从巴尔干南下爱琴海;意大利一向把亚得里亚海周围地区看成自己的势力范围;土耳其竭力要保住其横跨亚欧的版图和对黑海海峡的主权;法国作为地中海大国曾想充当巴尔干的盟主;德国法西斯侵吞巴尔干,以便从侧翼包抄前苏联;英国为确保其在巴尔干的影响,二战末期在希腊登陆,镇压了希腊人民的解放斗争。二次大战以后,地中海曾集中了苏、美最大的舰队,成为两个超级大国耀武扬威的地方。当前,巴尔干各国在民族问题和领土问题上的纠葛又招致大国纷纷插手。这个地区依然是一个政治上极其敏感和动荡的地区。
  如果按地理条件来划分,巴尔干包括以下几个区:
  首先是伊斯的利亚一达尔马提亚地区
  西临亚得里亚海,是一条狭长的沿海地带,有众多的海湾和靠近陆地的岛屿,十分有利于栖息,但背后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自然屏障——狄那里克阿尔卑斯山脉,把这一地带与后方隔开,因此这里的居民不得不面向大海,特别容易受来自亚平宁(意大利)半岛的影响。
  其次是西巴尔干山区
  包括斯洛文尼亚山区、高地克罗地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中古塞尔维亚、黑山、阿尔巴尼亚和希腊西部。这一地区偏僻,远离交通要道, 比较闭塞、保守,有些地方在外国侵占巴尔干期间也是鞭长莫及的。
  第三是巴尔干腹地
  以摩拉瓦——瓦尔达河为中轴,北起萨瓦河平原,南迄马其顿。位于该地区中心的尼什盆地自古以来是巴尔干陆路的枢纽,有很大的战略和经济意义。
  第四是东巴尔干地区
  多瑙河、马里查河、巴尔干山脉、罗多彼山脉横贯其间,交通方便。多瑙河下游和巴尔干山脉之间以及沿马里查河地区是巴尔干最富饶的农业区。
  此外还有作为巴尔干外围的罗马尼亚和匈牙利。
  罗马尼亚的西北部是特兰西瓦尼亚高原,喀尔巴歼山脉从东、南、西三面包围着这一高原,把它同南部和东部的河谷分开。特兰西瓦尼亚在历史上一直是罗、匈两国争夺的地区。匈牙利以潘诺尼亚平原为核心,国土楔人斯拉夫人居住区,把南部斯拉夫人与西部斯拉夫人(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西乌克兰人)分隔开来。
  巴尔干复杂多样的地理环境不利于各个分散的居民区的融合,也不利于实行大面积的统治管辖,这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巴尔干各国的民族分裂主义倾向。
  1000多年来, 巴尔干的民族成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巴尔干的原始部落是伊利里亚人和色雷斯人,他们分别居住在半岛的西部和东部,南部生活着希腊人。除此之外,克尔特人、罗马人、 日耳曼人、斯拉夫人、意大利人、土耳其人、诺曼人、法兰克人、德意志人、中亚游牧人、马札尔人、保加尔人都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自己的踪迹。他们有的是土生土长,有的是从外迁来定居,有的被同化了,有的则是来去匆匆的历史过客。而影响最大的当数斯拉夫人,他们于公元6—7世纪,大概是在中亚游牧民族的驱赶或裹挟之下,从黑海以北的草原地带迁移进来,占据了绝大部分巴尔干内地的农田。他们同化了色雷斯人和伊利里亚人,把住在南部的希腊人排挤到沿海地区和岛屿上,把住在北部的讲拉丁语的罗马行省居民排挤进了山区,从而决定性地改变了巴尔干的居民结构。现在的巴尔干各国中,南斯拉夫各族和保加利亚人是斯拉夫族,阿尔巴尼亚人是古伊利里亚人的后裔,罗马尼亚人是达契亚——罗马人的后裔,希腊人自成一族,土耳其人是突原族。斯拉夫族的人口约占巴尔干半岛人口的一半。随着民族的历史演化,巴尔干地区逐渐形成几个国家,就目前来看,该地区共有10个国家。
  1.南斯拉夫
  南斯拉夫各民族从9世纪起在与异族的不断斗争中,先后建立克罗地亚、马其顿、塞尔维亚、波斯尼亚等民族国家。经过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的长期分治,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立南斯拉夫王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铁托领导下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诞生。铁托逝世后南内部瓦解过程不断发展。1991一1992年,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马其顿、波斯尼亚一黑塞哥维那四个共和国先后脱离南联邦宣布独立,剩下的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建立联盟共和国,成为“新南斯拉夫”。位于巴尔干半岛中部,同匈牙利、克罗地亚、波斯尼亚一黑塞哥维那、阿尔巴尼亚、马其顿、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接壤。面积10.2万平方公里。人口1046万,其中塞尔维亚族983万,为南部斯拉夫民族中人口最多的一族。黑山族次之,共63万人。少数民族有阿尔巴尼亚族和匈牙利族。首都贝尔格莱德。南斯拉夫是不结盟运动的创始国。
  2.斯洛文尼亚
  斯洛文尼亚在历史上从未有过自己的国家。公元 l世纪归罗马帝国管辖,7世纪斯拉夫人迁入,该地成为卡朗塔尼亚侯爵领地,同巴伐利亚公国关系密切。8世纪下半叶并人法兰克王国,9世纪起德意志人和匈牙利人向该地殖民,13世纪后期起成为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的世袭领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解体,斯洛文尼亚与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共同成立南斯拉夫国家。二次大战后加入南斯拉夫联邦,1991年6月宣布独立。斯洛文尼亚地处巴尔干西北角,与意大利、奥地利、匈牙利、克罗地亚接壤。面积20251平方公里,人口200万, 民族成份比较单一,其中90%是斯洛文尼亚人。首都在卢布尔雅那。该国是原南斯拉夫经济发展水平最高的地区。
  3.克罗地亚
  克罗地亚最初为罗马帝国潘诺尼亚省的一部分, 曾受东哥特人、伦巴第人、拜占庭人和阿瓦尔人的统治。7世纪斯拉夫人迁入,11世纪初为匈牙利所占。1102年起匈牙利国王兼任克罗地亚国王。16世纪克罗地亚部分被土耳其侵占,17世纪末被奥地利占领。奥匈帝国成立后,克罗地亚回归匈牙利,帝国解体后克罗地亚与塞尔维亚、斯洛文尼亚组成南斯拉夫国家。’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一度成立法西斯傀儡独立国,战后加入南斯拉夫联邦,1991年6月宣布独立。克罗地亚地处巴尔干半岛中部,与斯洛文尼亚、匈牙利、塞尔维亚、黑山、波斯尼亚一黑塞哥维那接壤。人口约468万,其中约 1/9是塞尔维亚人。面积56538平方公里。首都萨格勒布。
  4.马其顿
  公元前4世纪,亚历山大大帝建立了庞大的马其顿帝国,但不久即分崩离析。公元前2世纪为罗马帝国所灭,成为罗马的一个省。在中世纪先后被保加利亚、拜占庭和塞尔维亚占领。14世纪后受土耳其统治达500多年、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后被塞尔维亚和希腊瓜分。在二次大战后成为南联邦共和国之一,1991年9月宣布独立。地处原南人拉夫的南部,与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阿尔巴尼亚接壤。面积25713平方公里,人口211.1万。其中78%是马其顿人,13%是阿尔巴尼亚人。首都斯科普里。
  5.波斯尼亚一黑塞哥维那
  公元10年属罗马帝国的达尔马提亚省。4世纪末归西罗马帝国。530年为东哥特人所占,东哥特王国灭亡后划归东罗马帝国。7世纪斯拉夫人迁入,10一12世纪为克罗地亚、塞尔维亚争夺的对象,15世纪中叶被土耳其占领,1908年被奥匈帝国吞并。战后并人塞尔维亚,1941年并入克罗地亚。二战后加入南斯拉夫联邦,1992年3月宣布独立。与克罗地亚、塞尔维亚、黑山接壤。面积51129平方公里,人口447.9万,主要有三大民族,它们是波黑穆斯林族、塞尔维亚族和克罗地亚族,分别占总人口的44%、33%和20%。首都萨拉热窝。
  6.保加利亚
  公元6—7世纪,从多瑙河南下的斯拉夫人和高加索西下的保加尔人战胜拜占庭军队,于681年在巴尔干多瑙河流域建立斯拉夫保加利亚王国。1018年又被拜占庭所灭,1396年沦于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1878年才告独立。位于巴尔干半岛东部,东临黑海,同罗马尼亚、塞尔维亚、马其顿、希腊、士耳其接壤。面积 l10911平方公里,人口约900万,保加利亚人占86%,土耳其等少数民族占14%。首都索非亚。该国在二战后曾是华抄条约成员国。
  7。阿尔巴尼亚
  阿尔巴尼亚人起源于古伊利里亚人,长期受罗马人、拜占庭人和奥斯曼人的统治,但仍保持其民族特征。 l190年建立封建制公国。14(2年在传奇式领袖斯坎德培的领导下才真正独立,但几十年后因土耳其人不断进犯又丧失独立,到1912年复国。位于巴尔干半岛西部,西濒亚得里亚海,同黑山、塞尔维亚、马其顿、希腊接壤。面积28748平方公里,人口约300万,阿族占97%,希腊族、南斯拉夫族、茨冈族只占3%。首都地拉那。阿尔巴尼亚在二战后一度是华沙条约成员国。
  8.罗马尼亚
  色雷斯族的一支达契亚人自古以来佐在巴尔干喀尔巴阡山地区。公元106年被罗马帝国征服后,达契亚人与罗马人逐渐融合成罗马尼亚民族。公元10世纪建立第一个罗马尼亚国家一特兰西瓦尼亚,后该地区受马札尔人统治。14世纪时又成立第二个罗马尼亚国家一瓦拉尼亚公国,接着成立了摩尔多瓦公国。1859年这两个公国联合成为罗马尼亚,但仍依附于土耳其,到了1878年才宣告独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又取回了特兰西瓦尼亚,领土大为扩大。位于巴尔干东北部,东临黑海,同乌克兰、摩尔多瓦、匈牙利、塞尔维亚、保加利亚接壤,面积237500平方公里,人口约2280万,罗马尼亚族占88.01%,匈牙利族占7.9%,德意志族占1.6%,还有少数乌克兰人和塞尔维亚人。首都布加勒斯特。在二战后曾是华沙条约成员国。
  9.希腊
  希腊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国家之一,曾受马其顿(公元前4世纪一公元前2世纪)和罗马(公元前2世纪一公元5世
纪)的侵略,以及拜占庭帝国(5~10世纪)和奥斯曼帝国(15一19世纪)的统治,1827年获得独立。位于巴尔干半岛南端,三面临海:爱奥尼亚海、地中海、爱琴海,同土耳其、保加利亚、马其顿、阿尔巴尼亚接壤。面积131990平方公里,人口约970万,98%以上是希腊人,少数民族有土耳其人和阿尔巴尼亚人。首都雅典。希腊是北大西洋公约和欧洲共同体的成员国。
  10.土耳其
  土耳其国家是奥斯曼于1299年在小亚细亚建立的,在奥斯曼之子吴尔汗统治时期越过达达尼尔海峡,占领拜占庭的加里波利半岛,并由此向巴尔干扩张,此后统治巴尔干半岛达5个世纪之久。奥斯曼帝国崩溃后,土耳其在东色雷斯保住了一块领土, 因而国土横跨亚欧两洲,绝大部分在小亚细亚。在巴尔干的部分只占总面积的3.1%,约2.4万平方公里,与保、希接壤。三面临海:黑海、马尔马拉海、爱琴海、地中海。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个海峡都在土耳其境内。首都安卡拉(在小亚细亚)。土耳其是北大西洋公约成员国。
  综上所述, 巴尔干地区的民族分界线同国家分界线是相差很大的。原因在于:几千年来,各个民族的迁徒,不同国家、文化、宗教和思想的错综交叉的影响,首先在客观上造成了居民结构的混杂。 巴尔干由于其政治、军事、战略上的重要意义,历史上一直受亚、欧大国的入侵, 民族和国家的正常形成过程受到严重干扰和阻碍,很难实行真正的民族自决,巴尔干各国的边界大多是大国在大战后策划安排的结果。
  另外,侵入巴尔干的大国有计划地改变当地的民族成分(如把土耳其人迁入东色雷斯),为逃避占领国的压迫,常有一个民族迁到另一民族地区,情况变化后他们又返回原地,这种人口大量流动使巴尔干民族的界线变得越加混乱,并成为这一地区长期动荡、流血冲突频仍的一个隐患。
  与民族问题相连的还有文化和宗教问题。从文化方面看,这一地区存在着三个不同的文化区。巴尔干曾受希腊、罗马、拜占庭、土耳其和奥匈帝国的文化影响,是个多文化区域。从历史方面说, 由于罗马帝国分裂为东罗马和西罗马,而这条分界线正好在巴尔干半岛上,大致是从今斯库台划到贝尔格莱德, 巴尔干一度被这两个帝国分治, 因而形成“东部文化区”和“西部文化区”。如果再具体一点,考虑到以后土耳其文化和奥匈文化的渗入,则可作如下区分:
  “东部文化区”包括:
  ——希腊、拜占庭文化。主要是在今希腊、马其顿、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罗马尼亚。这是拜占庭帝国在继承希腊文化的基础上,吸收亚洲文化因素,发展罗马文化和传播东正教的结果;
  ——土耳其文化。在属于土耳其的巴尔干半岛东南一角(东色雷斯)和土族居民中。
  “西部文化区”包括:
  ——亚得里亚海文化。在曾被威尼斯统治400年的达尔马提亚地区,与意大利半岛隔海相望,是接受罗马、威尼斯、意大利文化的人口;
  ——中欧文化。主要在今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和伏伊伏丁那,这些地方曾是奥地利、奥匈帝国的统治范围。
  除东西文化区外,还有“西巴尔干山地文化区”,主要是在波斯尼亚的崇山峻岭之中,其特点是封闭僵化,直到20世纪还保存着宗法制度的残余,与“东部文化”和“西部文化”都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 巴尔干的宗教情况也很复杂,居民主要信仰天主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三种宗教,这也是罗马、拜占庭、奥斯曼统治的结果。公元4世纪,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形成以罗马为中心的西部教会和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东部教会。4世纪末罗马帝国分裂时基督教还是一体的,1054年,因君士坦丁堡大教长同罗马教皇争夺领导权矛盾激化,分裂为罗马天主教和东正教(也称希腊正教)。巴尔干的基督教也按东、西教会分界线分为两派。天主教归罗马教皇管辖,教区在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和阿尔巴尼亚北部;东正教归君士坦丁堡大教长管辖,教区在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塞尔维亚、黑山、马其顿、阿尔巴尼亚南部、希腊。基督教的分裂对巴尔干各国人民的精神生活影响巨大。天主教以“普世性”为本,东正教以“正统性”自居,它们对基督教的教义有不同解释,这种差别表现在社会准则、价值观念、人生目标和艺术形式等等各个方面。此外,天主教使用拉丁文字,东正教则使用基里尔文字。
  公元14世纪时,奥斯曼帝国侵占巴尔干,又带来了新的宗教一伊斯兰教,主要分布在土耳其的欧洲部分、波斯尼亚、马其顿西部、阿尔巴尼亚(17世纪以后改信)。尽管土耳其长期统治过巴尔干,但作为土耳其国教的伊斯兰教却在那里传播得非常有限,其原因在于:奥斯曼帝国的法律规定,被征服的非穆斯林人是主要的纳税人,这样异教徒越多,国家税收也就越多,土耳其的统治者从财政利益考虑,当然不想强迫巴尔干人改变信仰,一部分波斯尼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改宗伊斯兰,也并不是出于信念;而只是为了达到个人避免迫害和提高地位的目的。至于伊斯兰教同基督教的矛盾更是不言而喻,它们从教义、礼仪直到教徒的生活方式都是诅然相异的。需要指出的是,中世纪的欧洲十字军东征,就是打着从伊斯兰教徒手中解放基督教圣地的旗号;14世纪末奥斯曼帝国征讨匈牙利时,匈国王西吉蒙斯也是以抵抗异教徒为名向欧洲基督教国家求援,组成一支新的十字军联军,与土军在多淄河畔展开一场恶战,结果基督教联军一败徐地,土军所到之处生灵徐炭,无恶不作。时至今日,这两种宗教仍互相排斥,两教教徒之间隔阂很深。于是,不同的宗教成为该地区战乱不断的又一个隐患。
  尽管如此,如果人们有机会去巴尔干一游,就会发现那里真像一个语言、习俗、文化、艺术的大熔炉,充满了多姿多彩的风情。例如,在昔日的君土坦丁堡,今日的伊斯坦布尔,你可以看到矗立着的大大小小5000多座清真寺,形成了土耳其人独特的建筑风格,而更有趣的是可以领略一下典型的拜占庭建筑艺术是如何被“伊斯兰化”的:在东正教的圣索非亚大教堂四周加建了几个高耸人云的宣礼塔,就巧妙地变成了一座清真寺;在萨洛尼卡等东南部城市,可以欣赏古色古香的圆形拱顶建筑和保存完好的拜占庭壁画和圣像;在西部地区可以见到古朴的哥特式教堂和宏伟的古罗马露天剧场;达尔马提亚沿海区则另有一种浓郁的“拉丁”气息,尤其是在中世纪古城杜布罗夫尼克可以明显感觉到来自意大利的文艺复兴的影响;在多瑙河流域,德意志人建造的具有中欧风格的城堡比比皆是;在雅典瞻仰灿烂的古希腊文化遗迹,想到这里是欧洲文化的发源地,思古之幽情会油然而生一巴尔干的确是个引人人胜的、斑驳陆离的世界!
  ·反复爆炸的“火药桶”
  然而,这种浪漫的情调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从19世纪末到整个20世纪期间,灰飞烟灭了。在这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巴尔干半岛一直是欧洲战争最频繁的地区,成为“反复爆炸的火药桶”。
  1912年8月,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爆发反抗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的起义,得到巴尔干各国人民的同情和支持。9月,保加利亚、希腊、塞尔维亚和黑山逐步结成巴尔干同盟,企图乘机对土耳其发动战争,瓜分其欧洲地区的领土。10月9日,黑山首先对土采取军事行动。随后,保、塞、希先后参战,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全面爆发。巴尔干盟军势如破竹, 11月28日,阿尔巴尼亚宣布独立。巴尔干同盟的胜利引起了欧洲列强的不安。俄国担心保军占领君士坦丁堡,影响自己对黑海海峡的控制;德国和奥匈帝国则因利益所在不愿看到士耳其覆灭。为此,奥匈帝国还调动军队企图阻止塞军向亚得里亚海岸进军。在大国压力下,保、塞与土耳其于1912年12月签订停战协定。1913年5月30日,土耳其被迫与巴尔干同盟签订《伦敦和约》,几乎丧失其欧洲地区全部领土。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 巴尔干同盟内部却因战果分配不均而矛盾激化。保加利亚企图独占马其顿;而塞尔维亚没有得到亚得里亚海出海口,要求在马其顿得到补偿;希腊企图扩大在马其顿的占领区,罗马尼亚则要求从保加利亚获得南多布罗加。虎视眈眈的欧洲列强利用巴尔干各国矛盾,加紧对该地区的争夺。俄、法支持塞、希,奥匈支持保加利亚。1913年6月29日,保加利亚突然向驻马其顿的塞、希军队发起攻击。7月初,塞、希军队发起反攻,迫使保军撤退。7月10日,罗马尼亚对保宣战,占领多布罗加,并向索菲亚进军。21日,土耳其乘机攻占阿德里安堡,保加利亚军队全线崩溃,于7月29日宣布投降。8月10日,主要交战双方签订《布加勒斯特和约》。9月29日,保、土又签订《君士坦丁堡和约》。根据条约,保加利亚丧失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获得的大部分土地。战后,巴尔干力量重新组合: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和希腊接近协约国;保加利亚、土耳其则接近德奥同盟。列强对巴尔干的争夺日益加剧,从而加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两次巴尔干战争致使欧洲大国之间的关系失去平衡,加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王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身亡,使德奥同盟终于找到向协约国寻衅的借口,成为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8月,德、英、俄、法参战,至此,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一些重大战役都是在巴尔干土地上进行的,其中有些战役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战争最终的结局。如1914年奥匈帝国讨伐塞尔维亚的战争。当时由奥匈帝国上将波提柯雷克带领的部队在塞尔维亚境内两次受到奇袭,最终于1914年12月中旬被逐出了塞尔维亚。1915年10月,爆发了塞尔维亚战役,德国、奥匈和保加利亚为打通柏林至君士坦丁堡的铁路交通而联合进攻塞尔维亚,并攻陷了贝尔格莱德。第一次世界大战使巴尔干出现了新形势:南部斯拉夫人趋向联合;巴尔干其他国家在各自的国境内成立。这一事实对以后巴尔干地区的影响至关重大。但马其顿仍被宰割。
  二战爆发时,巴尔干各国已置身两大阵营中,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茨韦特科维奇政府加入轴心国阵营;后来南斯拉夫脱离轴心国阵营,加入了反法西斯同盟阵营。加入反法西斯阵营的巴尔干国家还有希腊和阿尔巴尼亚。1939年在意大利进攻希腊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就蔓延到了巴尔干半岛(事实上1939年意大利占领阿尔巴尼亚已是法西斯在这一地区侵略的组成部分)。1941年轴心国德国、意大利、匈牙利、保加利亚进攻南斯拉夫。除土耳其直到战争结束始终保持“中立”外,巴尔干其他各国各民族,都卷进第二次世界大战,或者卷入侵略集团,或者成为侵略的受害国。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些决定性战役都不是在巴尔干地区进行的,但是,巴尔干的局势对盟国来说仍是举足轻重的。1941年3月27日南斯拉夫废除三国轴心公约,法西斯德国不得不临时抽调兵力攻占南斯拉夫,从而打乱了希特勒进攻苏联的时间表。1941年一1945年南斯拉夫人民抗击法西斯侵略的解放斗争牵制了大量德军使其不能抽调到其他战场,具有巨大的道义、政治意义以及重大的军事意义。
  二战期间,希腊成立了以共产党为核心的民族解放阵线,并成立了人民解放军。1944年10月,人民解放军从法西斯德国手中解放希腊大部分领土。当月,英军在希腊登陆,护送希腊流亡政府回到雅典,随后下令解除民族解放阵线武装。12月,希腊政府在英军支持下制造雅典流血惨案,挑起内战。为消灭希腊人民解放军,英国从意大利等地调来大量增援部队。1945年1月,人民解放军被迫撤出雅典,但仍控制2/3的国土。民族解放阵线鉴于希腊政府做出了实行国家民主化的承诺,于2月12日同政府签订《瓦尔基扎协定》,同时解散人民解放军。事后,希腊政府违背协定,残酷镇压民主力量,并恢复君主制。1946年2月,希腊共产党决定重新开展武装斗争,10月28日组成希腊民主军。在南斯拉夫支援下,民主军广泛开展游击战,沉重打击政府军和英国武装干涉者。1949年,美国推行杜鲁门主义,向希腊政府提供3亿美元军事援助,并派出军事顾问团,直接介入希腊内战。在美、英的支援下,希腊政府军不断大规模围剿民主军,民主军孤立无援,内部分裂,于1949年10月惨遭失败。
  1989年东欧剧变后,南斯拉夫联邦随即出现了民族分裂、国家解体的危机。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两共和国率先宣布独立,南斯拉夫开始走向解体。1992年1月,欧共体各国正式承认了斯、克的独立,使南联邦解体的势头不可逆转。波黑在南联邦6个共和国中是民族结构和宗教信仰最为复杂的一个、1991年10月,波黑议会在塞族议员反对的情况下,强行通过《关于波黑主权备忘录》,于是塞族代表退出议会和政府,并于1992年1月成立了“波黑塞族共和国”。同年3月,波黑政府又在塞族集体抵制下宣布独立,波黑内战有一触即发之势。欧共体和美国分别于4月6日和7日宣布承认波黑独立,波黑塞族遂于4月7日宣布“波黑塞族共和国”独立。欧共体和美国的做法无异于火上浇油,波黑局势急转直下,各地出现的零星武装冲突,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战火燃遍全国的穆、克、塞三方的民族大混战。对此西方各国纷纷介入。1993年初新上任的美国总统克林顿积极介入波黑事务,力图给波黑问题的解决打上“美国标志”,并显示其“唯一超级大国”在处理国际事务上的主导作用。1993年3月18日,在美国的撮合下被黑穆一克联邦正式成立,4月10日,北约飞机首次对波黑塞族阵地进行空袭。 l1月 l1日,美国单方面宣布停止对彼黑穆斯林的武器禁运。1995年由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推行“军事加外交”双管齐下的战略,加大了干预波黑冲突的力度,最终迫使波黑在外力的强制下走向“和平”。12月14日,塞尔维亚、波黑和克罗地亚三国总统,以及美、法、德、英、俄五国首脑和其他有关国家代表在巴黎爱丽舍宫正式签署波黑和平协议。至此,持续近4年的波黑战争宣告结束。如今刚刚掀起的这场热战,是20世纪巴尔干战争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一定程度上既证实了巴尔干是火药桶的论点,同时又否定了这一论点。 巴尔干土地上的战争并不是由于巴尔干各民族好战所致,更非巴尔干的政治形势所致,而与欧洲乃至世界形势密切相关,欧洲大国几乎无一例外都插手巴尔干局势,巴尔干各国不过是大国政治棋盘上的小卒而已,决定进退的还是欧洲大国。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大国干预巴尔干形势将会导致该地区形势的进一步复杂化,并最终导致新的矛盾和冲突。

  ·血与火的历史记录
  从历史意义上来看,像“欧洲”这个术语一样, “巴尔干”反映的是一种深邃的地缘政治内涵和矛盾,古往今来,由于其重要的战略位置, 巴尔干地区多次受到外来侵略者的征服和蹂躏,其历史记录的几乎每一篇、每一页都充斥着血与火的厮杀。
  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到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前,巴尔干的地理概念包括6个国家: 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土耳其和希腊。1991年南斯拉夫解体以后,巴尔干的国家数目骤然增到10个。除上述六国外,还有从南斯拉夫分立出来的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和马其顿。这八方交汇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文明碰撞、宗教分裂、种族对峙以及大国的角逐场。 巴尔干半岛最初居住着色雷斯人、伊利里亚人、凯尔特人和古希腊人。以后几乎全为罗马人占据。在民族大迁徒时期,东、西哥特人、匈奴人和阿瓦尔人纷至咨来。在公元5—7世纪内,斯拉夫人也开始迁入和定居下来。公元4世纪, 罗马帝国分裂成东西两个部分,从而在巴尔干地区烙下了明显的分裂痕迹。600余年后的基督教会大分裂则使这一烙印牢牢定格。两次分裂的界线都从今天的波黑共和国穿过,这恰似历史的伏笔。至此,南斯拉夫人不仅在地域上,而且在宗教上分裂成两大派。南斯拉夫地区分裂成以天主教为代表的拉丁文化圈和以东正教为代表的拜占庭文化圈。
  8~15世纪,巴尔干经历了建立中世纪国家的过程。其中一些国家非常繁荣昌盛,不仅在巴尔干疆界之内,而且也在更广大的欧洲地区内享有盛誉。如公元9世纪,克罗地亚成为独立国家,它在10世纪托米斯拉夫国王和 ll世纪的克雷希米尔国王统治期间处于全盛时期。10世纪和 11世纪初,马其顿突然崛起,但其黄金时代极为短暂。 中世纪的塞尔维亚国家从13世纪初到14世纪末,其疆域几乎占了巴尔干半岛的2/3。当时塞尔维亚号称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希腊人和阿尔巴尼亚人的王国。最后,大波斯尼亚国家也成立了。14世纪末,该国国王被称为“塞尔维亚人、波斯尼亚人、普里莫列人、达尔马提亚人和克罗地亚人的国王,”在南部斯拉夫民族先后建立独立国家的同时, 巴尔干的其他民族也奠定了各自的国家基础。如9世纪初成立了保加利亚独立国;10世纪初建立的第一个罗马尼亚国家一特兰西瓦尼亚和14世纪成立的第二个罗马尼亚国家一瓦拉尼亚;14世纪建立的阿尔巴尼亚王国。而希腊则是欧洲最古老的国家之一。但从14世纪起到20世纪初,巴尔干的历史注定要同奥斯曼帝国联系在一起。1345年,土耳其占领加里波利后开始向巴尔干地区扩张。在长达500多年的征服和占领过程中,奥斯曼帝国给巴尔干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首先,它消灭了南部斯拉夫民族的中世纪国家,彻底改变了其正常的发展,其次,将伊斯兰教移植到了巴尔干,致使南部斯拉夫民族之间形成了天主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三教鼎立的局面,并造成各民族在民族特性、文化、习俗等方面出现了明显的差异性;第三,奥斯曼帝国入侵引起的民族大迁徒,造成不同民族的杂居和民族分界线的犬牙交错。这在巴尔干特别是南斯拉夫地区遗留下了极为复杂的民族和宗教关系,为日后的民族和领土纠纷埋下了祸根。
  19世纪70年代以后,随着奥斯曼帝国日益衰落、西欧民族主义的传人和民族意识的进一步觉醒,巴尔干地区的民族解放运动进入了一个新阶段。1928年,希腊人首先获得了独立。随后,根据1878年的圣斯特法诺和约,塞尔维亚人逐渐脱离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但保加利亚、波斯尼亚、黑山、马其顿等仍然受制于奥斯曼帝国。1875一1878年,南斯拉夫各族人民纷纷举行起义,反抗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并造成了70年代的东方危机。东方危机的出现代表欧洲的重组和“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无法挽回的解体。1903年,马其顿发生了反抗奥斯曼帝国统治的伊林登起义。1912年10月一1913年5月爆发了保、塞、希和黑山反对土尔其的战争,即第一次巴尔干战争。阿尔巴尼亚利用土耳其的溃败,在1912年 l1月宣布独立。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 巴尔干国家才最终获得了独立。
  巴尔干漫长而复杂的历史进化,给巴尔干国家的发展带来了深刻的影响:首先,宗教因素在巴尔干历史进程中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几个世纪以来,无论是多数民族还是少数民族,其情感表达都是建立在因宗教划分的人口的多样性基础上的。宗教属性将塞尔维亚人、希腊人和保加利亚人同东正教联系在一起,井在民族集团中间催化民族觉醒。不仅如此, 巴尔干民族解放运动也具有强烈的宗教色彩,或者民族一体化至少是在宗教框架内完成的。,这使得宗教在民众心目中成为至高无上的信念和行动准则。其次,外来势力长期的征战与统治,延缓甚至改变了巴尔干各族人民原有的政治、经济生活进程。同时,长期的异族统治阻隔了巴尔干同欧洲大陆的主要历史潮流和社会经济的联系,致使巴尔干与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无缘(它们推动了欧洲社会的近代化),也没有称浴到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阳光,因而推迟了资本主义在巴尔干地区的发展。 巴尔干社会发展形态严重滞后,长期处于前工业社会;第三,不同的宗教和欧洲大国的利益逐渐成为在巴尔干历史发展中发挥关键作用的两个经常性因素。欧洲列强为了争夺奥斯曼帝国的遗产,竞相公开或秘密地在巴尔干划分势力范围。欧洲大国之间有关巴尔干的协议、冲突和讨价还价严重影响到巴尔干的局势。同时,他们还经常使用宗教因素来破坏巴尔干国家的团结,使原本是基本利益一致的巴尔干各民族之间以及民族国家之间矛盾的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不借兵戎相见。1913年,保加利亚为争夺马其顿而引发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即是一例。所有这些,导致巴尔干半岛成为欧洲的一个爆发战争最频繁的地区,人称“火药桶”;第四,迄今为止的历史表明,巴尔干成为欧洲的“火药桶”,并不是因为巴尔干人好勇斗狠所致,而是由于多少世纪以来外族人入侵巴尔干地区并用火与剑干涉巴尔干各民族生活所致。 巴尔干“火药桶”不是巴尔干各族人民造成的,也不是他们所点燃的, 巴尔干民族总是巴尔干土地上进行的战争的最大的和唯一受害者。冷战后南斯拉夫解体和由此引发的波黑战争、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就是这一论点的最新证明。


  ·“向东”还是“向西”
  从历史和现实来看, 内部矛盾和世界大国的干预是导致巴尔干地区形势长期动荡的两大因素。1995年7月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的巴尔干国家左翼党国际会议就认为: 巴尔干地区各国之间发生冲突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该地区的国家没有联合起来,他们不仅在语言宗教信仰、民族属性和历史等问题方面存在很大差异,而且在“向东”和“向西”靠拢的战略方针上有明显分歧。一些民族主义者常常试图修改国家边界,或试图建立纯民族国家,结果导致各种冲突。同时,一些世界大国不断插手巴尔于地区事务,进行挑拨离间,人为制造各国之间的分裂和冲突, 以达到他们分而治之和控制巴尔干的目的。欧美大国力图在欧洲形成这样的格局:北部是统一的欧洲联盟,南部是政治、经济、宗教、种族等方面四分五裂的巴尔干,这种格局只能导致战争和冲突。 只要大国不放弃干预巴尔干事务的既定方针,在这个地区,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稳定、发展和持久的和平。会议代表们还认为:团结一致反对外来干涉是建立巴尔干和平区的关键。巴尔干地区问题,只能由这个地区的国家和人民自己来解决; 巴尔干各国人民应该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惟有巴尔干各国联合起来,共同抵制外来的干涉和影响,才能粉碎外来的干涉,这是保障本地区和平与稳定的惟一途径。但是,巴尔干半岛通向持久和平的道路充满艰难曲折,其中主要的制约因素不可忽视。
  首先,巴尔干国家内部力量难以解决和平问题。
  冷战结束以后, 巴尔干各国经历了剧烈变化,开始转向分化组合, 巴尔于的原社会主义国家正在艰难地向政治民主化和市场经济转轨。过渡时期待有的经济危机、政治动乱和民族摩擦使这些国家的政治分化,集权主义制度、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盛行,特别是在巴尔干国家对外关系中, 民族主义占主导,这为发生军事冲突创造了可能性条件。
  某些民族扩张主义者奉行领土修正政策。这些极端民族主义者走两个极端:要么主张建立单一民族共和体和国家,对异族的文化、意识形态和宗教实行不宽容态度;要么渴望建立大塞尔维亚、大保加利亚、大克罗地亚、大马其顿或大阿尔巴尼亚;要么试图重建这种或那种王国,追溯历史去寻找提出领土要求和吞并这块或那块土地的理由,试图找到本民族更文明或本民族的国家更古老的“根据”。但是,在巴尔干历史上,从未建立过任何一个“大”民族国家,而且也从没有因边界的变更就出现“扩大了的”国家经济实力的增加、更发达的文化、 自由和进步。相反,每次边界的变更都伴随有流血冲突和大规模的对国民经济的破坏。在南斯拉夫解体后,人们已经以痛苦的经验再一次验证了这一历史规律。尽管如此, 目前影响巴尔干地区稳定和安全的主要因素,除了一些国家转轨时期的政治动乱以外,正是跨境民族的统一问题。
  近代历史特别是两次世界大战及战后的各种和平协议,使巴尔干许多国家重新划分了边界,造成同一民族生活在几个国家的现象。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也是当今世界跨境民族统一要求比较强烈的有阿尔巴尼亚人和马其顿人。阿尔巴尼亚人除生活在本民族国家外,还生活在塞尔维亚和马其顿;马其顿人生活在马其顿共和国以及保加利亚和希腊。跨境民族的统一问题,已涉及巴尔干半岛的大部分国家,这实质上又是领土问题。大阿尔巴尼亚问题主要是科索沃的独立问题,并因此爆发了科索沃危机,引发了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大马其顿问题关系到保加利亚与希腊。而希腊与马其顿的宿怨,特别是希腊禁运及封锁塞萨洛尼基港口,,也不能排除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可能使希腊、马其顿、阿尔巴尼亚、土耳其、保加利亚等国卷入,那将是一场国际性战争,解决不好,也可能导致更大规模战争。科索沃危机已经说明了这一问题,人们必须认识到巴尔干地区的危险性与重要性。
  其次,世界大国垂涎欲滴。
  美国要称霸世界,必须掌握巴尔干这一战略地区,俄罗斯、德国、法国也都不会轻易放弃它在巴尔干的传统利益。冷战结束以后,西欧认为巴尔干问题是“欧洲人自己的事情”,应由“欧洲人自己处理”,希望以此显示欧洲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欧洲团结的一体化”的新形象,不想让美国插手。为此,西欧率先介入前南地区事务。但在欧共体的调停失败后,他们又希望美国这把“保护伞”积极参与巴尔干问题的解决。俄罗斯历来把巴尔干视为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与塞尔维亚等前南地区国家有着很深的历史关系,它一贯利用泛斯拉夫主义在这一地区扩大自己的影响, 目前虽自顾不暇,但仍不甘心放弃阵地,企图借干预巴尔干事务之机重返国际舞台,再振大国雄风。因而俄罗斯不容西方忽视它在巴尔干的利益和存在。在对待冲突各方的态度上,俄明显倾向塞尔维亚族一边,对塞族张开了保护伞,力图以外交手段而非军事手段来解决各种冲突。在最近的科索沃危机中,俄罗斯的行动显示了俄国在解决巴尔干问题上的特殊作用和大国地位。应当特别指出的是,美国对巴尔干的争夺非常露骨。美国公开声称:要把巴尔干地区纳入“马歇尔式”欧洲计划。早在1995年底代顿协议签署后,美国就提出了建立“泛巴尔干安全体系”的设想,即在该地区建立一个首尾连成一体的安全网,从而将俄罗斯置于“长久的半隔离状态”。按照美国的构想,力求早日加入北约的阿、罗、保、马等国频频举行北约与“和平伙伴”关系的联合军事演习,并按北约的要求改组本国军队。美国甚至要求由士耳其或希腊牵头,建立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一旦巴尔干地区再出现武装冲突时,即由该地区部队在美国指挥下执行维和任务。由此可见美国在干预波黑得手后,正在进一步谋求独霸巴尔干乃至整个欧洲的主导权。
  世界大国在巴尔干的明争暗斗,将在很大程度上使巴尔干地区原本错综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和不可把握。
  目前,在巴尔干地区不仅存在着旧的积怨(希一土、土一保、阿—南关系)和新的争议(塞一克、克一斯、希一马、保一马),而且还有一系列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如波黑和平统一国家尚不稳固等。这些由于历史和战争积下的民族恩怨和一系列不稳定因素的存在,再加上新独立小国对主权的敏感性,使得巴尔干“火药桶”仍在不断升温,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随时都有扩大化的可能。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爆发的科索沃危机,表明民族矛盾及其引发的冲突,是冷战后巴尔干乃至整个欧洲安全面临的最大挑战。历史上,巴尔干地区的“大阿尔巴尼亚”、“大马其顿”、“大保加利亚”、“大克罗地亚”、“大塞尔维亚”等梦想多次发生碰撞,甚至兵戎相见。几年前的波黑战争和最近的科索沃武装冲突,均可视为新危机、老问题,如果这一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那么巴尔干这个“火药桶”就会全面爆炸,变成遍地烽火的种族残杀大战场。

  ·徘徊着的幽灵
  冷战结束以后,巴尔干民族主义思潮再次兴起。这可以说是对长期冷战在这方面的抑制的一种反弹。它被各种政治势力和党派用来争取选票,竞相提高调子,加以演染,使得一些历史上的民族争端重新现实化,特别是巴尔干各国的民族纠纷大多同领土纠葛联系在一起,引发了领土问题和宗教问题,三者的重新现实化共同对巴尔干的和平和稳定产生不利的影响。巴尔干各国之间以及它们和邻国之间的历史争端很多,仅近些年来重新出现的纠纷就足以使人扼腕叹息了。
  科索沃之争
  科索沃是南斯拉夫的一个自治省,位于塞尔维亚西南部,与阿尔巴尼亚接壤,是南斯拉夫塞尔维亚共和国的一部分。面积1.08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70万,其中80%为阿尔巴尼亚族人。这一地区历史上一直属塞尔维亚,按第二次巴尔丰战争后的伦敦条约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凡尔赛条约,科索沃都属于南斯拉夫。1926年南阿两国重新划界时,也属于南斯拉夫。科索沃历史上是塞尔维亚人活动最早的地区之一,15一19世纪时为士耳其占领,塞尔维亚人因不堪土耳其的奴役和压迫,被迫大量外迁,阿尔巴尼亚人随之迁入,逐渐形成在人口上占压倒多数的情况。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由于国际和国内的原因,南斯拉夫阿族人的民族主义有所发展, 1 958年曾大规模闹过事。铁托去世后,1981年又大规模地闹过一次,要求成立共和国。所争的实际上就是分离权。1989年南斯拉夫和塞尔维亚修改宪法,明确作为塞尔维亚一部分的科索沃自治省,仍然直接参加联邦的决策,但是在国防、内务、司法、计划等七个方面的决策要通过塞尔维亚共和国。这引起阿族人的普遍不满,又起来闹事。科索沃的领导人大多为阿族人,也反对这样修改宪法。宪法修正案通过后,他们的态度也很暖昧,最后被塞尔维亚所撤换。阿族的民族主义分子即转入地下。1991年9月他们宣布科索沃为独立的共和国,并扬言一旦南内战扩大,他们将举行暴动,在塞尔维亚开辟第二战场。
  阿尔巴尼亚领导人一直公开支持在南的阿族人闹事。
  1981年霍查在阿党八大上公开支持科索沃成立共和国,说“我们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将用一切力量来保卫在南斯拉夫的阿尔巴尼亚兄弟的合法权利。”南发生内战后,阿领导人更进一步干预南国内的争端。阿官方的理由是,在南的阿族人有300万(南统计为170万),在南各民族中占第三位,不能算是少数民族,在新南斯拉夫中阿族人应有共和国的地位。他们强调阿对自己民族的一半人口(阿人口1980年为267万)的命运表示担忧,不能保持沉默等等。阿外长甚至公开声称,如果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人继续受到压迫,阿南之间有可能发生战争。阿尔巴尼亚支持科索沃成立共和国包含着有朝一日该共和国脱离塞尔维亚并与阿尔巴尼亚合并的意向。这一点阿官方新闻媒介也不讳言。1991年8月科索沃自治省副议长去阿访问,阿在报导中使用了“科索沃共和国”的法,并称阿文化部长同该代表团议论了“实现政治统一之前的文化合作”问题。
  这一事端目前最具有爆炸性。巴尔干的其他一些争端均只限于有关方面之间,而科索沃问题则有西方明显介入。西方一些政界人士强调“科索沃是苏联解体后欧洲最大的人权问题”,宣扬“科索沃阿族人获得自由的时机已经到来”。在南斯拉夫解体的过程中,他们即同科索沃反对派的领导人频繁接触,为他们通风报信,出谋划策,并怂恿他们闹独立。据报导,这些人准备在前南斯拉夫各共和国之间的关系有所稳定后,即支持阿族人闹事。这种火上加油的政策加剧了形势的危险性。北约和南联盟的战争,如果得不到及时解决,除阿尔巴尼亚会参与外,马其顿共和国也可能被卷入。因为马其顿共和国境内约有30万阿族人(占马人口的13%),这些人很可能会参战。这将涉及到马其顿共和国的领土完整问题,必然会作出反应。而保加利亚和希腊对马其顿问题又十分敏感。这一问题牵涉面会不断扩大,不能排除发展成局部战争的可能性。
  北伊庇鲁斯之争
  北伊庇鲁斯是希腊对阿尔巴尼亚南部地区的称呼,面积8747平方公里,约占阿领土的 l/3。希腊称当地有40万希腊人。北伊庇鲁斯在公元前4世纪是古希腊的一个城邦国家,后来为马其顿、罗马和拜占庭等帝国所占领,也曾经有过独立的时期。15世纪土耳其征服了巴尔干后,将北伊庇鲁斯划成希腊的一个行省。在土耳其的压迫下,大批北伊庇鲁斯人外逃,阿尔巴尼亚人(当时阿尚不是独立国家)即乘虚迁入。后来柏林条约将北伊庇鲁斯一分为二,北部划给土耳其,南部(9253平方公里)划给希腊。1913年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希腊占领了北伊庇鲁斯,1914年三大国仲裁将这一地区划归新成立的阿尔巴尼亚。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希腊曾一度占领这一地区。巴黎和会时,希腊首相兼外交大臣卡尔达里斯曾私下向南代表团建议瓜分阿尔巴尼亚,北伊庇鲁斯归希腊,剩下的阿领土归南斯拉夫,遭到南的坚决拒绝。1955年希腊方面提出北伊庇鲁斯地位未定论,遭到阿断然驳斥。1971年希腊与阿尔巴尼亚建交后,希腊政府一直未正式宣布放弃这一领土要求。1991年底在阿南部地区出现过一些印有北伊庇鲁斯地图的挂历和希腊塞巴斯帝罗大主教提出的北伊庇鲁斯问题的抄文主义的口号。阿政府向希方提出抗议。1992年1月希腊电视台评论员提出对阿的领土要求,批评希腊历届政府多次错过夺回北伊庇鲁斯的机会。阿尔巴尼亚的希腊族人中也有人主张这一地区同希腊合并。1991年12月阿南部地区的希族人组织“阿奥莫尼亚”的区分部负责人曾对希腊《基督教》报发表讲话,称“希族人居住的地区是希腊的一部分”,应像“科索沃的阿族人一样要求独立,与希腊合并”。
  保加利亚的士耳其少数民族问题
  1989年春,由于保国内政局动荡,又有约33万土耳其族人逃往土耳其(其中约14万人不久又返回),引起了严重的社会和经济问题。同年5月美国国会发表了“关于保加利亚当局对土耳其少数民旗不人道的行为”的公报,西方国家也纷纷对保施加压力,把这一问题同对保的经济援助联系起来。到了10月底,土族人借欧洲国家在索非亚举行生态会议之机,游行集会,要求人权。使得事态进一步闹大。12月保共中央纠正了日夫科夫的错误,改变了对土族人的态度,作出了“关于纠正对土耳其族居民和穆斯林所犯错误的决定”,放弃了要土族人改名换姓的做法, 实行尊重土族人的利益、风俗、 习惯和语言的新政策。
  这一决定在保国内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土族人情绪高涨,在一些公开场合打出了土耳其的国族,在土族区的商店中要求讲土耳其语,要求立即恢复土族学校等等。而保加利亚族人则纷纷反对,在全国各地举行抗议集会、示威和罢工,指责保共中央“不顾全民族利益匆忙作出了不妥当的决议”等等。到了 1991年2、3月, 由于保当局决定在国立中小学中设立土语课,保族人的这一抗议运动又发展到了一个高潮,战前保全国共有1600所土族学校,战后保当局逐步减少这种学校,后来干脆把它并入保族学校。1969年土语被宣布为外国语。1974年正式决定停止一切土语教学,索非亚大学的土语系也宣告关闭。现在恢复土语课,保族人很反感,又举行集会、游行、绝食,甚至占领学校,堵塞交通以示抗议。在南部城市克尔贾利,2月份17所中小学的教学活动全部停止,1.1万学生放假,500多名教师罢课。3月份抗议规模不断扩大,保土两族混居的所有的州和市镇都发生了游行示威,约100名学生宣布绝食抗议。这迫使保议会于3月决定将士语课推迟实行,事态才逐渐平息下来。但是保领导人并未完全放弃单一民族政策,4月份保总理波波夫仍称在保加利亚不存在种族意义上的少数民族。
  士耳其对保加利亚对待土族人的政策仍不满意,利用保实行多党制的机会,大力支持土族人的组织“争取权力和自由运动”活动。这一组织在1990年6月大选中得票占5.7%,1991年10月的大选中得票又有增加,占7,55%。在保议会中有24名议员,成为第三大党。在12月的地方选举中,土族人当选市长 l名(共27个市),乡长27人(共255个乡,占10. 6%),村长566人(共3798个村,占15. 6%)。据这一运动的领导人曾多承认,士耳其政府向该运动提供竞选资助,帮助该组织印刷竞选宣传品。在投票时,允许大批已经移居土耳其的保加利亚土族人回保投票。
  塞浦路斯之争
  塞浦路斯岛,面积9261平方公里,人口约66万,其中希腊族占80%,士耳其族占18%。希腊人在公元前15世纪即移居该岛,在后来漫长的历史中,受各大帝国的统治。16世纪塞浦路斯为土耳其占领,1878年土耳其把该岛让与英国作海军基地。英国1925年宣布该岛为“直辖殖民地”。塞岛人民不断要求同希腊合并,希腊政府也一再要求收回该岛。1990年塞浦路斯独立,建立塞浦路斯共和国。根据苏黎世一伦敦协议,英国、希腊和土耳其三国均有权在塞浦路斯驻扎军队。1964—1967年岛上希土两族人多次发生冲突。希腊和土耳其各支持一方,增振驻军。两国关系恶化。1974年希腊军人集团在塞浦路斯策动政变。土耳其以保护土族居民为由出兵,与希腊军队在岛上交火。1975年在士耳其的支持下,土族人成立了塞浦路斯土族邦。岛上两族分裂的局面加剧,希土两国关系也更加紧张。双方进行过多次谈判,美国和北约集团也不断进行斡旋,从各方面提出过不少解决办法和建议,终因分歧过大,一时尚难根本解决,问题至今一直悬而未决。
  特兰西瓦尼亚之争
  特兰西瓦尼亚,面积10. 2万平方公里,约占罗马尼亚领土的一半,大于匈牙利现有面积。这一地区古代为罗马帝国所属,罗马尼亚人建立过自己的国家,匈牙利人于10世纪开始占有。 16世纪为土耳其所占, 17世纪初哈布斯堡王朝(现奥地利)打败了士耳其,将匈牙利同特兰西瓦尼亚分开,各为一个行政单位。特兰西瓦尼亚当时被称为艾尔德伊王国。后来在奥匈帝国范围内,两者又合并成一个单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奥匈帝国战败,特兰西瓦尼亚的罗马尼亚人宣布脱离奥匈帝国,并于1918年12月并人罗马尼亚。1920年的对匈和约规定这一地区属于罗马尼亚。
  1940年8月希特勒调解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领土纠纷,通过维也纳仲裁将特兰西瓦尼亚北半部划给匈牙利(约4.3万平方公里)。二战后,对匈和约废除了维也纳仲裁,罗从匈收回特兰西瓦尼亚北部。此即目前罗匈的边界之所在。之后,罗匈两国不时为这一问题发生争执,1986年以后升级,由学者和报刊的论战变成半官方的争论,官方和领导人的相互指责。1988年3月罗马尼亚开始实施农村规范化计划,内容为小村并为大村,小乡变大乡。乡由2705个并为2000个,村由13000个减至5000—6000个。这涉及到特兰西瓦尼亚的匈族居民。匈牙利的报刊、群众团体和某些官方人士纷纷指责罗“合并匈族人的村庄”。6月布达佩斯数万人游行,抗议罗马尼亚执行“迁徒政策”,搞“民族同化和消灭匈族文化”。齐奥塞斯库则指责匈“干涉罗内政”,宣布罗匈领事协定立失效。两国关系紧张。8月底罗匈两国领导人就此会晤,双方都作了一些妥协,气氛暂时出现缓和。
  1990年3月近万名匈牙利入涌进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参加纪念匈牙利1848年革命142周年的纪念活动(这一年匈牙利和特兰西瓦尼亚在反对哈布斯堡王朝的斗争中联合成一个国家)。他们在罗的一些市镇政府的建筑物上悬挂起匈牙利国旗,张贴反罗标语,涂抹和拆毁罗民族英雄的塑像,致使当地的匈罗两族发生严重的暴力冲突。匈政府表示“坚决支持”匈族人,匈代总统还号召匈族人“加紧行动,本着特兰西瓦尼亚是匈牙利古老领土的思想行动起来”。罗马尼亚政府则强烈指责匈牙利姚起这次流血冲突,认为匈牙利对罗有领土野心。
  比萨拉比亚问题。
  这一问题涉及面较广,牵涉到两个地区和四个国家。两个地区是比萨拉比亚(面积4. 45万平方公里)和北布科维纳(面积约6000平方公里)。 四个国家是罗马尼亚和独联体的摩尔达瓦、乌克兰和俄罗斯。 比萨拉比亚问题是个历史遗留问题,说来话长,该地区在历史上曾属于罗马尼亚,1912年俄国根据俄土布加勒斯特和约吞并了它。一战后,这一地区又重新划给了罗马尼亚。二战期间,1940年6月苏联照会罗政府,要求罗在三天内将比萨拉比亚“归还”苏联,并将布科维纳北部划归苏联作为罗占领比萨拉比亚22年的“赔偿”。罗被迫接受苏联的这些要求。1941年罗加入德国方面对苏作战,收回了这两个地区。1944年苏联红军又占领这两个地区,并通过1947年的对罗和约得到了这两块领土。
  苏联得到这两块地方后,将比萨拉比亚的一部分同原因乌克兰的摩尔达维亚自治共和国以及德涅斯特河左岸地区(面积4163平方公里,居民以讲俄语为主)一起建立摩尔达维亚加盟共和国。 比萨拉比亚北部的霍廷地区和北布科维纳划归乌克兰,成为切尔诺夫采州。 比萨拉比亚南部的伊兹马伊尔地区划归乌克兰的敖德萨州。
  摩尔达瓦共和国,即前苏联的摩尔达维亚加盟共和国,面积3. 37万平方公里,65%的人口为摩尔达瓦人,亦即罗马尼亚族人。1989年5月摩尔达瓦政府颁布语言法草案,规定摩尔达瓦语为国语。一些摩尔达瓦人还主张该共和国加入罗马尼亚。这引起了非摩族人的不满和反对。1980年8月该国的加告兹族人宣布成立加告兹共和国。同年9月该国东部地区宣布成立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后者于一年后又宣布脱离摩尔达瓦共和国。1992年4月俄罗斯第六次人代会通过了支持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居民的决议,对“摩尔达瓦共和国违反人权现象不断增加”表示担忧。俄罗斯在当地的驻军则支持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反对摩尔达瓦共和国。加告兹共和国的领导人则致电俄罗斯人代会要求承认加告兹是“俄罗斯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罗马尼亚议会1991年6月发表声明,谴责苏联1944年吞并罗的领土“违反了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因而是“非法的”。同年8月苏联的摩尔达瓦共和国宣布独立。罗马尼亚第一家率先宣布承认,并准备与之建交。罗总统表示罗摩将会实现统一。1991年12月1日乌克兰就独立问题举行公民投票,罗马尼亚议会声明,认为乌克兰在“罗马尼亚领土”上就乌克兰独立举行公民投票不合法。罗政府也声明独立的乌克兰不能包括北布科维纳和比萨拉比亚。罗不能承认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武力占领的这些罗马尼亚所失去的领土。12月4日罗马尼亚正式承认乌克兰独立,并准备与之建交,但同时仍表示不放弃对1944年被苏联占领的领土的要求。
  上述六大领土争端,在冷战后南斯拉夫战乱不断的背景下,在民族矛盾、宗教问题凸现之时,均有可能成为引爆巴尔干火药桶的幽灵。尤其是科索沃问题,在前南联盟四分五裂均成为独立国家之时,这个前南联盟的自治省更有可能成为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冷战后的困境
  冷战之后,前南斯拉夫地区危机在巴尔干地区引入了一些新的竞争对手,它们有可能在巴尔干更大范围内,甚至是欧洲内进行竞争。前南斯拉夫地区的危机在某些方面表明,一些欧洲大国和世界级大国拥有共同的利益,但是由于不同的历史和地缘处境,也凸现了他们在立场和利益方面的分歧。解决前南斯拉夫地区冲突的努力可以被认为是对欧洲和国际社会控制冷战后冲突能力的检验。
  影响巴尔干地区安全的因素可以分为地区内和地区外两种因素。
  在地区内方面, 巴尔干的原社会主义国家正在艰难地向政治民主化和市场经济迈进。过渡时期特有的经济危机、政治不稳定和民族摩擦使得这些国家的政治分化、集权主义制度、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盛行,而温和的和民主的政治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特别是巴尔干国家对外关系中的民族主义占主导为在巴尔干发生军事冲突创造了可能。
  在国际方面,世界正面临冷战后国际关系体系转轨的挑战。主要大国在建立新的国际体系结构(世纪新秩序)的过程中奉行不同的政治战略(欧洲一大西洋观点,欧洲主义,欧亚选择等)。苏联解体导致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欧亚地域出现“权力真空”和“安全真空”。反过来它又对相关的地缘战略子系统(巴尔干、 中欧、高加索和中亚)产生了直接的影响。随着东西方冷战的结束,各个民族国家的外交政策便显得更加重要。然而, 由于全球的相互依存和地区一体化构成了当今世界的主流, 日益增长的经济相互依赖不仅增加了主要大国之间战争的成本,而且也提供了逐渐依靠经济实力,而不是武力 (传统上国家用来发挥影响和控制的工具)来影响国家间关系的可能。这就要求每个国家的政策拥有地区和全球的内涵。
  从欧洲方面来说,苏联解体后,新的欧洲秩序主要依赖于西欧的联合过程(欧共体政治联盟的未来特征),依赖于前苏联境内的形势发展,依赖于美国重新确定其在欧洲的作用,而不是依赖于巴尔干形势变化的结果。因此,巴尔于战略的对抗呈非加速趋向,其基础是这一地区较为平衡的国际利益,并表现为集体认同国家领土现状和需要联合干预危机。但是,南斯拉夫危机发展过程向人们昭示,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大国干预巴尔干形势会导致该地区形势进一步复杂化,使决策更加困难、国家间的重新结盟,并最终导致新的差异和冲突。同时,前“东方集团”内部动荡和国际战略的对抗标志着一个战略不稳定时期的到来,它表现为政治波动性,经济危机, 民族矛盾激化,地区冲突以及“低烈度”战争和政治军事干预的集体行动。当然,这种形势也代表了当代“和平与战争”的一般问题。
  不同于中东欧国家,巴尔干地区缺少共同机构(多边合作组织)“阻碍它(被认为是地理上的一体)……被认为是一个有组织的地区实体”。这是把巴尔于历史上没有存在过多边合作(安全)机制。只是不同时期作为对紧迫的国内和地区不稳定的反应,存在过短期的临时结盟。
  1866—1868年,塞尔维亚同黑山、希腊、罗马尼亚和在罗马尼亚的保加利亚革命委员会等签订一系列条约形成了第一次巴尔干同盟,其目的是团结巴尔干各民族进行反土斗争。1912年,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和黑山相互签订双边条约结成了第二次巴尔干同盟。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这一同盟发挥了富有成效的作用。为防止匈牙利的哈布斯堡王朝的复辟,南、罗、捷3国在1933年2月签署了成立小协约国公约。1934年,希、罗、南、土4国签定了《巴尔干条约》以防止意大利领土修正主义和让保加利亚放弃自己的领土修正主义。1953年南、希、土3国因安卡拉条约而建立了巴尔干联盟。1988年根据南斯拉夫倡议召开的巴尔干国家外长会议使建立巴尔干安全体系的努力达到了顶峰。但是,南斯拉夫的解体使这个努力付诸东流。
  巴尔干短暂的合作历史向人们昭示, 由于战时的分裂和战后的集团联盟排除了在巴尔干建立任何多边合作的可能性。本世纪30年代的经验证明,部分多边主义破坏了有关条约的可信性,丽冷战时期的两极对抗格局又确认了这样一个事实:没有两个超级大国认可,任何地区倡议都行不通。巴尔干多边合作要达到两个目的:解决南斯拉夫危机给巴尔干地区带来的不稳定;通过多边合作为加入欧洲一体化进程作准备。 目前, 巴尔干国家已经具备了进行多边合作的基本条件:
  所有巴尔干国家在历史上第一次都具有相同的政治体制,他们都是共和国,都是民粹主义的民主(尽管尚未完成建设新制度任务),都承担欧安全的义务和责任(特别在少数民族和人权方面),其主权都是国际承认的。
  随着波黑内战的停止,为了防止发生新的危机和保持巴尔干地区的形势持续稳定,国际社会提出了使巴尔干形势正常化的各种设想和推动巴尔干合作和安全的大大小小倡议。目前,影响巴尔干和平与合作进程的主要有三类倡议,它们分别来自巴尔干地区、欧洲和美国。
  从地缘政治的观点出发, 巴尔干合作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
  首先是巴尔干国家之间的合作。历史的经验和巴尔干合作发展的进程告诉人们: 巴尔干国家之间的合作是取代其相互冲突的唯一选择。因此,无论形势如何,他们必须坚持推动合作,这必须成为巴尔干国家政治战略中无可置疑的优先任务;原则上, 巴尔干地区所有国家应该参与国家之间的合作,以致它不能被滥用来推动一个国家反对另一个国家的利益(当然,这并不排除一些巴尔干国家就特定利益形成合作关系)。如果不是所有国家的参与,这种合作将是短命的,而且收效甚微。根据巴尔干国家的客观条件的发展和设想,下列领域的合作应优先进行:
  (l)建立巴尔干自由贸易区。虽然由于前南地区内危机和转轨时期不稳定的政治和经济形势的阻碍,但是,建立巴尔干的自由贸易区是必要的。首先,20世纪末期,一体化已经成为国际经济关系中的主要进程。虽然一体化首先是经济领域中的合作,但其最终目标是完全的、具有超国家行政机构的经济、社会和政治一体化。其次,80年代中后期以来,欧洲一体化迅速发展。剧变之后, 中东欧地区也先后出现了维谢格拉德集团(正在演变为中欧自由贸易区)和黑海经济合作区。第三,建立自由贸易区符合巴尔干国家利益。通过地区和次地区经济一体化,巴尔干国家可以增强其发展优势,提高其经济的国际竞争力。另外, 自由贸易区的建立对前南斯拉夫各共和国(现在独立的国家)具有重要意义。这些国家平均50%的 GNP是通过单一市场上的相互贸易实现的。一体化可以作为防止民族的冲突的手段。同时,经济一体化可能成为巴尔干国家加入欧洲一体化进程的初级阶段。
  (2)在巴尔干建立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子体系。目前,欧洲存在影响巴尔干安全和稳定的多种形式和工具。其一,签订建立和维持巴尔干稳定的“稳定条约”。这是代顿协定签订过程中根据法国倡议签定的。它以欧安组织的政治要求为前提,考虑到加强巴尔干国家的相互信任和稳定波黑战争结束之后前南斯拉夫地区形势的需要。其二,将巴尔干国家纳入北约的和平伙伴关系计划框架中。希腊和土耳其自1952年以来一直是北约成员国。阿、马、罗、保、斯已经加入了和平伙伴关系计划。其三,在巴尔干建立欧安组织的子体系。这将使巴尔干国家之间在众多领域——安全、经济、科学、文化、推动人权和少数民族权利中的合作制度化和多边化。但是,人们同时也提出了下列问题:欧安组织的地区制度化分层是否能够成为一个独特的欧洲组织?单个巴尔干国家的形势是否已经“成熟”到能够成立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的巴尔干子系统的地步?
  (3)恢复前南斯拉夫地区各独立国家之间的关系。南斯拉夫危机显示出,巴尔干的危机不符合欧洲的利益。因此,欧洲愿意努力防止剧变之后的动荡,加强前南斯拉夫各共和国(现在是主权国家)之间的联系。这样的设想在欧洲机构内外都有。最完整的一个倡议是意大利评论《Limes》提出的,标题为“欧洲斯拉夫”。名字本身显示出,它是指转型、欧洲化的南斯拉夫(作为巴尔干这一部分中绝大多数血缘国家的共同体)。前南斯拉夫共和国中极左派分子支持这个观点。
  (4)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在巴尔干,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想法由来已久。它对更好地促进巴尔干国家之间的相互了解及和睦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已经存在工会、商业组织、老战士协会、妇女和青年组织、新闻机构和旅游组织之间的合作。
  其次是多瑙河沿岸巴尔干国家同多瑙河欧洲国家的合作。中欧的主要国家过去通常通过多瑙河到巴尔干。现在巴尔干国家将在更大的程度上利用多瑙河作为它们融人欧洲的自然通道。 巴尔干和多瑙河合作的开发对4个巴尔干国家(南、克、罗、保)特别重要。但是,其他巴尔干国家也对这个可航行的水陆感兴趣, 因为多瑙河是他们到达欧洲的最短和最方便的道路。来自欧洲的多瑙河合作的角色不必局限于多瑙河沿岸国家(德国、奥地利和匈牙利),也应该包括其他不愿意被纳入多瑙河流域的国家。这样, 巴尔干一多瑙河合作可以对巴尔干同欧洲的联系产生很大影响。同时这对巴尔干加入欧洲一体化进程具有决定性意义。
  再次是巴尔干一地中海合作。尽管巴尔干属于地中海,但它不是亚平宁半岛和伊比利亚半岛那种意义上的“地中海”。如此说的原因是巴尔干的大陆结构使它比地中海国家更靠近欧洲。但是,目前10个巴尔干国家中的6个国家(包括在地中海盆地)有出海口,他们是土、希、阿、南、克、斯(波黑也有象征性的出海口)。此外,保、罗拥有黑海出海口(与地中海相联)。这样一来, 只有马其顿是巴尔干的内陆国家。巴尔干的地中海国家——希腊和士耳其、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之间的争端妨碍了设计出更大规模的巴尔干一地中海合作计划。此外, 由于前南斯拉夫和克罗地亚之间现存和潜在的对抗也会进一步削弱这种合作。尽管如此, 巴尔干一地中海国家依然要为经济、交通、旅游、环境等利益进行合作。如果多瑙河将巴尔干同欧洲联系在一起,那么,地中海则将巴尔干同世界相联。在世界相互依赖增强的形势下,巴尔干一地中海的合作对巴尔干国家具有重要意义。
  此外巴尔干一黑海合作。黑海沿岸国家中有3个巴尔干国家:保、罗、土。在黑海经济合作区 ll个成员国中,除了上述3个国家外还有希、阿这两个巴尔干国家。南斯拉夫、马其顿和波黑也将很快加入其中。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黑海似乎遥远,但从一些沿岸国家(特别是俄罗斯)在巴尔干历史上的作用来看,它又近在眼前。在目前形势下,非黑海沿岸国家或许会在黑海经济合作之外徘徊,他们认为, 同这些黑海地区国家合作会背离他们的回归中欧的政治初衷。
  与上述地区合作相反,一些人士提出了在巴尔干建立所谓“宗教轴心”的可能性。这些轴心涉及几乎所有巴尔干国家,其外部支持者主要是莫斯科、安卡拉和梵蒂冈。这种建立宗教轴心,或称拜占庭文化不同于西方文化或穆斯林文化的概念,反映了部分政治家和领导人在政治上和外交上不能面对巴尔干地区的政治现实。这些概念可能代表一种危险或趋势,因为宗教集团的对抗可能进一步扩大巴尔干国家之间的敌意和冲突,从而证明文明的冲突迫在眉睫这样一个命题。
  自南斯拉夫解体以来, 巴尔干始终存在着两个相反的过程:一体化和巴尔干化。 巴尔干国家的重建、经济转轨和现代化是十分紧迫的任务。同时,他们仍在寻找更稳定的内外部环境。在这个过程中, 巴尔干国家同欧盟的关系将具有重要意义。同时,如果欧盟不能正视巴尔干地区和这里存在的问题,欧洲的稳定与和平以及欧洲一体化进程是难以保证的。欧盟对中东欧和东南欧有不同的兴趣。中东欧被认为是人盟的一等候选国,但是,欧洲对巴尔干作为地理的、交通的、经济和政治地区的兴趣是明显的。这也是后来北约之所以对南联盟动武的原因之一。
  从政治和地缘战略角度看,对整个欧洲来说, 巴尔干的和平、稳定、民主和转轨事关重大,这一地区存在大量未决的敏感问题(经济困难、边界纠纷、少数民族问题)。巴尔干的变化无疑会对中东欧邻国、意大利和奥地利及整个欧洲产生强烈的影响(特别是匈牙利、摩尔多瓦、乌克兰和俄罗斯)。
  从经济角度看, 巴尔干原社会主义国家经济上的重要性不能同中东欧国家相提并论,后者不仅经济水平高于前者,而且它更接近欧盟的核心区:汉堡一伦敦一米兰。但90年代以来, 巴尔干同欧共体(欧盟)的经济关系出现了如下变化:1991—1994年间,欧盟同巴尔干国家的贸易量仅相当于欧盟与捷克共和国的贸易量;欧盟作为巴尔干贸易伙伴的重要性增加,分别占保、罗对外贸易的 l/3,占前南斯拉夫各共和国的50%。
  遗憾的是, 自巴尔干发生巨大变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巴尔干在欧盟政策中一直是“处女地”。欧盟没有明确的和稳定的巴尔干政策(不同于对中东欧的政策),至少是没有以公众能够观察到的形式表达出来。如果说欧盟对南斯拉夫危机有什么政策的话,它至多是一个或几个主要成员国的巴尔干政策的结果。南斯拉夫危机不仅显现出欧盟成员国政策上的差异,也显现出利益上的差异。同时,欧盟对巴尔干的政策一直是双边的,而不是多边的。
  欧盟对中东欧(不包括俄罗斯,但包括波罗的海三国)的大政方针建立在欧盟同中东欧国家签订的联系国协定和欧盟诸多声明表达的战略和欧盟单方面的措施基础上。这种战略可以表述为:欧盟准备同这些国家发展更为紧密的关系并最终接纳他们为欧盟正式成员国。作为这一战略的第一步是签署贸易与合作协定,第二步是签署联系国协定。事实上,这一政策也适用于巴尔干国家,只不过程度略有区别。
  1993年欧共体哥本哈根首脑会议上,欧洲委员会决定不对巴尔干国家实行有别于中东欧的“歧视性待遇”。这意味着在争取加入欧盟的过程中,巴尔干的联系国同中东欧联系国处于同一起跑线。当然,这不意味着所有联系国都同时达到终点,其过程取决于欧盟和联系国政治、经济发展状况。
  欧盟正在形成针对巴尔干地区的地区政策。其主旨是促进巴尔干形势正常化,加强巴尔干国家的安全,并为加入欧盟作准备。从本质上说,欧盟的地区政策与其近期东扩的战略有关。当然,这也是欧盟对巴尔干国家要求加入欧盟的一种回答。欧盟对巴尔干地区政策的特殊激励是欧盟为稳定前南斯拉夫地区形势所作的努力。欧盟愿意鼓励恢复前南斯拉夫领土上新独立国家之间关系中的联系和建立信任,以防在欧洲的“后院”出现混乱。
  由于巴尔干的政治和经济发展水平离欧盟提出的人盟条件尚有相当的距离,因此,欧盟对巴尔干的政策(包括某些积极的措施)应该是适度的。在战争、冲突、禁运、国势弱、缺少次地区合作和一体化的情况下, 巴尔干需要的不是建议或“以欧盟为榜样”,而是欧盟更积极的帮助和参与开发合作。因此,“纯粹机械地将 ‘联系国’政策复制到巴尔干还不够。对所有中东欧国家一视同仁应该是向更紧密的和细化政策迈出的第一步。”欧盟对巴尔干的政策首先是个案处理方式的,然后在更具结构性和连续性的框架内实施。
  欧盟要在3个层面上实施这一政策:在合作的总水平上,向中欧和东南欧提供有关联系和“前加入战略”政治一法律框架;在次地区水平上,应该致力于推动和支持某种“巴尔干建筑”——巴尔干合作和次地区一体化。欧盟应该参与这个进程井制定对南斯拉夫冲突后形势的平衡和核心的政策。如果前南斯拉夫各共和国没有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就不会出现长期的稳定;在单个国家水平上,欧盟的政策应充分考虑不同国家的特点。
  欧盟对巴尔干成功的地区政策应该包括:结束冲突,取消经济制裁,重建南斯拉夫,增加对巴尔干官方援助,援助的数额不应当少于对中东欧援助的人均水平;避免改变国际边界,建立信任措施;鼓励将多边主义扩展到政治和安全合作领域;将巴尔干国家完全纳入到欧洲一体化进程中去。“巴尔干建筑”应该成为欧洲大厦的一部分。在创立和执行这些政策时,欧盟应该视巴尔干的命运同欧洲大陆的命运密不可分。不过,需要指出的是,靠武力来实现这种目的,终究不是上上策。上述设想只是为避免巴尔干地区再次陷入战乱而作的一种理论上的探讨,难免带有一定的理想色彩,随后事态的发展表明,这种理想被无情的战火吞灭了……
  上一页 wanjuanshu.com 下一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