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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得马上声明,这个故事里没有地方色彩。我对于考古学一窍不通,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是否会很想了解一下。我以为与埋在地下,已经死去的人和地方搞在一起,是毫无意义的。贾雷先生说我没有考古的气质,毫无疑问,他说得对。 就在我到达的第一天,贾雷先生就问我是否想去看看他正在——我想他是称为“设计’’的那个宫殿 万卷书--侦探小说--阿嘉莎·克莉丝蒂--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导航:秋雁南回首页>>万卷书>>侦探小说>>阿嘉莎·克莉丝蒂>>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 万卷书 第07节 我想我得马上声明,这个故事里没有地方色彩。我对于考古学一窍不通,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是否会很想了解一下。我以为与埋在地下,已经死去的人和地方搞在一起,是毫无意义的。贾雷先生说我没有考古的气质,毫无疑问,他说得对。 就在我到达的第一天,贾雷先生就问我是否想去看看他正在——我想他是称为“设计’’的那个宫殿纳太太已经起床。她今天的气色比较好些,显得不那么瘦削、疲倦了。茶几乎立刻就端过来了。于是,雷德纳博士就告诉她早上在挖掘场挖出些什么、然后他就回去工作了。雷德纳太太问我想不想看看他们最新发掘出来的东西。我当然说要看,因此她就带我到古物室。那里摆了许多东西——在我看来大多是些破罐的碎片,或者是完全修复,粘在一起的罐子。我想如果不注意,这一切都很可能被扔掉。 “哎呀!哎呀!”我说,“真可惜,都这么破碎不堪,是不是,这些东西真的值得保存吗?” 雷德纳太大笑了说:“你可不要让爱瑞克听到你这些话,罐子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引起他更大的兴趣。这些东西有的是我们所有的最古老的东西——也许有七千年那么老了。”于是,她就对我说明有的是在快要挖到底的地方发掘出来的。在几千年前,这些东西曾经破碎过,后来用沥青修补过。这就显示出当时的人对于他们用的东西像如今一样的珍惜。 “现在,”她说,“我再给你看一件更令人兴奋的东西。” 她由架上取下一个匣子,给我看一个美丽的金匕首,柄上镶有深蓝色的宝石。 我高兴得叫了出来。 雷德纳太太哈哈大笑。 “是的,人人都喜欢金子!除了我的先生。” “雷德纳博士为什么不喜欢?” “啊,首先,很费钱。那个发现一件金器皿的工人,你得付给他同那东西一样重的金子作为报酬,’” “哎呀呀!”我叫道,“但是为什么呢?” “哦,那是这里的习俗,原因之一就是这样可以避免他们偷窃。你要明白,假若他们真的偷了去,那不是因为那东西在考古方面有价值,而是因为金子本身有价值,他们会把它融化了。这样的报酬可以使他们诚实无欺。” 她又取下另一个盘子,给我看一个实在很美丽的金酒杯,上面有公羊头的图样。 我又高兴得叫了出来。 “是的,这个东西很美,是不是?这些古物是从一个王子的墓里发掘到的。我们还发现其他的皇族坟墓,但是十之八九都让人盗光了。这个杯子是我们最好的发掘物,这是阿卡狄安早期的用品,是独一无二的精品!” 雷德纳太大突然皱皱眉,把那杯子拿得离眼睛近些,轻轻用手指甲搔一搔。 “多么特别!上面真的会有蜡烛油,当时想必是有人在这里,端着一个蜡烛台。” 她把那层蜡油弄掉,然后将杯子放回原处。 后来她又让我看几个很奇怪的、红陶制的小人——但是,大多很粗俗。哎呀,古人的头脑怎么会这样庸俗。 当我们回到门廊的时候,麦加多太太正坐在那里擦手指甲。她将手举到面前,正在赞美自己擦得漂亮。我暗想,还有什么比那种橘红色更讨厌的颜色,实在难以想象。 雷德纳太太由古物室带来一个碎成几片的、很精致的小茶杯碟子。现在,她着手将那些碎片粘起来。我在一旁看了一两分种,然后就问我是否可以帮忙。 “啊,好的,还有很多呢。”她去拿不少碎陶片,于是,我们就开始工作。我不久就粗通此道,她颇称赞我的能力。我想做护士的,十之八九,都有灵巧的手。、 “大家都多么忙,”麦加多太太说,“这样就使我感到太闲,当然,我的确是闲的。” “你要喜欢闲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雷德纳太太说。 她的声音显得非常厌烦。 十二点钟,我们用午餐。午餐后,雷德纳博士和麦加多先生清洗一些陶器,在上面倒些盐酸溶剂。有一个罐子变成可爱的青梅色。另外一个上面现出一个公牛角的图样。那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那些用水洗不掉的干泥巴,倒上盐酸之后,起一层泡沫,统统烧掉了。 贾雷先生和柯尔曼先生出去,到挖掘场去了。瑞特先生到摄影室去。 “你要做什么,露伊思?”雷德纳博士问他太太,“我想你要休息一下吧?” 我推测雷德纳太太每到下午通常都要躺一下。 “我要休息大约一小时;然后也许出去散散步。” “好。护士小姐会陪你去,好不好?” “当然。”我说。 “不,不,”雷德纳太太说,“我单独去散步。不要让护士小姐感觉到她的任务这么多,以致于一刻也不能看不见我。” “啊,但是,我却喜欢去。”我说。 “其实不要啦,我想你最好不要去。”她很坚决——几乎是断然的,“我偶尔也要单独活动一下。这对我是必要的。” 当然,我就不再坚持。但是,当我自己也去稍许休息休息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因为,雷德纳太太既然有那种神经过敏的恐怖感,她竟然会安心地单独去散步,没有任何人保护! 三点半钟,我由我房里出来的时候,庭院里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男孩在一个大浴盆里洗陶器。还有爱莫特先生在分门别类地整理着,当我朝他们那里走过去的时候,雷德纳太太由拱门里走进来。她显得比我先前看到的更加生气勃勃。她的眼睛发亮,显得精神抖擞,似乎很快乐的样子。 雷德纳博士由研究室出来迎她。他给她看一个大盘子,上面有公牛角的图样。 “史前的几层发掘出的东西特别多,”他说,“到现在为止,这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挖掘期。一开始就发现到那座坟墓实在是运气太好了。唯一可能抱怨的就是拉维尼神父。到目前为止,我们几乎没发现什么石碑。” “我们已经有的一点点碑铭,他研究出来的似乎并不多,”雷德纳太太冷冷地说,“他也许是一个碑铭专家,但是,却是一个特别懒的人,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给他睡掉了。” “我们很想念比尔德,”雷德纳博士说,“我感到这个人有一点不照正统的方式行事——不过,当然,我也没有判断他的能力。但是他翻译的一两个碑铭,至少是很惊人的,譬如,我几乎不相信他翻译的那个砖上的铭文是正确的。可是,他一定知道自己是正确的。” 午茶过后,雷德纳大太问我喜欢不喜欢陪她到河边走走。我想也许她恐怕方才拒绝我陪她那件事会使我不痛快。 我想让她知道我并不是那种因为芝麻大的事情就不痛快的人,所以我就答应了。 那是一个可爱的黄昏、穿过大麦田之间的一条小径,然后再穿过一些正在开花的村;最后,我们来到底格里斯河边。那个古物发掘场就在我们左边。工人们正唱着那种乏味的怪调子。我们右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的水车轮发出一种奇怪的、像呻吟似的声音。最初那种声音使我听了很烦躁。但是到丰了,我变得很喜欢听了,因为那声音使我感到有一种奇怪的、镇定神经的效果。在水车轮的那一边,就是那些工人居住的村子。 “这里相当美,是不是?”雷德纳太太说。 “非常安静,”我说,“到了这样离什么地方都很远的地方、我觉得似乎很有趣。” “离什么地方都很远:”雷德纳太太照我的说法再说一遍,——是的,在这里,至少可以很安全。” 我突然瞥了她一眼,但是,我想她与其是对我说话,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我以为她并没有发现她的话已经透露一些意思了。 我们开始走回家去。 雷德纳太太突然用力抓住我的胳膊,害得我几乎叫了出来。 “护士小姐,那是什么、他在做什么?” 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那条小径快到考察团房舍的地方,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他穿着欧洲人穿的衣服,似乎在蹑着脚,想要往一个窗里探望。 当我们望过去的时候,他看到我们,然后,马上继续顺着小路往我们这方向走过来。我感觉到雷德纳太太抓得更紧。 “护士小姐,”她低声叫,“护士小姐!” “没事,我亲爱的,没事!”我使她安心地说。 那个男人走过来,由我们身旁走过。他是一个伊拉克人。她一看到他走得近些,就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个伊拉克人。”她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走过去的时候,我望望上面的那些窗子。那些窗子不但装有铁条,而且离地很高,所以任何人都看不到里面,因为这里的地面比庭院里的地面低。 “那也许只是出于好奇。”我说。 雷德纳太太点点头。 “就是这样。但是,只是片刻之间,我还以为——” 她的话突然中断了。 我暗想:“你以为什么?那就是我要知道的。你以为什么?” 但是,我如今知道一件事——雷德纳太太害怕的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万卷书 秋雁南回:www.backbird.com 骄阳网: www.oksu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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