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缘定一生
      
      作者:林晓筠
      
        
          在一家烟雾弥漫灯光低迷,气氛热闹而温馨的PUB里,一群多年的好友正在进行他们
      不定期的聚会,因为成员共有六个人,所以他们简称自己是「六人小组」。
          六人小组的成员有绰号轮子的夏启伦、昵称阿苏的苏恺、美女严如欢、柱子邢天柱、
      矮达莫志达以及胖董的董彬,他们这伙人有的是高中同学,有的是大学同学,有的是同
      学的同学,总之凑在一起混熬了就是朋友,但其中又属夏启伦和苏恺的交情最深厚且特
      别。
          被大家唤作「轮子」的夏启伦有着玉树临风、俊逸英挺的外型,潇洒、帅气的调调
      儿很能掳获女性同胞的注意力,他更有着幽默、迷人的特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教人
      接受、欣赏他,绝对是女人一见了就要竖白旗投降的坚毅男子。
          至于绰号阿苏的苏恺,他有着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挺拔身材,是个能令女人仰望、有
      着性感笑容的男人,他的眼眸中总是闪着智能、愉悦,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而
      且他专情、执着,在这世纪末的年代,很难再找到这种一颗心只放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男
      人。
          如果要再扯到他们之间深厚且特别的友情,那就不能不提到严如欢这个美女了。
          严如欢的美细致、温柔、典雅,不会给人压迫感教人不敢逼视,她的身材高跳而且
      长发飘逸,简直就是小说中女主角的翻版,是那种男人会想一生眷恋、呵护、照顾她的
      小女人。
          话说夏启伦和严如欢两家本来就是世交,他们又具青梅竹马,双方的父母一直希望
      他们两人能成双成对、亲上加亲,奈何他们之间就是激不起一点爱情的火花,从小就像
      是兄妹一样嘻笑、打闹的长大。
          念大学时,如欢又因为夏启伦的关系而认识苏恺,两人几乎一见钟情,很快地就发
      展成为一对,夏启伦自然乐观其成。
          而今晚的聚会,目标焦点就是夏启伦,他即将发生的事已成了大家的话题。
          「轮子,我还以为今天见到的你,会是一脸春风得意、喜上眉梢的样子!」苏恺带
      着有点意外,又有点调侃的语调说着。
          「春风得意?!喜上眉梢?!有什么好事等着我,我怎么自己不知道?」夏启伦懒
      洋洋的燃上了一根烟,没有显现什么特别的情绪。
          「别装啦,如欢早就告诉我们大家了,你的『未婚妻』快要邮购到台湾了!」
          原来是这档子事!「哦!你是说那个Banana。」夏启伦带点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果然他的话引起了大伙儿一阵的笑声,大家都知道在美国生长的华侨,外表虽然是
      改变不了的东方脸孔,但思想、作风巳全然的美式西化了,就像是外黄内白的香蕉一样,
      所以叫「Banana」。
          在场的男士们都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舍不得放弃这个话题,于是开始你一言我一
      语的。
          「好小子,真有你的命!」瘦得像根柱子的邢天柱脸上有些嫉妒的表情。
          「是啊,平常就你在左右逢源的,就连走在路上媚眼接也接不完,还有家里帮着物
      色门户相当的好对象,艳福全教你一个人享尽了!”胖胖的董彬一副口水都快要淌下来
      的样子。
          矮达莫志达则推了推他的深度近视眼镜,叹了口气说:“上帝从来没有公平过!”
          听完大家的“心得”,夏启伦摇摇头,看了看大家,他发现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有些
      “不甘心”、“不怀好意”、“不服气”,还有一丝“羡慕”的光彩。
          “我真服了你们这群‘好朋友’,这种艳福……”夏启伦一哼,“我巴不得转让!”
          “转让?!”柱子、胖董、矮达这几个还在单身堆里打滚的罗汉脚,顿时兴趣盎然
      却又带着怀疑的眼光。
          “我看起来像个甘心从此过着王子、公主被推进坟墓里的日子的人吗?”夏启伦反
      问着众人。
          男士们对他的话都抱以会心理解的微笑。
          “你玩得还不够吗?”严加欢话中带着轻责的意味,她受不了夏启伦这种大男人的
      心态。
          她之所以敢说得如此直接,是因为在所有人当中,就属她认识夏启伦最久,撇开两
      家的交情不说,单从小时候扮家家酒的日子开始算起,他们相热的时间起码有二十年以
      上。
          “开开玩笑嘛,看你这么认真!”把烟熄了,夏启伦较正色的说,“别以为我和女
      孩子交往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其实我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只是一直寻不到一个衷
      心相契的女孩子罢了!”
          “我太了解你了,照你寻的方式,别说千度、百度,就是亿度、万度,我看你的
      ‘她’也度不出来!”严如欢从小就爱和他抬杠。
          “你是说我太挑剔了?”夏启伦挑着眉问。
          “不!你是太会逃避了!”
          夏启伦又是一笑,但紧接着是一个正色的表情,“我不是逃避,因为在感情、婚姻
      上,下错一个轻率或是妥协的决定,换来的可能是无止境的痛苦,而且痛苦的往往还不
      仅仅是当事人而已,所以找只是努力地、聪明地也谨慎地不制造痛苦!”他说完,又是
      一笑。
          “这么说你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啰?”苏恺自然要帮着自己的女朋友。
          “当然不至于要因噎废食,我还是相信缘分和感觉,缘分到了、感觉对了,该出现
      的人自然会出现,我不要全世界最好的女孩,我只要最适合我的那一个!”
          也许是夏启伦的笑容中总有太多的玩世不恭,这种“传统”、“事情”式的告白,
      从他口中说出。实在不太具有说服力,所以严如欢不抱希望的摇了摇头,“真难想象最
      适合你的女孩子会是长得什么样子。”
          夏启伦帅气的脸上叉露出了那种不太认真的笑容,“是啊,我自己也好奇,当初我
      爸、妈看准了你这么漂亮、家世条件又好的女孩子,可惜坏就坏在咱们怎么就是不来电,
      不然的话……”他糗着她。
          “不然怎么样?”严如欢问。
          “不然……”夏启伦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严如欢的肩上,脸也跟着凑上,他和她
      是熟得可以开任何的玩笑,“我们……”
          这时苏恺赶紧伸手把严如欢拉回自己的怀里,“还好你们不来电!”
          夏启伦见状,故意对苏恺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如欢介绍给你认识,害我少
      了这道护身符,不然的话,现在她可以帮我挡掉多少麻烦!”
          “幸好我从没有爱上你,不然,岂不是被你利用得很惨!”严如欢的拳头狠狠地捶
      向了夏启伦。
          “还好意思提!”苏恺也不甘示弱,和严如欢连成一气,“是谁当初迷恋什么织品
      系的系花,要我们帮着追,我们当军师的为了要仿真对策,只好自己先逼真的演练、示
      范。”
          “是啊!结果便宜就不知不觉地让你给占尽,我的青梅竹马变成了你的爱人同志!”
      夏启伦一副被他们“背叛”了的表情。
          这些话一点也没让苏恺感到不好意思,他反而充满爱意的看着严如欢,将她搂得更
      紧,“套句你的话……”他正经八百的,“我们是缘分到了,感觉也对了!”
          夏启伦回他一抹满含深意的微笑,其实当初他何尝不是早看出他们会是相投、出色
      的一对,毋需费太大的力气,就可以使他们两人成双成对,他乐得做个牵线的人。
          “说不定那个Banana......”矮达突然下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真的就是轮子期待
      已久的女孩!”
          夏启伦还是露出了他那副即使天塌下来,他仍然会从从容容的笑脸,“谁知道呢!
      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吃香蕉。”
          夏启伦的双关语,再次引起了一阵笑。
          “如果你不喜欢,那让给我好了!白嫩嫩的香蕉,香甜、爽口又不至于太腻,我最
      爱了!”胖董说话时的表情,好象就真有一根香蕉在他眼前,他还做了个剥香蕉一口吞
      下去的动作。
          男士们的笑声更大了些,而且笑中还带有点别的意思,如果不是有如欢在,只怕黄
      腔全出笼了。
          “谁不晓得你一向生冷不忌!”矮达习惯性地又推了推眼镜。
          “她什么时候来?”柱子好奇的问。
          夏启伦实在不怎么喜欢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下星期吧!我妈每天像联考倒数
      计时般的提醒我!”
          “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安排,为什么不和家里明说,省得人家白跑这么一趟。”苏恺
      问。
          “我爸、妈一心巴望着愿望实现,哪肯听我的,他们只顾积极地帮那个Banana布置
      房间!”夏启伦一脸有苦无处诉的神情。
          他的话才一说完,几个人马上就异口同声的叫着。“她要和你住在一起?!”
          “他们家老早就移民美国,她在这里没有什么亲友,我爸、妈就义不容辞的邀她住
      在我们家。”夏启伦一副坦荡荡的表情。
          “那……”柱子意有所指的开起了玩笑,“那她还逃得过你的毒手吗?”
          “别逗了!”夏启伦斜睨了柱子一眼,“我一向分得很清楚,玩也要玩得有原则,
      ‘自投罗网’的游戏,我可不感兴趣!”
          “他们外国长大的女孩子,观念一定很开放的!”胖董随口说。
          “所以说不定……”矮达看向了夏启伦,欲言又止。
          “所以啰,该小心的人是我!”夏启伦一副无奈状的朝大伙儿眨了眨眼睛,他的话
      和表情自然又是令在场的人一阵狂笑。
          “轮子,如果你发觉缘分还是没到,感觉还是不对的话,记得我们这里还有几个
      ‘滥兄烂弟’可以后补,我抢第一个!”胖董摩摩拳掌,一副要夏启伦记心上,把他优
      先列入考虑的表倩。
          “你该先考虑的人是我才对!”柱子同样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脸色。
          一向有些腼腆的矮达看了看大家,没敢说出他心里想说的话,依然只是推了推他那
      一副近视眼镜。
          天知道!这群单身男子,想女朋友、想老婆都想得有些抓狂了。
          “不管怎样,这‘未婚妻’是来走了,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呢?也许真如我爱
      人同志说的,美国香蕉俘虏住了我们台湾的番薯,那今晚岂不成了……单身的告别会,
      就冲着有这点可能,轮子,你可要把握机会尽兴,否则失去自由的日子……”苏恺瞥见
      严如欢的脸色不对,识相的就此打住。
          夏启伦会心的笑笑,“我们几个难得凑在一起,既然逮到了机会,当然就是尽兴,
      别再管什么香蕉、橘子的,今晚我们不需要水果,我们要的是痛快!”
          “说得也是,痛快的……喝吧!”马上有人附议。
          大伙举杯互相碰来碰去。
          好不容易结束这话题!夏启伦松了口气,他原以为今晚可以稍稍摆脱一下,不必去
      想或是去听这个近来一直在他耳边叨念的话题,没有想到它还是如影随形地紧跟着他,
      教他吃不消。
          其实他立不排斥认识新的女孩,但他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摆布的人,他深信只有他自
      己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孩,他真的是在等待——
          等待缘分和感觉。
                ※           ※         ※
          “启伦,我看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吧!”夏妈妈跟在启伦的身后说,极力的想要说服
      自己的儿子,“自己当老板无所谓,反正如欢的那个男朋友也在公司,有他就行了,算
      妈拜托你啦!”
          “不行!”夏启伦一副他早说过了的表情。
          “不行?!”夏妈妈有些冒火的重复。
          她并不是一个啰唆、唠叨的女人,但是她就和一般的母亲一样,总希望已长大的儿
      子快点成家,快娶进一房好媳妇,然后做母亲的就了却一件心事。偏偏她这儿子只会女
      友一个换过一个,丝毫没有定下来的意思,教她这个做娘的怎能不心急?!
          “妈,公司有公司的进度,既然合伙创业,我怎么能把事情都推给苏恺呢?再说,
      我现在正在赶一些多媒体的特殊音效。”
          夏启伦和苏恺合开了一家“多媒体的广告设计公司”,虽然正在起步,但他深信前
      景可期。
          本来他可以不吃这种苦的,他只要接管他老爸夏秉公的公司,然后就可以舒服、惬
      意的过日子当个公子哥儿,但他要磨练自己,他要真正的走入社会。
          “那下午……”夏妈妈可担心了,她担心儿子会来个“恶意缺席”。
          “我会去的!”夏启伦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耐。
          “千万别忘记!”夏妈妈不厌其烦地又再提醒一次,“是下午……”
          正在穿鞋的夏启伦,头也不拾地打断他母亲,“下午一点半,新加坡航空公司洛杉
      矶直飞台北的班机,你至少说了二百遍,老妈!”
          “有这么多遍吗?”夏妈妈不以为然的说,“你太夸张了吧?!”
          夏启伦实在忍不住,转过头,佯装生气的瞪了母亲一眼。
          “我是怕你忘了嘛,下午一点半,我们直接在入境的大厅会合。”夏妈妈不忘的再
      叮咛一遍。
          “第三百零一遍了!”夏启伦受不了的提高声音。
          “好、好、好!真的不说了!”夏妈妈深怕儿子真的翻脸,“不过千万则迟到,否
      则太不好意思了,人家远从美国……”
          夏启伦简直就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自己的家,他不得不佩服他母亲唠叨的功夫。
          塞了好半天的车,夏启伦好不容易才到公司,一推开大门进去,专门负责接电话和
      处理文件、跑邮局的小妹就对着他直嚷嚷。
          “夏大哥,别忘了下午一点半!”
          夏启伦顿时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他继续往前走,只见助理姚璃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工作,姚璃才刚从学
      校毕业不久,清纯、勤快、聪明、漂亮又善解人意。
          还好!夏启伦心想,但就在他要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那一剎那……
          “对了!”姚璃甜美的喊了声,“下午一点半的事,千万不要忘了。”
          夏启伦这会儿除了用力地把门甩上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发泄方法。
          也许是他关门的声音大大,引来了苏恺,而在苏恺还没有开口前,夏启伦就先发制
      人,大声的说:“不要再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苏恺彷若丈二金刚,完全摸不着头绪。
          “你不是来提醒我下午的事?”夏启伦用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下午?!下午什么事?”
          “算了!”夏启伦挥挥手。
          “是来问你那个特殊音效弄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深吸了一口气,夏启伦有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和解脱,他决定把刚才的情绪都拋开,
      他打开了计算机开关,“再两个工作天吧!”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苏恺因为离电话近,所以他不暇思索的就拿起夏启伦办公桌上
      的话筒。
          “哦,是伯母,您早……”
          “他到了,要他听电话吗?”
          “不用啊,哦……”
          “哦,我知道,会的,我会提醒他的!”
          “好、好,一定……再见!”
          挂断电话,苏恺看着双手紧握拳头、脸红脖子粗,一副已经快要崩溃的夏启伦一眼,
      “音效弄好了,尽快给我!”他识趣地说。然后不等夏启伦回答,径自走出了好友的办
      公室。
          就在门阖上的下一秒钟,夏启伦很清楚的听到门外一阵大笑声,刺耳得令他想大吼、
      大喊。
          一个早上,他妈妈又打了不下十通的电话到公司,若不是顾及公司的业务和客户,
      夏启伦真想把电话线给拆了,这个早上,他也看尽了苏恺、姚璃和公司小妹他们极力想
      忍住笑的嘴脸和同情的目光。
          到了十一点多,电话铃声又再响起,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去接,公司里的其它三双眼
      睛,这会儿都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夏启伦,催促他赶快离开,因为再也没有人受得了这
      种“骚扰”了。
          虽然是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夏启伦终于还是忿忿然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他瞪
      视着面带感激表情的另外三个人,整个事件已使他的反感情绪升到了最高点。
          他真的快气炸了。
          驾着车的夏启伦,心中除了气愤还是气愤,为了一个不普见过面的女孩大费周章,
      好象全台湾的人都得迎接她似的,就算真要全台湾的人都去迎接她好了,如果因此能把
      他排除在外的话。
          他看见绿灯在闪了,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他会再踩一下油门冲过去,但今天他的心
      情不爽,不想发挥乎日冲锋陷阵的精神,他偏偏踩了煞车,打算做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
      国民,反正早到机场也只是坐冷板凳、当傻子而已,入境、验关、提行李的时间不说,
      若再加上飞机误点的话,那更有的耗……
          怒气并没有使夏启伦失掉乎日的警觉性,彷佛就在他踩煞车的那一剎那间,他从眼
      睛的余光,瞥见照后镜上愈来愈近的黑影,在太急太快的一瞬间,根本来不及让人作出
      任何反应,接着,他听见一声巨响,即使紧抓住方向盘,它的身体还是晃动了一下。
          完了!夏启伦有预感他要完了。
                ※           ※         ※
          夏启伦在一声巨响之后,想也不想的就冲出了车外,脑中所思考的不是谁对、谁错,
      只想赶快确定有没有人受伤,他由衷的祈祷一切没有事。
          看见一辆DT的越野摩托车斜躺在他车子的有后轮旁,他慌张地四下寻找应该坐在它
      上面的骑士,而大概在一公尺外的林荫大道上,躺着一个戴着安全帽,全身包里在黑色
      皮衣、皮裤里的人,他直觉的冲向前去。
          摸摸伤者颈部的脉搏,他对着好奇走近的人大声吼道:“快!叫救护车!”
          按着,他赶紧拿掉骑士的安全帽,想让他多呼吸点空气。
          但他投想到去掉安全帽后,竟然倾泄出一头长发,和露出了一张充满孩子气的漂亮
      脸庞,这简直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一幕。
          他心头一阵紧缩,不管对与错归属为何,任谁都不该让这么一个年轻、灿烂的女孩
      伤成这样,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拭去她嘴角边渗出来的血丝。
          看着她愈来愈苍白的脸色,再摸摸她愈来愈弱、几乎快摸不到的脉搏,夏启伦想起
      以前学过的CPR(心肺复苏术),他想也不想的就解开女孩的皮衣扣子,沿着肋骨膜向心
      窝凹陷处两指的距离,以掌根施压,开始规律的按压女孩的胸部……
          他不晓得自己做了多久,总之,好不容易才又感觉到女孩正常的心跳,可是……怎
      么又没有了呼吸呢?他心内诅咒该死的救护车竟然还不来,他害怕这样一个美好的生命
      就要从他的手中溜走。
          不!绝对不能!
          夏启伦又开始对女孩施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他愿意试任何方法,只求能把她救活,
      十多次后,才见女孩渐渐苏醒过来……
          “好痛啊……”女孩的叫声有些微弱。
          “躺着别动!”
          女孩虽然虚弱、晕眩,但是坚持要站起来,夏启伦只好扶她起来。
          “我的车呢?”唐颂雅有些着急的问。
          夏启伦用眼光表示了一下。
          唐颂雅立刻看见了她躺在地下的爱车,车灯碎了、照后镜歪了、前轮更是整个都变
      形,好好的一辆车简直都快成了一堆废铁,那真是她的车?!
          “是你撞我的?”她的口气不甚友善。
          夏启伦清楚事情的错不在他,但看了她的状况之后,现时他不想和她吵架,于是他
      口气温和,甚至面带微笑的望着她,“不是这样吧?!我在你前面,怎么撞你?”
          “那么是你害我撞上的?”唐颂雅又说,反正换个说法总可以。
          夏启伦还是耐心的保持着笑容,“好象也不对,我是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下来。”
          “我明明记得还没变成红灯,是你突然煞车。”
          “号志要变了,我是应该停下来。”
          “那你一定是刚上路的菜鸟,才会在号志要变了的时候停下来,天啊!”唐颂雅一
      脸埋怨自己的表情,怪她自己的运气背,居然教她给遇上这种倒霉事,“为什么教我碰
      上,为什么是我?!”
          “喂,你这么说……”夏启伦实在很难再保持风度。
          “叫了警察吗?”她径自打断他的话问。
          “救护车可能也快来了。”
          “叫救护车有用吗?真要有什么的话,我看我也会被塞死在路上的!”她嘲弄的说。
          “你还好吧?!”夏启伦关心的问。
          唐颂雅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扶着她,她马上抽回自己的身子,但一阵晕眩感立刻传来,
      她努力站好,觉得她的五脏六腑好象都搬了家、移了位似的。
          “还是先坐下来吧!”夏启伦建议。
          唐颂雅斜睨了他一眼,径自往地上一坐。
          而夏启伦就这么端详起她来了,她睁开眼的那一剎那,曾吓了他一跳,她的眼珠是
      湖水般的蓝绿色,非常漂亮的一对眼眸,如果不是那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和东方人特
      有的小巧薄唇,她看起来就像外国人一样。
          人家说混血儿很少是丑的,因为他们把所有轮廓的优点都集中在一起了,天啊!他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真是漂亮。
          她真是野性。
          她真是耀眼。
          他们的车影响了交通,车流量愈来愈慢,而车子愈塞愈多,有些暴躁的人喇叭更是
      按个不停,坐在地上的唐颂雅看着这令她气短的情形,心想待会儿警察来了该怎么办,
      小车撞大车,倒霉不说,看样子错还不在对方,她要怎么样才能扳回劣势呢?
          夏启伦见她不语的沉默着,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再问了一次,“你真的不要紧吗?”
          “死不了的!”唐颂雅没好气的回答。
          “还是我先迭你上医院吧!”
          “那车子怎么解决?警察来了呢?”
          “你的车子先移到旁边,再找人来拖,能修就修,不能修的话,我赔你!”夏启伦
      大方、爽快的说。
          唐颂雅眉头一抬,怀疑他的话,“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夏启伦也怀疑自己怎么会这么说;但从一开始,他担心、在意的,就只有她而不是
      车子,他眼中看到的,也只是她而已。
          “我说话算数,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但这时警车却来了,从警车上走过来一个交通警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有没有人受伤?”警察问。
          夏启伦看看她,“她……”
          “没有!”唐颂雅抢先他一步回答。
          “麻烦行照和驾照给我看看!”警察公式化的摊开本子。
          “警察先生,我们已经决定私下和解了!”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夏启伦便自作主张
      的说。
          警察坚持先看过了证件,然后才公式化的开口:“这种小车祸本来就该私下和解就
      好了,偏偏要我们跑一趟,再说,车子挡在这里。弄得整条街的马路都不通了,造成大
      家多少的不便。你们难道还嫌台北的交通不够乱吗?”
          而在警察训话的同时,救护车也姗姗来迟,“伤患在哪里?刚才塞车过不来!”
          这次夏启伦和唐颂雅互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没有人受伤!”
          “搞什么!没事寻开心!”救护车的人员给了他俩一个白眼,然后悻悻地离去。
          “好了、好了,赶快把车弄走吧!”警察也不耐烦的催促着他们。
          唐颂雅的身子又一阵疼痛和晕眩,夏启伦及时的伸手去扶起了她,他把她扶进了他
      的车子后,很严肃的对她命令道,“你一定得去一趟医院!”
          “我……”她想反对。
          “非去不可!”他根本不听她的。
          唐颂雅并没有昏过去,可是她连一点反驳他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随他了,即使这会
      儿她有些“神志不清”,但她依然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看、很有魅力、很阳刚味的男人,
      如果能够,她不想和这种男人有牵扯。
          真的不想……
                ※           ※         ※
          到了医院,挂好号,夏启伦坐在唐颂雅的身旁,“你有个很好转的名字。”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唐颂雅冷淡地说,脸上没有友善的表情,事实上,从事
      发到现在,她还不曾给过他一个笑脸、一个温和的拟视。
          “我叫夏启伦。”说话的同时,夏启伦也递上一张名片。
          但唐颂雅并没有接下的意思。
          “如果你想寄帐单给我,最好是拿着!”他不得不幽默的提醒她。
          唐颂雅这才接过手。
          “要不要我通知你家里的人?”
          “没什么好通知的!”她嘟着嘴说。
          夏启伦有些意外的皴了下眉,难道这漂亮的女孩没有家人?“好吧,那我留在这里
      陪你!”他说得有些勉为其难,但心里其实却乐坏了。
          “不必了,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检查完我可以自行回家,应该没什么事的。”唐颂
      雅神情冷淡的婉拒他的好意,她可不打算和个陌生人一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
          “就这样?”夏启伦脸上露出微笑。
          “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夏启伦也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以今天的这个自外来说,虽不
      是他的错,但送她到医院,甚至答应赔偿一切费用,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是吗?可
      是他并不想走,只好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他想。下来确定她是否真的安好无事。
          回想刚才她躺在地上,没有生命现象的那一刻,他的心又一阵揪紧,难道眼前的这
      个女孩子,就这么的“撞”进了他的生命里吗?
          他既不想走,也不能走。
          “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毕竟这个意外,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他找着理由。
          唐颂雅想藏住自己嘲弄的表情,但是她的嘴角忍不住的泄漏出她心中的想法,“夏
      先生,不必再浪费你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大碍的话,那就算我自己倒霉;如果需要庞
      大的医药费,我会记得找你要的,你不是给了我你的名片吗?”她有些要笑不笑的对他
      说。
          夏启伦还是没有走的意思,掏出香烟,他不疾不徐的点上了火。
          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唐颂雅的态度开始不逊,“你这个人很奇怪ㄝ!都告诉你不
      用陪了,难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吗?”
          “你怎么这么不客气,你不该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夏启伦忍不住的说,“如
      果不是我,只怕你……”
          “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对唐颂雅而言,好象是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不是吗?”
          “我没叫你凶手已经很不错了!”唐颂雅冷冷的低吼。
       
        
                  
       
      我们缘定一生
      2
        
          “你……”夏启伦没有碰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女孩,一时不知如何顶回去。
          “我差点被你害死,却还要叫我称你一声‘救命恩人’?!你有没有搞错啊?”唐
      颂雅一副理直气壮的向他抗议着。
          这女孩太不讲理了:“是谁骑车贪快?不守规则……”夏启伦为自己辩护着,要将
      是非曲百说个清楚。
          “不守规则?!谁不守规则?书本上的规则和马路上的规则是不一样的,只有刚上
      路的菜鸟才会不懂。”她硬是强辞夺理。
          “菜鸟?!”夏启伦这辈子还没有受过如此大的羞辱,“我开车上路的时候,你可
      能还不知道在哪踩着小孩子的三轮车呢!”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在医院里斗起嘴来,愈来愈大的声浪引人阵阵侧目,自认比
      较倒霉的是夏启伦,居然教他碰到这种刁蛮、嘴又利的女孩,他几乎有些招架不住要叫
      投降了。
          “刚才要不是我做CPR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说不定这会已经没有你这个人站在这里
      吵架了!”夏启伦刻意的强调这点,有点向她讨人情的意味。
          “什么?什么呼吸?你再说一次!”唐颂雅怒火高张的逼问。
          “你休克了,没有呼吸,是我做了好几次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才把你救回来的!”
          “口对口人工呼吸?!”唐颂雅哇哇叫着,她的音量不小,“原来你还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夏启伦啼笑皆非的说。
          “难道不是?去他的什么口对口人工呼吸,根本就是你占我便宜,不说还好,愈说
      我对你这个人的印象愈差。你心怀不轨,你简直就是……色狼!”最后一句,唐颂雅几
      乎是用吼的。
          “我……”夏启伦哑口无言。
          好象只是骂骂,她还无法出气,想也不多想一下的,唐颂雅就把手里挂着的安全帽
      朝夏启伦的身上砸了过去。
          夏启伦本能反应的接住了安全帽,一阵的错愕,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种事,居然有女孩子叫他“色狼”,而且……而且还拿东西砸他,这是什么样的女孩
      啊?!
          有人说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动物,现在他绝对相信,也真是领教到了。
          “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真的没事!”夏启伦讽刺的说。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尽快的离开我的视线了吧?!省得我再叫一次警察。”
          “你忘了,警察是不耐烦这种应该‘私下和解’的小事!”夏启伦挫她锐气的说。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唐颂雅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等医生检查过,确定没事,把你安全的送回家后,我自然会走。”夏启伦已经打
      定主意,既然插手了,就要负责到底。
          “听着,你以为你是谁,”唐颂雅已经气得快冒出烟了,“慈济功德会的义工?还
      是红十字会的会员?我是你今天日行一善的目标吗?”
          “都不是!但我说了,我要确定你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夏启伦的语气中有着不
      容否定的坚决在。
          看来他是真的要和她耗到底,她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台湾现在还真找不出几
      个这种肯负责任的稀有人类。唐颂雅终于相信自己是碰到对手了!
          拗不过他,唐颂雅撇过头去,就当作不认识这个人,不理他总可以吧!她在心里嘀
      咕着,心想待会儿再找机会甩掉他,她就不信他能守着她一辈子。
          好不容易捱到她可以进去检查,而夏启伦必须等在外面的好机会,唐颂雅知道她可
      以跷头了。
          因为唐颂雅进去检查室快一小时还没出来,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夏启伦只好起身去问
      护士。
          “对不起,请问之前进去的那个唐小姐……”
          “唐小姐?”护士努力的回想,“哦,那个长得不错的漂亮混血儿小姐,她早走了!”
          “走了?!”夏启伦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中的感觉,她还是偷偷溜走了!
          唐颂雅这女孩子他真想揍她几下屁股,但接着他又对自己摇摇头,这个想法,竟也
      会让他有舍不得的感觉,真是怪事!
          然后夏启伦和护士低低的说了几句,再加上他迷人的笑容,唐颂雅想这样就甩掉他,
      没那么简单的事!
          直到了医院大门,夏启伦这才想起有件非常“重要”的事等着他,刚才这么一桩意
      外,他压根儿忘记了有接机这么一回事,看看手表,这时去搂均已无济于事,恐怕他们
      人早已回到家里了。
          犹豫了一下,无论如何,他这时得先按捺住去找唐颂雅的冲动,除非他想从此和他
      父母决裂,否则……他最好还是快点回家。
          他真的是不敢想象他母亲的反应和表情,总之,他必须先回家做一番交代,非得有
      个强而有力的交代不可!
                ※           ※         ※
          夏启伦硬着头皮的回到家里,夏妈妈果然一见到他,立刻就投来一道道责备的目光,
      冷厉得简直可以杀死人似的,但碍于“客人”在场,她只好频频的深呼吸,好象在压抑
      她的怒气似的。
          “启伦,你到底跑到哪去?”
          听出母亲责备的语调,及看出她的目光绝不“慈祥”,夏启伦为了“脱困”,只好
      照实的把意外描述了一遍,包括送人到医院,但是他没有提起唐颂雅,和她所带给他的
      冲击。
          “受伤的人严不严重?会不会有什么事?你要不要负什么责任?”夏妈妈紧张的问。
          会不会有什么事?!肯定会有什么事的!夏启伦知道他和唐顷雅之间绝非“什么都
      没有”,但现在不是提这些感觉或是想她的时间和场合,所以他不想多说。
          “小伤,应该不会有事的!”他淡淡一句。
          “那就好!”夏妈妈的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我就说嘛,皆伦一定是有什么
      事耽搁了,不然他不会不到机场去接艾庭的,哎,也真是人不凑巧了,不过幸好没有事……”
      说着她就拉起了站在一旁的江艾庭的手,“你可别介意哦,来、来、来,两个年轻人认
      识、认识,启伦,这是艾庭;艾庭,这是启伦。”
          两个年轻人都大方的点头向彼此问好,同时并交换了打量的一瞥。
          江文庭的确有着利台湾的女孩子不一样的气质,时髦的短发、时髦的装束打扮,加
      上白晢、姣好的肌肤,丰满、结实的胸部,不可否认的,她很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她
      是美艳的。
          然而就在同时,夏启伦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孔,尤其是那一对蓝绿色的眸子,
      他好象洞悉些什么,有些感觉是一碰到某个人就会有的,说不出那是什么,却能让人真
      实的感受到。
          突然,他把自己拉回现实来,客套的和江文庭寒暄,“真不好意思,没能去机场接
      你,不过现在欢迎你也是一样,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江艾庭露出迷人的梨涡,对着他笑,“虽然这是我第一坎到台湾,但这是我爹地、
      妈咪以前生长的地方,看到的人都很和善,我觉得很亲切。”
          她的话提醒了夏启伦,他几乎忘了她是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侨,“你的国语说得不错!”
          “真的吗?”江艾庭眨着她的大眼睛,“爹地和妈咪规定我们在家一定要说国语,
      他们说长大后一定有用,果然,现在为了要和中国人做生意,全世界愈来愈多的人学中
      文了,我这次来也是要利用机会把中文学好,我虽然会说国语,但中国字却认识不到几
      个,希望有机会能向你多学习、讨教。”
          “学习、讨教不敢当,你想学中文的话,师大国语文中心,或者是国语日报杜都是
      非常好的地方,每年吸引很多有心学中文的外国人报名参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
      夏启伦友善的说。
          “那太好了!”江艾庭一脸的欣喜。
          “小事。”夏启伦回以一抹淡笑。
          江艾庭本来还以为这个要介绍给她认识的男人很不友善,大家在机场苦等他不来,
      她敏感的以为他是排斥自己成排斥长辈们的安排,见了面之后,发现他比她想象的要好
      很多。
          从外表看来,夏启伦有一张她觉得很有个性的东方脸,还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
      不像山姆大叔那么乏味:而他又比她在美国认识的那些华人子弟成熟,虽然读不出他脸
      上的情绪,但已够她对他产生好感和兴趣。
          当初她母亲向她提起到台湾“相亲”的这件事时。她简直觉得荒谬极了,她江艾庭
      是何等人物,在美国交往过多少男孩子,身旁从没缺过护花使者,两地母亲竟然提议她
      来台湾认识一个她从未谋面的男人,这不像二十世妃该有的故事。
          念头在心上辗转了N吹,人若不冒险做点刺激、荒诞的事,岂不活得太单调、索然,
      加上她和艾立克之间的不愉快,于是她就这么来了,心想就算大失所望,顶多拍拍屁股
      走人而已,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后悔的感觉,这个游戏还可以再玩下去。
          夏妈妈仔细的盯着这两个人的反应,看样子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恶,让她打从
      心底升起好情绪,虽然下午启伦出了点小岔,但是自己儿子的条件,她这个老妈怎么会
      不清楚呢?她相信江艾庭不会不喜欢她儿子的。
          而老朋友的这个女儿,虽说不熟,但长得的确体面,最主要的是她总笑脸迎人,感
      觉就是舒服、讨喜,好事已成就了一半,再加上近水楼台,天天相处的话……她怎能不
      开心的笑。
          “晚上我在‘福华’订了位子。”夏妈妈说。
          “妈,人家刚到,而且生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极了,改天吧!让艾庭好好休息
      一下。”夏启伦持反对态度,其实是他想好好休息,让身心都舒缓一下,虽然只是个小
      意外,他也毫发未伤,但总是令人有惊甫未定、精疲力竭的感觉。他不想再拖着没有情
      绪的身子去应酬。
          他不想!
          “我知道!虽然坐飞机很累,但是我们中国人的礼俗不能当,一定要替艾庭接接风、
      洗洗尘,如果真累的话,我们就早点回来休息,但不能不去!”夏妈妈的态度异常坚决。
          “妈……”
          “我说了算!”
          夏启伦了解母亲的脾气,识趣的不再说话,但他嘴角轻抿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江艾
      庭的眼睛。
          于是江文庭腻到了夏妈妈的身边,有点小女孩撒娇的媚态,“还是改天吧,坐了这
      么久的飞机,说不累是假的,而且我还有一点时差没调过来,一苴觉得眼皮好重哦,如
      果强撑的话,待会吃饭吃到一半睡着,岂不是让大家看我出洋相吗?”
          “艾庭……”夏妈妈有些两难的表情。
          “再说夏大哥今天出了意外,他的心情一定也受影响,反正我会在这里待很久,台
      湾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我一定不放过,你说好不好?”江文庭很随和、很委婉的
      向夏妈妈建议。
          江艾庭的嘴巴会说话,脸上又带着甜甜的笑,还这么善解人意的替自己儿子设想,
      没有女儿的夏妈妈怎能不喜欢她呢?才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愈来愈拿江艾庭当自己人
      看待了。
          “好吧!”夏妈妈拉着江文庭的手,“既然你也这么说,待会儿我就打电话把位子
      改成明天,明天总可以吧?!今天大家就都好好休息,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会让启
      伦带你到处玩玩、看看的。”
          夏启伦“暂时”松了一口气,当然只是暂时,他知道来日方长,他们不可能会放过
      他的。
          他不经意的看了江艾庭一眼,正好接触到她的目光,他说不出那里面蕴藏了什么含
      意,只见她眼里有着愈来愈多的笑意,他也礼貌的对她笑笑。
          不可否认,善解人意又懂得讨长辈欢心的江艾庭,的确称得上是个“好对象”,但
      今天下午的一场意外,已经把所有的肯定和否定都推翻了,这时他脑中只容得下一个人
      的身影。
          唐颂雅生气的样子、她沮丧的表情,还有她的莽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什么
      乱子?他没有办法不想她、不担心她。
          夏启伦甩了甩头,奈何怎么也甩不去她的倩影。他再看看江艾庭,依然是那副笑脸,
      如果今天没有遇见唐颂雅的话,也许——
          但也许已经没有“也许”。
                ※           ※         ※
          第二天一到公司,夏启伦就面对一双双责难的眼光,看得他有些尴尬。
          “昨天整个下午,你母亲每十分钟就打一吹电话来!”姚璃首先发难。
          苏恺这时也拉下脸来,“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辈子,既然要躲,你也该事先知
      会我们一声嘛,大家好先串串供、圆圆谎,你妈真不是盖的,弄得大家都快精神分裂,
      什么正事都别干了!”
          夏启伦可以想象他母亲的“本事”,“我不是故意陷害大家的,也没想过要躲,昨
      天我是要去机场,但在路上出了车祸。”他连声道歉,并且解释缘由。“出车祸?!”
      三人同时骛呼。
          公司的小妹连忙站起身绕着夏启伦转一圈,似乎是在检查看他是否有哪里受伤了。
          “严重吗?该不会撞死人吧?!”苏恺关心的问。
          “如果撞死人,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夏启伦白了他一眼,说完,他使走进了自
      己的办公室。
          苏恺紧跟其后,“那么……”他想知道整个状况。
          “那么漂亮的女孩,谁舍得撞死地?”夏启伦低低的说,像自言自语般,唐颂雅的
      确令他很难忘怀,很想再见到她。
          “老天……”苏恺的肩一扬,“这样也能搭上?!该不会已经变成你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怕没那么简单,她……”说到这,夏启伦住了日以笑容代替了下面未
      出口的话语。
          “她怎么样?”苏恺好奇的问。
          夏启伦形容不出,但在回想中,他才意识到唐颂雅那张性感的薄唇看起来多么不容
      易妥协,那个尖尖的下巴也总拾得比一般人高,她会是个充满刺激的挑战?想到这,他
      不由自主的又笑了笑。
          “干么!”苏恺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中邪了?这是被昨天的车祸把魂给撞飞了?”
          “她真漂亮!是个很漂亮的混血儿。”夏启伦像没听见苏恺的话,还沉浸在脑中那
      美丽的影像里。
          “混血儿?!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香蕉,怎么这会儿却喜欢上奇异果?”苏恺他们这
      伙人形容混血儿向来就习惯拿“奇异果”来代替。
          “嗯……”夏启伦喜欢这个形容,“她真是个奇异果,说得好!”
          苏恺认识夏启伦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种反应,他的柙情,这让苏恺回想起他自己
      在刚认识如欢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副“呆样子”,错不了的!他完全了解夏启伦的感
      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对了!昨天该到的那个‘末婚妻’呢?”苏恺追问道。
          “现在在我家。”夏启伦理理桌上的资料,然后突然用认真的语气,正色的道:
      “不要再用‘未婚妻’这个字眼,她从来不是,也不可能将会是!”
          “就这样?”
          “什么意思‘就这样’?!”
          “我是说大老远跑来的那个未……”苏恺紧急煞停住了口,看看夏启伦。
          “江艾庭!”夏启伦说出他想知道的。
          “江文庭大老远从美国来,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就被宣判出局了?”
          夏启伦耸耸肩,“感情是不能勉强,也不能造假的,所以我只会拿她当朋友,或像
      对如欢那样,类似兄妹的感情。”
          “那昨天被撞的……”
          “唐颂雅。”
          “这个唐颂雅撞对了你的缘分、感觉论?!”
          “到目前为止,只能说我对她的确有不一样的印象,我需要时间和机会去寻找答案。”
      夏启伦一说起唐颂雅,就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小男生了,但对她,
      他就是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苏恺以研究的表情看着夏启伦,然后他摇摇头,“看来,好戏要上场喽!”
          “什么好戏上场?”
          “一场大悲大喜、缠绵俳恻的三角好戏啊!”苏恺以夸张的语气嘲弄的说。
          “什么三角好戏?!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夏启伦有些不高兴的
      驳斥他。
          苏恺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而且你的‘感觉’似乎也决定了要选哪一个,但是
      提醒你,别忘了江艾庭可是你父母要找来当儿媳妇的人选,他们对她的印象如何?”
          这还用说!夏启伦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所以喽,要是再加上江艾庭看你看对上了眼,非君莫嫁,属走了你,我可是相信
      你有这种魅力的,到时免不了要有人伤心欲碎的!”苏恺一手搭在夏启伦的肩上,满脸
      的同情绅色。
          “别让我感觉……”夏启伦对他的恭维并不领情,“是在幸灾乐祸。”
          “我们是什么交情,我对你幸灾乐祸干么?我是真心的在为你设想啊!”苏恺为自
      己辩白。
          彷佛是要应验苏恺的话,电话铃声乍然响起,苏恺看着夏启伦,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夏启伦起身去接电话,但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苏恺,“喂……”
          “妈,现在是上班时间!”
          “早上出门前,你不是已经提醒过了吗?”夏启伦的脸上已有不耐烦的情绪。
          “我会到的!”“不会再有事,除非再出一次车祸!”夏启伦赌气的诅咒自己,然
      后挂上电话。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跟他母亲说清楚,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别说
      别人受不了,他自己也不能忍受这种公私不分的方式。
          苏恺在一旁,一副“你看吧!!我没有说错!”的表情。
          夏启伦瞪着他,不得不承认老友所说的话,是啊!不想的时候,都不觉得有问题、
      有麻烦,但反过来说,即使不想,问题和麻烦还是存在啊!
          他脑中不断浮现唐颂雅和江艾庭两人的面孔,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江艾
      庭的影像盖过唐颂雅的脸,一会儿唐颂雅又盖过江艾庭,终于……只剩下一张不驯的唐
      颂雅的脸,清晰如在眼前。
          他多想马上见到她!
          他多想下班后就去找她,但晚上的饭局是要为江艾庭洗尘,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
      不去,除非……就像他所诅咒的,再出一次车祸!
          这会他只有再次按捺住那股欲望,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轮子!”苏恺叫了声夏启伦的绰号,想把夏启伦唤回现实来,他心想这下他的死
      党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夏启伦甩甩头,努力想把一切儿女情事拋诸脑后,毕竟除了感觉,现实也在眼前,
      眼前还有好多的正事在等着他呢!
          “别再跟我扯这些了,我们的前途比这重要,台中的‘协成’要更改广告文案,大
      里的王老板那边也要去拍一些幻灯片,下礼拜谁比较有空,谁就跑一趟!”
          一说到他们的前途,苏恺果然立刻正经八百的和夏启伦讨论业务上的事,对苏恺而
      言,没有任何东西比事业更重要的,惟有成功,他才能拥有一切,包括他和严如欢幸福
      的未来。
          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绝不能失去如欢。
                ※           ※         ※
          那天从医院溜走后,总算摆脱掉那个执意负责到底的人,唐颂雅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种人在现今社会真的不多了,见他一副真心关怀的样子,如果用在别人身上,说
      不定也可以换得别人感动的称谢,只可惜他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对象!
          一贯独来独往的她,在人际关系上给自己设下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防线,她不想领受
      外人的友善或付出,因为她生命的哲学告诉她,少一分接触,就少一分伤害,绝不会有
      错。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虽然医生确定她并无大碍,但她们可感觉到身上有多处
      在隐隐作痛,她相信明后天酸痛的情形会更严重。
          少掉她心爱的伙伴——那辆DT越野车,实在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不知不觉她竟又走
      回车祸发生的地方,她的DT依然可怜地躺在那里,她跑过去扶起了它,无论如何,她一
      定要把它修好。
          把车牵到最近的车行,老板也劝她这么“破”的车报废算了,他再帮她找辆二手的,
      价钱差不到哪里去,但她坚持修好她的车。对她而言,DT机车不仅只是辆车,那还是她
      少数拥有的“朋友”。
          唐颂雅伸手进口袋掏钱,预备先付些订金,修车的钱真的几乎可以买辆二手的车,
      摸了半天,她在皮衣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名片……
          夏启伦伦恺多媒体信息系统广告设计公司TEL:8824314“那人”的影像霎时浮现在
      眼前,他曾经慷慨的说修车的费用算他的,可以寄帐单给他!
          但她只考虑了一秒钟,就把这个念头给否定掉,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意外错不在对
      方,再说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宁可自认倒霉。
          耽搁了一阵,回到家已是晚饭时间,推门进去之前,唐颂雅加往常的深吸了一口气,
      在饭厅里两个沉默而无表情的人正安静的进食。
          见到女儿归来,唐明南马上开口,“今天晚了,快来吃吧!”他淡淡的招呼着自己
      的女儿,没多问什么。
          唐颂雅默默的盛了饭,坐下来,除了夹菜、盛汤的声音,饭桌上没有任何交谈,他
      们三人都习惯了这种进餐的方式,不,应该说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家的气氛。
          骆明雯,唐明南的妻子,更是从唐颂雅进门到现在,不曾抬眼看过她一下,就当她
      不存在似的,她常常这样刻意忽略她,唐颂雅倒也已经习惯了。
          “你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唐明南破例的又开了口。
          “没事!”唐颂雅摇摇头。
          唐明南关怀的眼神没变,但他也没有继续再询问,依然默默的吃着。
          这段简单的对话仍然没有引起骆明雯的注意,她从来不对唐颂雅付出一点关爱,即
      使是她照顾唐颂雅长大的,但也只是照顾而已,像一份工作、一份责任,她不加进一点
      感情成分。
          如今唐颂雅长大了,她自觉那份“工作”、那份“责任”已了,他们像陌生人一样,
      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饭后,唐颂雅收拾餐桌,洗好碗盘时,客厅只有骆明雯孤独的占住一角,她父亲早
      就关进书房,她如往常的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摊在床上,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只有关进这个小世界里,她才有真正轻松的感觉。
          从外表看起来,她有个不错的家庭,父亲有高尚的职业,“母亲”从事教职,但这
      个家总是沉重得让人快窒息,教人有时几乎透不过气来。
          父亲抑郁、内敛;“母亲”阴沉、不快乐,她知道都是因为她,但她何尝有选择的
      余地,她想过多少次离开这个“枷”,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一走
      了之的勇气。
          房门被轻敌了两下,“进来!”唐颂雅边喊边坐起身来。
          唐明南走进来,轻轻的阖上门看着她,关心之情溢于脸上,却不知如何开口。
          唐颂雅知道牵绊着她不忍离去的原因是什么,就是眼前这个寂寞的中年男人!她知
      道他非常爱她、非常的关心她。但是多年以来,他一直不晓得要怎么表达对她的那份爱。
          “你脸色不好,吃得又不多,要好好注意一下身体!”唐明南淡淡的说。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唐颂雅轻轻的说。
          沉默了一会,他才又问,“钱够用吗?”
          “够!”唐颂雅笑笑。
          唐明南点点头,然后不由自主的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他小颂雅长大了,长得真像
      “她”!“她”在他的记忆中就是这副模样,而且“她”总是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明亮、
      那么愉悦。
          颂雅该学“她”,不该老是眉头微蹙,冷漠得让人难以亲近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这样的家,怎么让她开朗得起来,他对她有份深深的歉疚啊!
          唐颂雅也一直看着父亲,他总是这副样子,欲言又止,要不就只是盯着她看,盯着、
      盯着……就陷入到他自己的回忆里,她不傻,知道一定是她又令他想起了“她”,但又
      怎么样呢?他们这些只愿活在过去的人逼得她没有未来。
          “爸……”唐颂雅唤道。
          唐明南被唤回现实来,他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好象常如此,“小朋
      友调皮吗?”他想到了她的工作。
          “还好!”
          “小孩子想象力丰富,不用要求他们太多技巧,只要他们有兴趣,玩得愉快就好。”
          唐颂雅在几家幼儿园里兼美术、陶艺的课程,虽然她并非美术科班出身,但本身有
      兴趣也有这个天份,于是便自遂自荐前去应征。
          她选择到幼儿园任教,是因为和小孩子相处能让她觉得轻松、自在,没有一点的压
      力,幼儿园的课教完就走,没有牵扯、应酬、打交道那回事,使她不必面对太多的人情
      世故和矫饰。
          而小朋友们对她的反应都不错,对他们而言,她简直像个又大又漂亮又会说话的洋
      娃娃,而且是真的会走、会动、会唱歌的洋娃娃,他们乐得有机会接近她,上她的课对
      他们而言很快乐。
          唐明南在心中想象一下颂雅和小孩子相处的情形,他并不反对她选的工作,他只希
      望她能过得快乐些,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朋友可以和她分享喜怒哀乐,她从没有带过
      同学或朋友到家里来过。
          突然之间,他非常渴望有一个人能够走进她的世界,好好引导地分享人生美好的另
      一面,“颂雅……”
          唐顷雅抬眼注视她的父亲,“你有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
          “要好的朋友”?!唐顷雅纳闷她父亲怎么会提这种问题,他是真的想知道吗?
          “是啊!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谈”得来?!谈什么?她的家庭?还是她的长相?唐颂雅嘲弄似的笑一笑,然后
      摇摇头,“爸,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这彷佛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也带点意料中的失望,唐明南当然知道女儿为什么独
      来独往,他想对女儿说好些话,但是话像都堵在喉咙里一般,吐不出来,他心里那份浓
      浓的歉疚,又在翻腾了,他叹了口气。
          “颂雅,没事的话,早点休息。”说完,他轻轻打开房门离去。
          唐颂雅又躺回她的床,她也叹了口气,这就是她不擅言辞又非常爱她的父亲爱她的
      方式,有时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他刚才问她有没有要好的朋友,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怎么可能,她才不愿傻得投
      进那会教人痛苦多过于欢乐的漩涡,她在他们上一辈的身上,看得还不够吗?她才不要
      步他们的后尘呢!
          她闭起眼来,一点一点的放松,但仍然可以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意识愈来愈淡。她
      累了,开始要进入梦境之中,然而在梦中有个愈来愈清晰的人在等她。
          老天!又是他!那个该死的要负责到底的男人,居然有办法追到她的梦里来噢!不
      要!她还是要甩开他!
        
                  
       
      我们缘定一生
      3
        
          严如欢孤单、愤怒的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电影已经开演了二十分钟了,她知道苏恺
      是不会来的,他可能压根儿就忘掉有这一回事。
          她叹口气,把手中的电影票给撕了,她也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她相信他更是不
      知道!
          伸手招来了辆出租车,她知道哪里可以找得到他,因为她确信他一直是在那里的。
          到了公司门口,看见苏恺办公室的灯光依然大亮着,严如欢说不出她心中的感觉,
      意料中混杂着得意和失意,得意的是她对他的了解,失意的则是它的确忽略了她太多,
      严如欢自嘲的苦笑一声,谁教她爱的人是他呢!
          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姚璃也在里面,对于姚璃的存在,她倒是有些意外,这时姚璃
      早该下班了,但这意外也只是一剎那,她没有再多想。
          因为苏恺和姚璃都忙着,所以他们还没有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苏恺甚至没有
      从计算机屏幕上转开过视线,是姚璃先发现到她,两个女人目光相交,姚璃对她笑了笑,
      姚璃正要开口时,严如欢做了个手势,示意姚璃不要出声,她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姚璃对严如欢的出现,有种心虚、被逮到了什么似的罪恶感,她的心静不下来了,
      深怕她的心事被看穿,深怕严如欢知道她在暗恋——
          暗恋苏恺。
          明知苏恺爱的人是严如欢,明知她自己的条件不如严如欢,她既没有严如欢的家世、
      外表、学历,也没有严加欢的甜美、聪颖、善解人意,但她就是爱上了苏恺,而且一日
      一日的加深。
          她愿意坚持这份默默的情感,不在意是否能得到,能帮助她所喜欢、所欣赏的人,
      她觉得很高兴,这样就够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公司需要她,所以她也愿意留下,但现在的情形,这里并不需要
      她,报表可以明天再做,文稿也可以明天再改,其实它是自愿留下来陪他的,不过这会
      也该是她回家的时候了,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对姚璃的举动,苏恺依然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一句:“要走了?”
          “嗯。”
          直到姚璃要走出办公室门说了一声“再见”,苏恺才把头抬起来,其实姚璃的那句
      再见是对着严如欢说的,而也因为这一抬头,苏恺才看到严如欢,一见到如欢,他这才
      想到电影和约会的事。
          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苏恺是一脸的歉疚和自责,“我又忘记了……”
          严如欢只是撇撇嘴的点点头,她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如果她真的生气,那她也就不
      会来了,爱情就是这么奇妙的一回事,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可以忍受他的很多事。
          苏恺马上起身走到严如欢的身边,对她又搂又亲的,一副自己“罪该万死”的表情,
      “我真该死,电影又泡汤了!”
          严加欢扳开了他搂着她的手,用着哀怨的语气对他诉苦着:“阿苏,我没有意思要
      过少奶奶的生活,我也不期待天天华衣美食,日子只要过得下去就可以,我不在乎你现
      在银行里没有八、九位数的存款,我只想嫁给你,和你安静、平凡的厮守一生。”
          “如欢,这点我们早就讨论过了,我要等到我成功的那一天……”苏恺仍然坚持它
      的想法。
          “请问你‘成功’的定义是什么?”如欢知道这已经是老掉牙的话题,为了这个问
      题,他们已争吵、发生口角不下数次,但始终没有一个结论。
          “如欢,你明知道我现在……”苏恺一脸的无奈,他来自一个小康之家,日子可以
      过得去,但称不上大富大贵;而严家就不同,他们是做生意的,而且由于生意还做得不
      错,如欢这个掌上明珠就成了千金小姐,所以他发过誓,除非能给如欢好日子过,否则
      他不结婚。
          “阿苏,我爸、妈给你的感觉很现实吗?”严如欢很理性的问着他。
          “不!你不要把他们扯进来。”
          “还是我给你的感觉很‘拜金’?”严如欢咄咄逼人的再问。
          “当然没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严如欢无法再嘻嘻哈哈,无法再强颜欢笑,“我想要一个自
      己的家,我想和你生儿育女,我不愿意再拖下去了!”
          “如欢……”苏恺拥着她的肩,声音是温柔而且感性的,“我们会有这一天的,你
      再给我一、两年的时间,只要多媒体赚了钱,我们就可以结婚,我要你风风光光的嫁给
      我,也要我自己能大大方方的从你父亲那里接过你的手!”
          “阿苏,我不需要风风光光、不需要场面、不需要气派,我只想快点嫁给你!”严
      如欢知道自己这样很丢女性同胞的脸,但她深爱他啊!
          “如欢,再等……”
          “阿苏,你是不是把我视为‘理所当然’?”严如欢不得不把话说重一些,“是不
      是你觉得我已经跟定了你,不可能会再变?!”
          “如欢,我当然没有这种想法!”苏恺抗议,“我知道今天是我的错,我忙忘了……”
          “不只是今天,不只有一次!”严如欢重重的叹了一声,“以前你刚追我时,你不
      会……”
          “如欢,现在不是以前!我还是爱你,而且一天都没有减少过,只是眼前对我而言,
      事业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要闯出一番名堂来,我要大家都觉得你选择我是再正确也不
      过的选择。”
          严如欢告诉自己要体谅他,她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坚持,甚至,她不能说他是
      错的,因为谈恋爱时可以风花雪月、不切实际,但是真正到了要携手一生共组家庭,建
      立一种恒久的关系时,就不能不考虑现实、不考虑面包,就算再会作梦的女孩也知道,
      如果没有了面包,爱情可能维持不久。
          耸了耸肩,严如欢又妥协了,如以往一样,她还是原谅了他,并且甘心再继续“无
      怨无悔”了。
          “对了,”严如欢突然想到一件事,“下星期我爸要在家里举行一个酒会,他希望
      你能参加。”
          “如欢……”苏恺面有难色。
          “我爸特别指明你一定要来。”
          “你明知道我……”
          挣脱了他的拥抱,严如欢直视着他的双眼,“明知道你一点也不想参加,明知道那
      只是一个市侩味重的酒会,明知你的格调太高……”
          “如欢!”苏恺打断她有些刻薄的话。
          “我会时时替你着想,你呢?”严如欢脸上出现有些情绪低落的表情,“你替我想
      过没有?”
          “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去就是了!”苏恺知道他除了答应,根本没有第二个选
      择。
          “真是‘委屈’啊!”严如欢不悦的控苦道,“要不要我向你说一声谢谢?”
          苏恺露出苦笑,但接着把严如欢拉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好象深怕他一个抱
      得不紧,她就会从他的手中溜掉似的。
          “如欢,不是我非要功成名就或是飞黄剩达才肯娶你,这是一个世俗、现实的世界,
      我不要人家说是我高攀你们严家,不要人家说我娶到了你可以少奋斗个二、三十年,我
      要你以找为荣,我要你父母是真正欢喜、满意的把你交到我的手中。”苏恺神情显得有
      些激动,这点骨气,他有!而且他相信再给他个一、两年,他就可以达到目标,就算那
      时他还不是什么商界巨子,至少也有点成就出来。
          “所以找得再等?”严如欢自己都已经形容不出她此刻复杂的感觉。
          “不管等多久,我都是你的!”苏恺给了她一个揶揄的表情,“跑不掉的!”
          “阿苏,我不是怕你跑掉,我是怕我自己……”严如欢的表情莫测高深,“等不下
      去!”
          “如欢——”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你认为你会等不下去吗?你是对我没有信心,
      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你不要吓我……”
          “当我胡说八道吧!”严如欢一句话带过去,她把头靠在苏恺的胸前,回避他的问
      话,“我会等你的,我当然会等你……”
          苏恺没有接腔,但是他的心中隐约掠过了一抹不祥的感觉,他不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还是她心中另有其它的想法,总之,他心里有些毛毛的,可是他不吭声,只是牢牢的把
      她泡在怀里,他相信他们可以克服一切,他相信她一定会给他时间的。
                ※           ※         ※
          禁不起爸、妈一再的唠叨和撮合,夏启伦不得不带着江艾庭到处逛逛、玩玩,但台
      北能逛哪里呢?到淡水?上阳明山?
          在繁忙的工作苦水里浸泡了一天的台北人,最兴不起的就是那种闲情逸致,最后还
      不是选择吃吃喝喝,上KTV,要不然就是目前最流行的打保龄球,除了这些,台北人也只
      能窝在家里看电视。
          吃完了晚饭,江文庭主动提议要到台北最高的新光大楼看夜景,夏启伦当然顺从她
      的意见,尽完地主之谊后,他可要放自己自由了。
          居高临下的浏览着台北的夜色和车水马龙,站在这里的感觉有点像是身处纽约帝国
      大厦的顶楼,那种万物变得渺小,高处不胜寒的感慨。
          “台湾变了好多,”江艾庭有感而发,“上次我回来时,台北车站都还没完工呢!”
          “那你真是太久没有回来了!”夏启伦接着告诉她台北捷运都已经通车了。
          “台北已经成了国际化的现代都市。”
          “的确!”
          “但总觉得……”江艾庭的中文造诣不是很好,所以她很难形容出自己真正的感觉。
          “少了人文气息?!”夏启伦替她说,“其实你的感觉没有错,台北是现代、是进
      步、是忙碌、是跟得上时代的脚步,但是生活在台北的人,只有疏离、冷漠、麻木和无
      动于衷,你没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少有笑容吗?大家都是冷冷的。”
          “听起来……”江文庭笑笑,“你好象有不少牢骚哦,难道你想移民?
          “不!我压根儿没打算移民。”他马上否认。
          “为什么?”江艾庭一脸的好奇,她背对着夜景,颇感兴趣的看着夏启伦,她发现
      自己对他有着欲探索、挖掘、了解他一切的心,他实在是出乎她意料的好、帅、有型,
      而且成熟、稳健。
          “因为我不想当次等公民,也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所以找没有
      打算移民,更何况又有哪个国家是真的十全十美呢!”夏启伦这话说得既平实,而且毫
      不矫情。
          “想不到你国家意识这么强烈,我……”江艾庭感到有些汗颜的,“本来我没有打
      算回来。”
          “哦?!”
          “因为相亲!”江艾庭也颇坦白的,“我对这玩意儿很排斥,二十世纪再几年就结
      束了,现代人讲自主、讲自我、讲随缘,‘相亲’,那是古代才有的事,让朋友知道我
      居然还相亲的话,那我是不用冉在洛杉矶混下去了!”
          “可是你还是回来了!”夏启伦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其实她回不回来台湾,他是一
      点也不在乎。
          “其实我之所以回来,真正的目的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在这块土地上成长的感觉,
      看看它现在的发展、进步、转变……”
          “你可看到了!”夏启伦微笑,“台湾再乱、再糟,空气再差、污染再多、交通再
      烂,但它毕竟是一个‘家’,我们的根。”
          “我没说我讨厌它啊!”江艾庭为自己辩白。
          “那最好!”
          “而且……”江艾庭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而且怎样?”夏启伦不甚在意的问。
          “而且在见了你之后,我发现我这一趟回台湾是回来对了!”江艾庭毫不忸怩,很
      大胆、很直接的告诉他,“我对你很有好感,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你比我所预期的
      好多了,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夏启伦脸上出现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国外长大的女孩果然比较“敢”、比较“率
      真”,心里的感觉想着想着就敢直言出来,不简单啊!
          “你对‘相亲’有什么看法吗?”
          “和你差不多嘛!”
          “怎么个‘差不多’法?”江艾庭追根究柢的问,她想多了解一下他心中真实的想
      法。
          “我并不太认同父母这一辈的想法,现在不同于古代,给完婚之后才去认识自己要
      厮守一辈子的伴侣,男人还好,可以给自己许多宽大、荒唐的借口,满足婚姻上的不完
      美,女人就得一辈子守着缺憾,如果她无法从婚姻里获得幸福的话!”夏启伦正色道。
          江艾庭没有想到这种话会从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口中说出,她更没有料到他会站
      在女人的角度,替女性同胞说话,她真的吃惊。
          但同时,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好几倍。
          “感觉很重要的,谁也不能代替自己去感受,谁也不能代替自己去体会,什么样的
      人真正适合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说完,他技巧又暗示性的再加上一句,“感情的
      事,是不能勉强的。”
          江艾庭并不笨,事实上她是一个反应很快的女孩,她略偏过头去侧望着他,“你该
      不会是在告诉我……”她轻扯嘴角一笑,“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认真的,”夏启伦笑一笑,“还没有!”不过在说这话的同时,他的脑子里竟晃
      进了唐颂雅的影子,即使只那么一撞,即使她是那么的牙尖嘴利、不知感恩,他还是忘
      不了她。
          “这么说……”江艾庭的愉悦和欢喜是如假包换的,“我还有希望!”
          “是啊!”夏启伦一脸的坦然、一脸的随缘,他正规着她,“我们都还有希望,不
      过如果做不成夫妻或情人,我们至少可以当好朋友,事实上,要做好朋友也是需要缘分、
      默契和感情的。”
          “是啊!至少可以成为好朋友!”江艾庭发出了悦耳的轻笑声,但她嘴里这么说着
      的同时,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自己会有多少胜算,除了她自己本身的条件,再加上他爸、
      妈这最大的筹码,她笑得更加悦耳、更加的充满了自信。
          “江艾庭,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成熟、好沟通的女孩!”夏启伦心上的石头落了
      地。
          “不然你原先以为我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江艾庭反问他。“总之好过我的预期!”
      夏启伦淡淡一句。“只要我们再相处下去,你会发现更多我的‘好’!”江艾庭很自然
      的推销自己。
          夏启伦不再搭腔,他知道不论江艾庭再怎么好,他的心中早已窜进了唐颂雅的身影,
      只是目前他根本不需要和江艾庭说这些,到时她自然就会明白。
          他的部分心思已经被唐颂雅控制住了……
                ※           ※         ※
          隔天,夏启伦“摆脱”江文庭,按着那天从护士手里要到的住址,他找到了唐颂雅
      的家,在按铃的同时,他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心想这算是个正式的拜访,他必须正经、
      严肃。
          开门的是一个面色严肃,几乎不带任何表情的中年妇女,她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
      这个陌生的访客。
          “请问唐颂雅小姐在吗?”夏启伦客气的问。
          骆明雯的眼神霎时更加锐利的盯着眼前这名男子,以前从来不曾有男人找上门,现
      在……或许唐颂雅真的长大了。
          “请进!”她冷冷的说。
          夏启伦觉得很不自在,但是他仍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才一在客厅站定,又走出了
      一位上了年组的男子,他的脸上有着和唐颂雅神似的气质,所以不难想象他和颂雅的关
      系,因此夏启伦更加拘束了。
          “找颂雅的!”骆明雯的语气带着嘲弄,说完话之后,她径自坐回沙发,继续看她
      的电视。
          她这举动使得夏启伦纳闷极了。
          “请问贵姓大名?”唐明南问,因为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上家里找颂雅,他这个做父
      亲的不能不以“大事”视之,他至少要知道这小子的来头。
          “夏,夏天的夏。”夏启伦拘谨的回答。
          “夏先生你好。”
          “伯父好!”
          “请坐啊!别客气!”
          “谢谢!”夏启伦一百等到唐颂雅的父亲坐走后,他才坐下。
          “夏先生和颂雅是朋友?”唐明南带着审视的目光,有些轻描淡写的问。
          “这……”夏启伦努力的想挤出个微笑,他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或怎么说才算正确,
      这里的气氛这他有如将窒息般的难受,他不知道怎么响有这么“怪异”的家庭,好象一
      点温暖和人气都没有。
          “我去叫她!”唐明南只迟疑了一下下便起身去叫女儿。
          而骆明雯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甚至不禁令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在看电视。
          不一会之后,唐颂雅跟在她父亲的身后走出,脸上的表情一样冷漠,像座雏像一样,
      这次她没穿上合身的皮衣、皮裤,少了一份帅气,但吊带式宽松的连身长洋装里,罩着
      一件大得可以露出肩膀的线衫,如果不是脸上冷峻的表情,她会是个惹人怜爱、楚楚动
      人的纤纤女子。
          “我们到外面谈!”唐颂雅一说完,就直接往门外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夏启伦也只好跟着起身,匆匆的和屋内的人道别天啊!这是怎么样的一家人,这襄
      的成员似乎彼此都漠不关心、冷冷漠漠的,他真的吃惊不已。
                ※           ※         ※
          “你有开车来吗?”唐颂雅站在门边,用一副既不高兴又有些责怪他的口气说着。
          “有!”
          “好,那到你车里说!”
          耸耸肩,夏启伦领着她,朝他的车子走去,他发现他原先所有的原则、想法、行事
      作风,都被眼前这名刁蛮的女子给打破了。
          他居然只有被她牵着鼻子走的份!
          “谁说了你可以来找我?你真是闲得没事好干吗?还是怎么着,你……”唐颂雅一
      坐上车就开始发火,一连串的骂着,“看上了我,想追我?”
          “我只是想确定你到底好了没有?”夏启伦慢条斯理,不愠不火的说。
          “那好!你现在看到了,我已经好得可以骂人,甚至还想揍人,你可以放心了吧?!
      善心人士,希望你不要再无聊的搔扰别人,我不需要这种‘突来’的打扰,真的不要!”
      她吼完之后,便开车门出去。
          “别走!”夏启伦直觉的拉住了它的手。
          “干么!难道你还想非礼我?”唐颂雅口气很差的说。
          夏启伦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别说是对她,他根本没想过也不需要去“非礼”任何女
      性,事实上,主动送上门的就不少,而唐颂雅居然敢“指控”他有非礼她的意图,这岂
      不是……
          本想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他有男性的风度,可以一笑置之,但这女孩太凶、
      太咄咄逼人,激起了夏启伦不甘示弱的心,想逗逗她。
          “如果你怕‘非礼’,就不该随随便便就上了陌生人的事!”他故意露出邪恶的笑
      容。
          “你……”
          “我说的不对吗?”他笑问。
          “我不怕你!”唐颂雅冷冷的说。
          “所以你会勇敢的抵抗我?”夏启伦挑高眉问。
          “夏启伦……”唐颂雅咬牙切齿的快说不出话。
          夏启伦没这样就“放过”她,他将她拉近凑向了自己,他只是想吓吓她,只是想去
      去她的气焰,消消她的猖狂,她明明可以不必如此的张牙舞爪。
          而唐颂雅说不怕是假的,但她心里虽然害怕,也没有明显的表示出来,如果一示弱,
      那她以后休想在他的面前抬起头,所以说什么她都得再伪装下去,伪装她的强悍、坚定、
      霸气。
          “如果你敢对我……”她用着恶毒的表情、恶毒的口气警告着他。
          “你会怎么样?”夏启伦极有兴趣的问。
          “我会杀了你!”她虚张声势的说。
          “如果你杀不了我呢?”
          “要不你就杀了我,否则我也会自杀,然后我会一辈子的纠缠你,让你不得好死!”
      唐颂雅恶狠狠的立誓,好似他真的已经对她怎么样了。
          “天啊……”夏启伦对着她笑,然后嘴里啧啧有声。
          “不准你笑!”她命令道。
          “我不知道你这么血腥、这么暴力……”
          “闭嘴!”
          “居然动不动就把‘杀’字挂在嘴边,我觉得你……”夏启伦故意气她的,“你需
      要心理治疗哦!”
          “你去死吧!”他不这么激她倒还好,给他这一刺激,唐颂雅可真的有想杀人的冲
      动了。
          夏启伦大笑着,他无法自抑的笑着,除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响应这种孩子气、
      小女生似的想法,他相信她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可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表现出如此极
      端、如此叛逆的样子……
          还有她的家庭、家人,这个女孩子充满了谜,更加深了他的兴趣。
          “你到底放不放手?”唐顷雅先沉不住气,她明知道他不可能对她怎么样,但她就
      是偏要和他过不去,非把他的好意曲解成不良的企图,她就是和他犯冲,“我真的要发
      飙了哦!”
          “我倒想看看!”夏启伦一脸和她宣战的挑衅神情。
          “夏启伦……”她叫他名字时的那种深痛恶绝,真会教人“不寒而栗”。
          “我从不知道我的名字会听起来如此的‘刺耳’!”夏启伦还在揶揄她。
          “我会大叫!”她威胁的说。
          “你叫啊!来看热闹的人正好会以为我们是情侣发生口角!”他像是认识她有一辈
      子般的在调侃她。
          “你会在地狱里腐烂掉,”唐颂雅挣扎着,如同和他角力般,“你会得AIDS,你会
      痛不欲生,你会生不如死,你会……”
          “唐颂雅,你的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这么灰色、这么恶毒啊?!”夏启伦用较正
      经的口吻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恨,你没有什么理由这么不
      讲情面的咒骂我,是不是……”他猜测着,“你讨厌男人,你讨厌……”
          “我讨厌你!”唐颂雅猛地插进话,“你根本没有理由再来找我,我们早就画清界
      线了!”
          “谁和你画清界线了?!”夏启伦提出抗议。
          “你没理由来找我!”她固执的说。
          “我有!”他正好和她讲个明白,“我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很好,我也要问问你那
      天为什么要溜走,我还想和你做个朋友,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要搞得如此的
      复杂呢?”
          “哼!”唐颂雅一脸不屑的表情。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难道你觉得自己很讨人喜欢吗?”唐颂雅冷冷的回答。
          夏启伦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讨人献的理由,如果真要说他得罪她,也不过就是那
      一件“小车祸”,其它的,她实在没道理这么恨他。
          不过他不想真的把她给惹毛了,毕竟他还想和她交个朋友,所以在放开她之前,他
      迅速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对她笑着,“这样我会不得好死吗?”
          “不会!但是天下也没有白占的便宜……”自由后的唐颂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
      度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急忙的冲出车外。
          带着胜利的表情,她回头狠瞪了他一眼,好象报了一箭之仇似的。
          “唐颂雅……”抚着发烫的脸,夏启伦一时不知该作何种反应,如何“回报”她?!
          追上去打回一巴掌?把她吻个够?或者,好好的“修理”她,让她不敢再造次?
          夏启伦还没有想好,他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有件事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那就是他和她之间还有的“没完没了”,他可不会“白挨”这一耳光,唐颂雅这小妮子
      ——还欠他一个耳光。
          他一定要讨回来不可!
                ※           ※         ※
          还没有进门,夏启伦就听见家襄充满了笑声,江艾庭的确其得他父母的欢心,而他
      才一进门,他母亲就开始叙述江艾庭的好处,她的大方、她的善解人意、她的聪颖、她
      的识大体,好象在江艾庭的身上,根本找不出一点“人”的缺点,似乎她是十全十美的。
          连他爸爸夏秉公也跟着夸奖,他知道他老爸一向不轻易夸人的,而他对江艾庭似乎
      是真的喜欢,巴不得有她这个媳妇似的,他们夫妻俩都异口同声的一句——
          这种女孩到哪去找啊?!
          这暗示得未免也太明显,教夏启伦心里有些不爽,其实他并非对江艾庭印象不好,
      只是他没有那种感觉,就像他也喜欢严如欢,也和她谈得来,但Feeling不对,江艾庭也
      是给他这种感觉,他分得很清楚。
          不过在这屋子里的人,除了他自己,其余的三人都认为他应该和江艾庭——
          而且非和江艾庭不可。
          在母亲的软硬兼施下,才刚到家的夏启伦又被迫得带着江艾庭去看电影。
          在刚刚才在此挨了一个耳光的车上开着车,夏启伦的反应和表情自然不可能好到哪
      里。
          “夏启伦,你在生气吗?”江艾庭不可能忽略掉他脸上的怒气和不悦。
          “没有。”夏启伦面无表情的说一句。
          “如果你不想去看电影……”
          “和电影无关。”
          “那么是和我有关啰?!”江艾庭很敏感的问。
          “不!和你……”意识到自己明显的不悦,而且顾及到江艾庭的反应,夏启伦马上
      放柔了表情,他没理由教江艾庭当他的出气筒,这事和她无关,“江艾庭,很抱歉!”
          “我了解,你上了一天的班,说不定你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其实我并不是真的那么
      想看电影,你可以把车掉个头,我们可以回去!”江艾庭不想勉强他,更不想教他对她
      产生不好的感觉。
          “我不累,只是……”这会儿轮到夏启伦不好意思,和唐颂雅比起来,江艾庭简直
      可以算是“圣人”。
          “你不必委屈自己的!”
          “我没有委屈!”
          江艾庭用手撑着下巴,充满笑意的看他,她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发现自己愈
      来愈喜欢这个男人,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五天,但她就是愈来愈迷他,她告诉自己,她
      要这个男人。
          “夏启伦,冒昧的问你一句,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江艾庭单刀直入的问。
          “感觉?!”夏启伦有些诧异,这女孩可真是讲究“速度”。
          “你喜欢我吗?”江艾庭认真的问。
       
        
                  
       
      我们缘定一生
      4
        
          “江艾庭……”夏启伦只觉得有些无措,现在的女孩真可怕,心里想什么嘴里就问
      出什么,丝毫没有害羞或是不好意思的困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开放?”江艾庭担忧的问。
          “也不是,只是……”夏启伦不知该如何启口,反正心上就是觉得怪怪的,不管时
      代再怎么变,女性主义再如何高张,男追女似乎还是人们脑海中所认同的观念,这下角
      色对调,由江艾庭先主动表示出她的好感、她的积极,倒教他不知如何接招。
          “如果你心里没有其它的女人,而我自信我本身的条件并不差,你应该是喜欢我的!”
      江艾庭自己下了结论。
          “时间太短,我还无法……”夏启伦应付的说,不想伤了她的心,毕竟她是他家远
      道而来的客人,又住在他家里。
          “感觉是一剎那间的事,不需要时间……”这会她又浪漫了起来。
          “江艾庭……”
          “我只要一个简单的回答。”江艾庭双眼定视着他。
          “你这根本是在……”
          “为难你?!”江艾庭幽幽的接口。
          夏启伦无法边开车边回答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在一家咖啡屋前看到有停车位,
      于是他把车一停,带她进了咖啡屋,今晚他无法再受刺激,否则他非撞车不可,因为他
      一晚上受到的待遇太“两极”化了。
          两人都点了咖啡,都叫了一份点心,但是他们两人心里所想的东西,却是完全的不
      一样。
          “江艾庭,你的条件这么好,在洛杉矶一定有不少追求你的异性,你似乎没什么理
      由回台湾来‘相亲’的!”夏启伦说出他心中存在已久的疑问。
          “问得好,追我的人是好几卡车,但我嫌他们不够成熟、不够稳健,而我爸、妈又
      坚决反对我嫁洋人。”江艾庭无奈的耸耸肩,“可是海外中国人的圈子小,看来看去就
      是那几个,根本找不到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所以你回台湾来‘碰运气’?!”
          “也不是碰运气,因为我妈和你妈很熟,其实也不是真相什么亲啦。”江艾庭不想
      再把“相亲”那回事挂嘴边,“反正就是回来看看。”
          “而我有没有令你失望?”夏启伦问。
          “没有!”江艾庭坦言。
          “你希望我喜欢你?”
          “希望。”江艾庭大方的点头。
          “江艾庭,我真的不想令你失望,但是……我觉得我们做好朋友的机率可能比较大。”
      夏启伦也据实以告。
          “这么说……”江艾庭有些难堪的,“你是不喜欢我!”
          “不!如果你非要我说,我会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不做作、坦率、自然、开放,
      比起那些矫揉造作、口是心非的女人,你可爱多了,但是……”他抱歉的看着她,“你
      不是我要的那一型。”
          “那么你‘真正’要的是哪一型?”
          “就如你所说的,‘感觉’!”夏启伦坦然的面对她,“我对你的感觉就像是好朋
      友、妹妹一般,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心跳加速、不会心里小鹿乱撞、不会天旋地转,我
      想……你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文艺’的思想,‘天旋地转’?!”江艾庭觉得不可思议的
      哇哇叫。
          “这只是形容,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即使你面对着我,也没有被‘电到’的感觉?!”她很干脆的替他说
      完。
          “真的没有!”夏启伦不隐讳自己心中的感觉。
          “你相不相信‘二见钟情’那回事?”江艾庭想到了那部卖座很棒的电影,一个平
      凡的地铁收票员,受上了一个每天搭地铁上班的陌生帅哥,有一天帅哥在铁轨上出了事,
      她救起了他,在帅哥昏迷不醒时,她冒充他的未婚妻,但没想到帅哥的弟弟一出现,她
      倒是和他对上了,两人坠入情网,可见一见钟情式的感觉往往禁不起真实的考验。
          “你是指……”夏启伦有些不明所以。
          “也许第一眼我们没有触电的感觉,但是经过相处和了解,我们有可能……”她朝
      他眨了眨眼,非常俏皮、非常自然的。
          “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希望你以平常心看待这一切,不要寄予太多的期望。”
      夏启伦不说好这的话,他不想让她留有一丝期望。
          “你怕我‘倒追’你?!”
          喝了口咖啡,夏启伦是镇定的、沉稳的,“江艾庭,其实只要是两情相悦,男追女
      或是女追男并没有什么差别,问题是……”
          “我们并没有‘两情相悦’!”她又替他说了。
          “我说过,你才来没……”
          “几天?!”江文庭其实很精,她知道这个男人的意思,她知道他没有一眼就被她
      电到,知道他还没有对她产生“那种”的感觉,但只要没有对手,他的心还是自由的,
      她就有机会,“好吧!夏启伦,我不想逼你,有些男人是最恨女人逼他的!”
          夏启伦松了一口气,他着实欣赏她的有进有退,不会把人逼到死角。
          吃完了点心,用面纸抹了抹嘴,江艾庭就提议要回家,不是散步、不是看电影。
          “你真的不想看电影?”夏启伦想确定的再问一次。
          “我知道你不想看,如果你勉强的去了,只会在电影院里睡着,或者是生两小时的
      闷气,那又何必呢?”
          “但是……”夏启伦有些甘拜下风了。
          “如果你担心夏妈妈的反应,那就把责任推给我吧!”江艾庭一副可以承担一切的
      豪爽。
          夏启伦真希望自己能喜欢上江艾庭,她没有唐颂雅的刁钻、难缠、阴晴不定、说话
      恶毒,事实上,江艾庭处处替他着想,帮他找台阶下,他一定是哪一条神经没有接对,
      否则他也不会跑到唐颂雅那自取其辱。
          他该醒醒了?他真的该醒醒了……
                ※           ※         ※
          苏恺忙得一塌胡涂,忙到甚至没有办法在上班时间接如欢的电话,加上又失约了一、
      两次,他和如欢的感情简直有些降到冰点,教他在忙于事业之余,也不禁要为情苦恼。
          夏启伦也烦,在挨了唐颂雅一耳光之后,他没有再到唐家去找钉子碰,然而在自己
      家里,他又得不到安宁,除了他妈妈的“唠叨”、“逼迫”,他还要面对江艾庭的“温
      柔”和“体贴”,教他觉得自己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直想逃家。
          在会议室里,当这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大叹了一声时,他们都马上抬起头,互
      视着对方,一副心有戚戚焉的同病相怜姿态。
          “你叹什么气?”苏恺问。
          “你又叹什么气?”夏启伦反问他一句。
          “我在心烦如欢的事。”苏恺放下了手中正在研究的合约书,有些感慨的说。
          “你们吵架了?”夏启伦关心的问。
          “比吵架更糟,我们在冷战!”
          “拜托,你们又不是才刚谈恋爱,有什么好冷战的?”夏启伦不解的问。
          “我想是我太忙了。”苏恺承认错在他。
          “阿苏,忙才好,不忙你才要担心。”夏启伦也放下了手上的案子,伸了个懒腰,
      “男人的事业是最重要的,儿女私情可以摆在后头。”
          “但如果拥有了事业,却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值得吗?”苏恺有些茫然的
      问。
          “如欢没有那么幼稚、那么无聊,她会体谅你的!”夏启伦不当一回事的说。
          “女人在碰到和爱情有关的事时,大家都一样,没有哪个不幼稚、不无聊!”苏恺
      苦笑的说一句。
          夏启伦故意看向会议室外,瞄了姚璃和公司小妹一眼,“当心被她们听到,你这话
      可是把所有的女人都骂了进去,一竿子打翻了一船的人,而且就我对如欢的认识和了解,
      她可是最不幼稚、最不无聊的女人了!”
          “那么我想是我的错了!”苏恺自省的说。
          “你哪里错了?”
          “我想我太疏忽她了。”
          “你是为了事业在忙,又不是在花天酒地,她不会怪你的!”夏启伦轻松的说,
      “我可以帮你做证!”
          “但女人需要人家对她呵护、在乎、重视!”
          “没错,但也要看时候!”
          苏恺不知道夏启伦怎么能这么超然、这么的理性,如果他真的这么高杆,那他刚才
      又何必叹气?
          打量着好友兼死党,苏恺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不信轮子能这么的超然事
      外,“轮子,瞧你这个大情圣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刚才又为什么叹气呢?”
          “我能不叹气吗?”夏启伦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长这么大,活到这年纪,我现在
      才真正体会到被女人‘迫害’的经验,不好受啊!”
          “哪个女人‘迫害’你?”苏恺脸上是一点也不信的表情,“在所有的哥儿们里,
      你是最‘受宠’的!”
          “这会儿风水已经转了,我开始受到报应了!”
          “怎么个转法?”苏恺极有兴趣,“你又受到了什么报应?和那个美国来的‘香蕉’,
      不,那个江艾庭有关吗?是她‘迫害’你吗?”
          “她倒还好!”夏启伦中肯的说。
          “那么是夏妈妈?!”苏恺又猜。
          “我妈我也还能忍受。”
          “那么是……”
          “唐颂雅!”说到这个名字时,夏启伦还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咬牙切齿,“就是那个
      和我发生‘小车祸’的人,她居然……”虽然有些讲不下去,但夏启伦还是将最后一句
      话给迸了出来:“她给了我一个耳光!”
          “什么?!”苏恺低呼,这倒是大新闻一桩。
          “我又没有对她做什么,‘非礼’更是谈不上,我只不过是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而
      且还只是逗逗她的而已,没有想到她一个耳光就过来了,而且打完就跑,还不忘给我一
      个胜利的笑,教我……如果再让我碰到她……”夏启伦咒骂着,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对付
      她。
          “我没料到会这么精采,你居然已经吻了她!”
          “只是‘亲’她脸颊!”夏启伦更正。
          “那你干么亲她脸颊?”
          “我只是……”顿了下,夏启伦理直气壮的说:“我才说过的嘛,‘逗逗’她而已。”
          “没事你‘逗’她干么?”苏恺打破砂锅问到底。
          “喂!”实在无话可答时,夏启伦有些火大了,“阿苏,你是在查案还是探人隐私
      啊?!就跟你说没什么了嘛,那女孩脾气差,我是想挫挫她的锐气,给她一点小教训,
      提醒她别那么无法无天,结果……”
          “结果没想到得到教训的是你,还挨了她一个耳光?”苏恺有些幸灾乐祸。
          “阿苏,你是在取笑我吗?”夏启伦佯装发怒的问,“看来你对我好象有很多的不
      满,一听我吃瘪,你好象很乐不可支似的!”
          “兄弟啊,我只是很难想象那画面,你挨了一巴掌,而那个凶巴巴、火辣辣的女孩
      却跑了?!”
          “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啊!”夏启伦正视事实。
          “那你未免太逊了!”
          “阿苏,如果我够聪明、如果我还有点脑筋,那我就该接受江艾庭,她的确不差,
      不管是在和我父母相处上,不管是带出门,她都很称头,现在已经很难再找到像江艾庭
      这样的女孩子了,可是……”夏启伦一脸的懊恼。
          “可是你已经中了那个唐颂雅的毒,而解药就在她身上,且只有她才有!”苏恺做
      了个很妙的比喻。
          “我忘不了她!”在哥儿们的面前,夏启伦没有一点掩饰,“即使吃了她一耳光,
      我还是想……”
          “你总不会说你爱上她了吧?!”苏恺脸上的表情甚是震惊。
          “我不敢这么说,但是她就像一道难解的谜般,接触愈多,我就愈想发掘她全部。”
          “我了解遣滋味!”
          “阿苏,我该怎么办?”夏启伦求救的说。
          “你问我?”
          “是啊!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没有办法!”苏恺无奈的一耸肩,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真的无能为力,
      “爱情这东西根本没有规则可言,也没有公式可循,不过我倒可以指引你一条路。”
          “什么路?”夏启伦焦虑的问。
          苏恺微微一笑,“求上帝帮你吧!”
                ※           ※         ※
          自从夏启伦到过唐家后,唐明南一直悬着一颗心,颂雅一向独来独往,从不和他及
      他太太多说话,他记得颂雅小时候,他们父女俩有多接近、多亲密,因为自从sonya走后,
      他们父女就必须相依为命,直到回台湾。
          他知道他的太太骆明雯恨他们,她恨他,也恨颂雅,但她还是照顾了颂雅,可是她
      从不隐瞒她对颂雅的恨,从不隐瞒颂雅并不是她亲生女儿的这个事实,其实光从外形去
      看,一般人也可以轻易看出他们根本不是母女。
          她照顾颂雅的一切生活,但是她从来不给颂雅爱,她总是冷冷的看颂雅。冷冷的待
      颂雅,明知这对小孩是多大的伤害,但他却没有资格去指责他太太,也不能怪他太太,
      因为,这全是他的错。
          是他对不起她!
          不过乖巧、敏感的颂雅,却在突然之间变了,她不再告诉爸爸小秘密,不再向爸爸
      哭诉,她变得冷漠、沉默,他再也进不到女儿的世界,他已经成了局外人,失去了女儿
      的心。
          其实这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全是他惹出来的……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唐明南要赴美留学,原本他是打算带着妻子一同前往,不料在
      行前,他父亲突然中风,在无奈之余,他打算放弃,可是骆明雯坚持他前往,她准备留
      下来替他这个儿子尽责任,照顾她的公公。
          怀着低迷、沮丧的心情赴美,加上新环境的调适不良,唐明南消沉了好一阵子,直
      到颂雅的母亲,也叫颂雅(Sonya)的女孩出现。
          SOnya是系上大学部的女孩,年轻、漂亮、充满了活力和热心,一段不该发生的爱情
      就这样发生了,唐明南懊悔自己的脆弱和需要,他恨自己对SOnya的欺骗,他并没有告诉
      SOnya他结过婚。
          SOnya在伤心及她家人的反对下,黯然的离去,只留下颂雅,当他学成归国,带着两
      岁仍不解事的颂雅出现在机场时,他再次看到另一个女人心碎的眼神,不只是心碎,还
      充满了怨恨。
          但是骆明雯没有离去,她仍然照顾着她行动不便的公公,还有她刚回国的丈夫及小
      颂雅,她照顾颂雅,但是不爱颂雅,不仅不爱她,而且还恨她!
          从颂雅懂事起,骆明雯就毫不隐瞒的告诉颂雅——她恨她!她恨她这个中美混血儿!
          而颂雅是每晚抱着枕头流泪,哭着长大的,直到她懂得反抗、懂得叛逆,直到她懂
      得如何用冷漠去抵挡那化也化不开的恨意。
          所以家不像家,所以亲人不像亲人。
          在唐家,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浓得化不开的想,那里没有爱、没有温暖、没有亲
      情。
          可是不管情况再怎么糟,唐明南也不能不管女儿,他必须注意颂雅的交友,必须留
      心接近颂雅的男人,颂雅漂亮、美艳、野性,绝对是男人想征服的目标,他不能不提醒
      她。
          等到了女儿进门,他跟着女儿朝她的房间走,但他只是站在门口,关心的注视着女
      儿,“吃过晚饭了没?”
          “吃了!”
          “可以和你谈谈吗?”
          “谈什么?”颂雅的回答始终是那么“俐落”。
          “谈那个夏先生。”唐明南走了进来,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往上面一坐。
          “那没什么好谈的!”唐颂雅采不合作的态度,她把玩着她的小皮包,把皮包里的
      东西往床上倒,然后再从床上把所有的东西往皮包里塞,反反复覆的做,一点也不嫌烦,
      好象存心和她爸爸过不去做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唐明南锲而不舍的追问。
          “车祸。”
          “原来——”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唐颂雅不想谈这件事,更不想去提夏启伦那家伙。
          “那么他是礼貌上的来探望你?”唐明南小心翼翼的问。
          “应该是吧!”
          “但他的态度……”唐明南不大相信,他是男人,所以他可以了解男人的眼神、男
      人的目光,他知道夏启伦绝不只是来看看颂雅而已,绝不是这么的简单。
          “爸,你到底在暗示什么?”唐颂雅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懂她爸爸为什么要如此的
      小题大做。
          “我是说那个夏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小伙子,虽然他的气质和外在都不错,但是你也
      要弄清楚对方的背景,不可以……”唐明南完全是站在关心女儿和提醒女儿的角度,但
      他的话却被女儿打断。
          “你是怕我重蹈我母亲的覆辙?!”唐颂雅冷漠的说。
          “颂雅……”女儿的话让唐明南感到心痛。
          “你放心吧,有了那么‘血淋淋’的教训在前面,我不会那么傻的!”唐颂雅当然
      知道父亲的意思,但是她说出口的却是刺伤父亲的话。
          “颂雅,我是为你好!”
          “当初你也是为我母亲好吗?”唐颂雅又给了她父亲一刀,非要他流血不可似“当
      初……”唐明南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只要扯到以前,只要扯到Sonya,颂雅就不会
      原谅他,就会用话来刺伤他,他如道是他伤了女儿的心,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他又能
      如何?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和那个姓夏的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无自和他扯上关系,
      所以找是‘安全’的!”
          “你是说他不会再来找你?”唐明南不相信夏启伦会打退堂鼓,不相信他真的会对
      颂雅断了念。
          “难道你希望他再来找我?!”唐颂雅挑眉的反问。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唐颂雅一副不想再谈的疲倦状,事实上
      她真不信夏启伦还敢来!
          “颂雅,我知道你聪明你会保护你自己,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我身为一个做父
      亲的人,我不能漠不关心,不能不闻不问啊!你可能觉得我啰唆、唠叨,但是,请你体
      谅我的心。”唐明南柔声的说。
          “我能‘体谅’你的心,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把姓夏的当一回事,我和他没什么的!”
      唐颂雅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态度,“而且就如你说的,他的条件和外在都不差,搞不好他
      已经结婚了!”
          “你问过他了吗?你必须确定……”听到这话,唐明南有些紧张。
          “爸,我没有问他,因为我根本没有理由也不需要问,而且我绝不会和已婚男人有
      牵扯。”
          就在唐颂雅说这些话的同时,骆明雯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门边,她听到了颂雅的话,
      她用一种鄙视的眼光注视着唐颂雅,彷佛在告诉颂雅,说她身上有着专门抢别人丈夫的
      基因。
          瞥见到骆明雯的眼神,唐颂雅的表情更加叛逆、更加冷漠且难以亲近,“爸,我看
      我们别再谈了,免得让人看笑话,我不会有事的,请你出去吧!我想看点书。”她下起
      逐客令,不只是在赶她父亲。也是“赶”骆明雯。
          冷哼一声,骆明雯掉头走了。
          唐明南起身,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心结,他知道,他全
      知道。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           ※         ※
          为了幼儿园里小朋友的陶艺课,唐颂雅跑了一趟东区。到SOGO百货公司看一项陶艺
      展,但是还没有走进百货公司的大门,就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猛地回过身,却碰到
      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你?!”
          “意外吗?”夏启伦带着笑的说,但边说他边打量她的脸,颇有以牙还牙、以眼还
      眼的意思。
          “你想干什么?”唐颂雅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他,“这里可是公众场合啊!”
          “你怕我会出手打你吗?”夏启伦不会真这么做,但他要吓吓她,“你怕吗?”
          “我不怕!”唐颂雅抬头挺胸的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才不怕,她就不信夏启
      伦这么小心眼,而且当初是他先亲她,她只不过是给他一点小教训,他不会那么没有风
      度,而且……如果他敢打她,她绝对和他演出全武行。
          “那你真是好胆量!”夏启伦瞄着她,有些欣喜在这里会见到她,实在是缘分,如
      果今天没有在这里碰到她,他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机会见到面,他可是不太敢再上她家
      的。
          “如果你并不打算找我算帐,那我要走了!”唐颂雅朝他挥挥手,打算溜掉。
          “不行!”夏启伦急忙拉住她的手。
          “你又想干什么?!”唐顷雅脸上充满了敌意。
          “不是要‘非礼’你、也不是要亲你、更不是要和你算帐,我只是想……”夏启伦
      看了下表,在他去计算机公司之前,还有一些充裕的时间,“既然我能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是不是可以请我喝杯咖啡?”
          “你要我请你?!”唐颂雅发出讶异的声音。
          “不然我请你!”
          “我才不需要你请!”
          “那么我就让你请好了!”夏启伦故意和她绕口令。
          “我不要!”
          “好吧!”夏启伦故作妥协的说,“我们各付各的!”
          “你……无赖!”她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半拖半拉的,夏启伦将唐颂雅带到了SOGO九楼的咖啡屋,他的态度坚决而且霸气,
      根本不给她有反抗的机会,他要把握这一次难得的“意外”。
          唐颂雅叫了一杯柳橙汁,从她坐定一直到果汁送来,她都没有开口对他说一句话,
      事实上,她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戒备,一副防着他随时准备和他大吵一架或是大打一场
      的样子,她已作好心理准备。
          “唐颂雅,你这个人不需要朋友吗?还是我特别的令你讨厌?”夏启伦懒洋洋的开
      口问着她。
          “我的摩托车毁了,我心爱的‘朋友’完了,你指望我会多喜欢你?!”唐颂雅冷
      淡的说。
          “但我答应赔偿你,我说过,只要你把帐单寄来!”夏启伦真诚的说,他真的不在
      乎这一点钱,只要能令她高兴。
          “夏启伦,我家也许不是豪门望族,但至少日子还过得去,我有工作、有收入,不
      会穷到买不起一辆车子,所以不要以为你有点钱就可以买到一切,我是‘不卖’的!”
      她恶狠狠的说。
          “唐颂雅,我没有要‘买你’,为什么你总喜欢弄拧我的意思?为什么你要像刺猬
      一样,非把人刺得体无完肤你才甘心?”夏启伦不解的说。
          “没人教你来惹我!”唐颂雅回顶他一句。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挑战!”他也不服输,“我就不相信你真是这么的冷若冰霜。”
          “所以……”唐颂雅眼睛一瞇。
          “我要追你!”夏启伦慎重的宣布。
          “你要追我?!”唐颂雅失声的重复他的话。
          “要先得到你的同意吗?”他笑着问。
          “夏启伦,”唐颂雅摇头笑着,笑得有些得意、有些嘲讽意味,“你的平静日子一
      定是过得大多了,才会想要找罪受,以你的条件,你可以有成千上百个的女朋友,但是
      你却想要追我,你真的是好日子过腻了!”
          “或许吧!”夏启伦心情极为愉快的回答她,“我就是想换换不同的日子过!”
          “你追不上我的!”唐颂雅气定神闲的对他说,“我对男人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
      像你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你对男人没有好感?”夏启伦就她的第二句话追问,“你是同性恋?!”
          “我不是同性恋,我对女人更没有兴趣,我只是……”明知她可以不必和他扯这么
      多,她不需要让他了解,但唐颂雅还是说了,“我只是不相信男人,不相信这世上有什
      么好男人!”
          “唐颂雅,你一定是落伍的,你赶不上潮流了,你不和道台湾现在正流行‘新好男
      人’吗?”夏启伦促狭的说。
          “新好男人?!”唐颂雅的反应是一个不屑的笑。
          “为什么像我这样的男人,你更加不……”
          “你会‘招蜂引蝶’。”她插嘴道。
          “那是形容女人的!”夏启伦提出抗议。
          “一样!”唐颂雅瞪他一眼说,“你有非常中看的外表、有事业、有点钱,而且……”
      即使满心的不愿,但她亦不得不承认,“你这个人似乎不是很‘烂’,所以想把你的女
      人应该一堆!”
          “而你一点也不想‘把’我?!”夏启伦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条件太好还有这问
      题。
          “你看我像喜欢凑热闹的女孩吗?”唐颂雅冷笑的反问。
          “如果我真有这么不错,你或许应该加把劲,我这人很好‘把’的!”他的意思是
      只针对她一人。
          可是夏启伦的话却招致了反效果,在唐颂雅听来,他好象是一个随便、滥情、喜欢
      “玩”爱情游戏的男人。所以她的表情更加像寒冬的冰雪,“夏启伦,即使你没原则,
      也不见得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她刻薄的说,“你好‘把’是你家的事,但我这个人宁
      缺毋滥,我也许会当一辈子的老处女,也不会轻易的去‘把’你这种男人!”
          “我的意思是……”夏启伦马上想澄清。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唐颂雅不想听他解释,拿出小钱包准备付钱走人。
          “唐颂雅……”夏启伦感到有些无奈,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没有幽默感,这么会
      歪曲他的意思。
          “我真的还有事!”唐颂雅放了一张五百元的钞票在桌上,“为了补偿你挨的那一
      耳光,所以今天我请你,剩下的给你当小费!”
          “你……”夏启伦这会儿是真的尝到了咬牙切齿想给人一枪的感受,这个“女巫”
      太可怕、太可恶了。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就是小事!”唐颂雅朝他嫣然一笑。
          “如果我不是还有事……”他由齿缝迸出话来。
          “你想怎样?!”唐颂雅已经站起身离开了座位,必要时她可以冲出咖啡座,也可
      以大叫救命,她都想好了,也作了万全的准备,“夏启伦,找个蠢女孩或是为你痴迷的
      女孩‘玩’吧,我不奉陪了!”
          “下次……”
          “没有下次了!”丢下这一句,唐颂雅一溜烟的跑了。
          夏启伦很气,但是还没有到气疯的地步,而且他心里有预感,预感今天并不是结束,
      他和她一定还会碰到面!
          一定还会再碰到!
                ※           ※         ※
          虽然没有失约,但是苏恺仍然迟到了一个小时,所以严如欢的脸色自然也不可能好
      到哪里去,不过气归气,她仍然原谅他,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可是当她提议要逛婚纱礼服店而被否决时,她的表情就再也好看不起来,她有些痛
      苦、伤心的看着苏恺,“我连看看都不行吗?”
          “我们又不是马上要结婚了,现在看有什么意思?”苏恺很实际的说。
          “难道不是马上要结婚的人就不能逛婚纱礼服店,这是谁规定的啊?!”严如欢反
      驳他,在大街上和他僵持着,“这么说来,后天我爸爸的那个宴会,其实你心里根本就
      不想去,那你干脆不要去嘛!”
          “如欢,你又扯到那了!”苏恺在心里叹了口气,冷战才稍歇,看来一场热战又免
      不了的。
          “我只是提说想逛逛婚纱礼服店,你就这么不耐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严如
      欢今天似乎真的气急了!
          “好——”苏恺投降,“我们去逛。”
          “不要!”严如欢大吼。
          “又不想逛了?!”苏恺感到有些无奈,他不知道她今天是吃了什么炸药。
          “你只是在应付我!”她知道,她该死的很清楚。
          “如欢……”苏恺也有些捺不住性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知道我迟到了,我知
      道你一定等得很不爽,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和他在一起七年,严如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的生气、这么的
      伤心过,“你居然把责任全推到我的身上,你把自己的逃避、不敢面对现实全归罪到我
      的‘无理取闹’?!”
          “我逃避什么了?”苏恺扬起眉质问她。
       
        
                  
       
      我们缘定一生
      5
        
          “你逃避结婚!”才不管这会她是在人潮汹涌的大马路边,严如欢拋开了矜持,吼
      出她的心声。
          “我们沟通过……”
          “那只是你自己一相情愿的认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觉啊?!”严如欢激动的嘶
      吼,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想要家、想要小孩、想要安全感。
          “如欢,难道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苏恺抓着她的双肩,企图说服她,“自由、
      随意,可以全心为事业冲刺,有空时就看看电影、上馆子,享受生活,这样的‘两人世
      界’不是很美、很好吗?”
          “阿苏,这只是一时,你能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吗?”严如欢皱着眉的问,“如果
      你想当‘雅痞’族,那好,但我不想,我想当个平凡、正常的女人!”
          苏恺知道学校生活和现实生活不一样,他也知道女人会变,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
      阶段,女人要的东西也不一样,但是他发现自己和如欢愈来愈无法沟通,他们要的东西
      似乎不一样。
          “如欢,给了婚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吗?”他理智、平静下来的问她。
          “至少不会更糟!”严如欢露出了点笑意,以为他终于懂了她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离婚率就不会那么高,单亲家庭也不会那么多了!”苏恺收回自
      己的手,淡然的说。
          “所以总而言之一句话,”严如欢的心情又跌回到谷底,“你就是不结婚?!”
          “要结,但不是……”
          “现在。”严如欢心碎的补上一句,“我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而我不知道自己
      还有多少勇气可以一听再听,如果当初我……”
          “选择了轮子?!!”苏恺明知这么说有些幼稚、有些无聊,但他就是忍不住脱口
      而出。
          “是啊!”严如欢也负气的承认,“如果当初我是跟了夏启伦,那么今天我说不定
      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对!然后成天过着尿布、奶瓶、小孩哭声、吵声的乏味日子,那时……”他有些
      无情的提醒她,“那时你又会悔不当初,后悔自己没有选择我,而让自己过着如白开水
      般的枯燥生活!”
          “苏恺……”严如欢变了脸。
          “真实比梦想残酷好几倍的!”
          “你居然敢这么说?!”她脸色发青。
          “我只是告诉你要珍惜你现有的,不要……”
          “不要拥有了却不知珍惜,心里还老想着没有得到的?”严如欢几乎是咬着牙,一
      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苏恺,你不提醒我,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肤浅、这么三心两
      意、这么举棋不定,谢谢你哦,既然我是这样的女人,那我们分手好了!”
          “分手?!”苏恺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
          “对啊!我回头去求轮子,看他还要不要我!”严如欢已经气得口不择言,“我想
      他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再加上和你是哥儿们,他一定不好意思不要我,对不对?
      我去找他……”
          “如欢——”苏恺的心一抽,他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声音是沙哑的,“不准你这
      么说!”
          “我宁可过充满尿布、奶瓶、小孩哭声的生活。”
          “我也可以给你这样的生活!”
          “你能吗?”严如欢趴在他的胸前,幽幽的吐出一句。
          “我当然能,而且只有我才能给你!”苏恺抬起它的下巴,神情是坚定的,“再给
      我一年时间!”
          “一年?!”
          “如欢,我已经尽可能的快、尽可能的拚了,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结了婚,
      我就希望你待在家里,好好的相夫教子,你娘家有钱是你的事,我不想占便宜,我必须
      确定可以给你衣食无虞的生活,我才敢向你父亲开口要娶你,这一点请你体谅好吗?一
      年就好!”
          他真的尽了力了!她实在无法再和他辩、再和他吵,毕竟他已经做了让步,毕竟他
      已经给了她明确的承诺!严如欢心内百味杂陈。
          “笑一个嘛!”苏恺逗着她。
          她想笑,但是她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又不是演员,脸上的表情可以收放自如,说笑
      就笑,说哭就哭的!严如欢娇嗔的瞪他一眼,算是“笑”了。
          “我们去逛婚纱礼服店吧!”苏恺再退一步,存心要让她开怀,他是真爱这个女人
      啊!
          “不要了!”严如欢有些赌气的,“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礼服款式,却无法马上结婚,
      那有多痛苦啊!我才不要自我折磨呢!”
          “如欢……”苏恺无奈的喊,他知道女人不好伺候,知道女人的心思可以在一分钟
      之内有二、三十种变法,但是他怀里这一个是——超级的善变。
          “你想看电影,我们就看电影好了!”她这会又体贴起他了,他平时休闲最感兴趣
      的就是电影院。
          “但‘烈火悍将’是警匪动作片哦!”苏恺提醒她。
          “随便。”
          “但你喜欢文艺片。”他也体贴她。
          “我可以看明星嘛!”严如欢无所谓的一耸肩,其实她是一个很讲“礼尚往来”的
      女人,只要对她好一分,她可以回报两分,只要懂得她的心、体贴她,她绝对可以“掏
      心掏肺”的,“我喜欢艾尔帕西诺和劳勃狄尼洛。”
          “如果你无聊的睡着,我可不管!”
          “这片子的影评不错,我不会睡着的!”
          “那我们就买票吧!”挽着严如欢的手,苏恺朝售票口走去,一场风暴又“有惊无
      险”的过去了,但是往后,他实在说不准也没有把握,女人的情绪常常在变,如果哪天
      如欢又发起飙来……苏恺偷偷的叹了一声。
          偷偷的……
                ※           ※         ※
          又到了“六人小组”聚会的日子,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都不大提得起劲似的,每个人喝着自己面前的薄酒、咖啡,没有要说说话的样子,夏启
      伦看此情形,先开口带动气氛。
          “谁家养的狗死了?”夏启伦正色的问。
          “轮子,你明知道我们这伙人,根本就没有人养狗!”柱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那大家干么一副在哀悼的表情?”
          “谁在哀悼了?”矮达看着大家问,“我看大家只是累了一点的样子。”
          其实身为现代的文明人,没有哪个人是不“累”的,也许不是身体上的疲累,但是
      心灵上,现在没有哪个人可以过着真正无忧无虑的生活,压力无所不在、无处不在,有
      时是工作压力、有时是感情压力、有时是家庭压力、有时却是整个社会的压力,没有人
      可以真正的轻松、真正的解脱,即使是他们这韦相交多年的好友。
          “轮子,说说你那个‘未婚妻’吧!你们见面那天的糗事,阿苏已经报导过了!”
      胖童问着,有些制造话题的意思,“真是这样吗?”
          “那不是‘糗事’,而是我出了车祸。”夏启伦瞄了苏恺一眼。
          “我可没加油添醋!”苏恺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今天怎么不把她带来?如果她和我们大家合得来,‘六人小组’可以变成‘七
      人小组’啊!”柱子倒是很诚心的说。
          “还不到带来的时候,而且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到底要我强调多少遍?”
      夏启伦有些不耐烦。
          “你不喜欢她?”胖董一副机会来了的表情,“我可是有登记排队后补哦!”
          “我也登记了!”矮达马上跟着说。
          “还有我!”柱子亦不甘示弱。
          “你们少来了!”严如欢碎了一声,“表现得跟‘花痴’似的,谁不知道你们个个
      有一套。”
          “哇——”矮达瞄了苏恺一眼,再看着严如欢,“今天姑娘你是吃了什么炸弹?一
      口气骂了三个无辜的大男人,如果阿苏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讲一句就是,我们哥儿们
      都替你出气,犯不着骂我们三个是‘花痴’,多伤人自尊心啊!”
          “就是呀!我们脆弱的心……”柱子装模作样。
          “受不了打击的!”胖童和他一搭一唱。
          “你们……”严如欢一副败给他们的表情,“变态!”
          “阿苏!好好‘修理’一下你的女人!”胖董朝苏恺挤眉弄眼的,“女人是不能宠
      的,这一宠就宠上了天,那你以后就没有好日子可言,在场一大票的兄弟,我们全都支
      持你!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喂!你们别兴风作浪了,好不好?”阿苏讨饶的说。
          夏启伦早看出了严如欢的异样,她的笑容勉强、她的话语尖锐,好象她心里真的很
      烦,但是在这种场合,他又不能问什么。
          “说到那个差不多快出局了的‘未婚妻’,其实轮子的心中另有所爱。”为了转移
      大家的注意力,苏恺只好牺牲夏启伦。
          “谁?”大家异口同声。
          “阿苏——”夏启伦一脸要杀人的怒样。
          “那个害轮子出车祸的美女啊!”苏恺不怕死的再火上加油。
          “美女?!”一听到美女,矮达的精神全来了,一副‘美女’就在眼前的样子,
      “有多美啊?轮子,你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连出车祸都能‘撞’上美女,我也出过
      车祸啊,但碰上的却是六、七十岁的欧巴桑,还差点教我要‘负责’她的一生!”
          矮达的话教大家笑得东倒西歪的,不知道要怎么接、怎么去臭骂他、痛骂他。
          “后来呢?”胖董兴致勃勃的朝着夏启伦问,“你们是不是就像天雷勾动了地火,
      一发不可收拾?!”
          “阿苏——”夏启伦一副被“陷害”的表情。
          “反正都是哥儿们,说说又何妨?!”苏恺摊摊手。
          “是啊!”严如欢也很有兴趣想知道,“阿苏连我都没有提,到底是什么绝色美女,
      可以使你不要夏妈妈为你精挑细选渡海而来的美娇娘,她一定有什么惊人的魅力,你快
      说啊!”
          “哪来什么‘惊人的魅力’?!还不就是和你一样,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个鼻
      子、一张嘴的,四肢健全,正正常常的。”夏启伦打起了太极拳。
          “废话!”严如欢火大的碎他一口。
          “轮子,你有点诚意好不好?”胖董不满的说,“又没有人要和你抢,也没有人嫉
      妒你的桃花运,大家只是想分享一下你的喜悦而已,就算我们都碰不到美女,没有艳遇,
      可是过过干瘾也不错!”
          “就是嘛!”矮达一脸急迫的样子,“现在我们绝口不谈那个‘未婚妻’,改说这
      个‘车祸美女’。”
          “你们什么跟什么嘛!”夏启伦一副快疯了的表情。
          “好了!你们大家适可而止!”苏恺这时又出面拉了他一把,“说不定轮子和美女
      还没有‘开始’,你们就再等等吧!”
          “扫兴!”
          “没趣!”
          “吊人胃口!”
          苏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至少矮达、柱子、胖董不会再咄咄逼人,非问出个结果不
      可的样子。
          “谢了!阿苏,多谢你这个大嘴巴!”夏启伦一哼。
          “你过河拆桥啊!”苏恺不平的嚷嚷。
          夏启伦不理他的抱怨,这会是把精神放在严如欢的身上,虽然他和如欢不是男女朋
      友,但是冲着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的交情,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胜过了手足,所以他
      非常在乎她的情绪,她不快乐、她不开心,他看得出来,她不像是恋爱中的幸福女人模
      样,他要查出来。他非弄个明白不可!
                ※           ※         ※
          端起了严如欢面前的咖啡杯,还有自己的酒杯,夏启伦朝她便了个眼色,要她换张
      小桌子坐,他有些话要对她说,而苏恺看到这情形,并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反而有些
      放心,因为他知道夏启伦会帮他的。
          而胖童和矮达、柱子看到这情形,也没吭气或是取笑,因为嘻笑和幽默是一回事,
      而如欢的确是有些闷闷不乐、落落寡欢的样子。
          凝视着如欢,夏启伦的关切之情溢于脸上,“你怎么了?”
          “很好、很正常啊!”严如欢特别背对着其它四个男人坐,她不要他们知道她真正
      的心情和感觉,大家聚会就是要开心,不是来看谁苦瓜脸的。
          “你说谎!”夏启伦轻轻一句。
          “都讲实话的人是呆瓜。”
          “如欢,你可以对我说任何的实话!”夏启伦温柔的说,“我们不只是死党、是六
      人小组,还是兄妹ㄝ!”
          “轮子……”严如欢有些泫然饮泣的。
          “和阿苏有关,对不对?!”夏启伦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其实你不要太苛求他
      或是对他期待太多,他真的很拚,除了你,他把所有的时间和心血都投注在工作上,他
      是那么的努力,我可以证明。”
          “我相信!”
          “那你……”
          “我只是……”严如欢自己也说不上来,“轮子,我不是不清楚他在忙什么,只是
      我们相爱了七年,谈了七年的恋爱,我……”
          “你是说你有了‘七年之痒’?!”夏启伦开玩笑的说。
          “不我是想是不是该有个结果了!”
          “如欢,阿苏不是不娶你,他只是在做最好的准备,就因为他太爱你,所以他要一
      切都十全十美,你应该高兴的,他替你想了那么多!”抓住了严加欢放在桌上的手,夏
      启伦极力的开导着她。
          “我不要他想那么多!”严如欢的语气是固执的,“苦可以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我
      不要他一个人奋斗!”
          “你有这种同甘共苦的心是很好,但是你要考虑到他男性的自尊啊!”夏启伦站在
      男人的立场说。
          “我父母可不势利,他们也很清楚阿苏的一切,他们并没有阻止我爱他啊!”
          “可是他们也没有表现得很满意。”
          “我是他们惟一的女儿,他们当然比较挑剔啊!”
          “所以阿苏要做到让他们无从挑剔起啊!”
          严如欢一时无话可答,阿苏真是因为这样吗?其实她也知道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不过如果一谈到结婚,那便是两个家族的事了,她家虽富有,但苏恺也不是穷到无立锥
      之地的地步,他们相差没那么悬殊啊!
          “如欢,再给阿苏一点时间!”
          “他也是这么要求我,但是我已经等得好累、好烦、好……无助。”严如欢道出心
      声。
          “其实你可以找个固定的工作。只要朝九晚五,精神有寄托,你就不会这么‘没事
      找事’了。”如欢平日靠兴趣和心情帮人翻译一些东西,反正金钱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
      的事。
          “但我坐不惯办公桌,如果真要我天天按时上、下班,我可以到我爸的公司。”严
      如欢不是没有选择,是她不想去,她讨厌刻板的生活。
          “如欢,我觉得你必须调整你自己的心情。”
          “或者……”严如欢自嘲的说,“换一个新的男朋友。”
          “想都别想!”夏启伦警告她,“阿苏是最适合你、也最爱你的男人,你不要胡思
      乱想了!”
          “轮子,”严如欢突然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她的眼眶是湿润的,“为什么我们不
      来电呢?其实我们两个很配的,你说是不是?!”
          “你就这么希望阿苏拿刀来砍我吗?”夏启伦故作害怕的样子。
          “早知是今天这局面,当初我就该……”严如欢边说边反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发泄、
      有些使性子、有些出气似的,“我就该缠住你了,夏妈妈喜欢我,本来就把我当自己的
      女儿看,如果我对你使点劲……”
          “够了!如欢,我可打不嬴阿苏!”
          “你愿意为了我和他打上一架吗?”严如欢半真半假的问,“刺激一下他?!”
          “你这个女人的心真坏!”夏启伦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两个男人为你打破头、血
      流一地,很爽吗?”
          “你们真的会为我这样吗?”
          “我可能还不至于如此,但是阿苏……”夏启伦正色的说,“他会拚了命的要保住
      你!”
          “那他就快点娶我嘛!”她有些哭喊的。
          “会的!他会的!”夏启伦哄着她,手又按住了她的手,“再给他一点时间!”
          其实夏启伦和严如欢的这一幕很单纯、很友情、很真实感人,但偏偏看在幽暗角落
      里的唐颂雅眼中,却是非常暧昧、非常刺眼、非常令她不爽的,她不知道那名女子为什
      么伤心、为什么愤怒、为什么流泪,但是她把帐全都记到了夏启伦的头上。
          夏启伦并没有发现到唐颂雅,他只是忙着安慰严如欢,努力的想帮她解开心结,努
      力的想使她开心,所以他浑然未觉有一双非常锐利的眼睛正在盯着他,而且这对眼睛的
      主人非常的不悦、非常的火大……
          他全然不知!
                ※           ※         ※
          误会通常是接二连三跟着来的!就在夏启伦不得不带着江艾庭参观中正纪念堂时,
      唐颂雅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到中正纪念堂来写生,说写生是正式些,其实只不过是带
      小朋友到户外来走走、玩玩、看看的。
          这次唐颂雅和夏启伦同时发现了彼此。
          唐颂雅很意外于夏启伦身边的女人又换了,本来她就觉得他一定很花心、很会玩弄
      女人,没有想到居然让她给猜对了。
          而夏启伦也是意外不已,他没有想到像唐颂雅这么野性、这么凶悍、这么不温柔的
      女孩,居然会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孩搞在一起,这实在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画面,但却
      真实的呈现在它的眼前。
          江艾庭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她的脸上保持着友善、热情的笑容,
      在“敌我未明”之前,她必须沉着,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不能被吓到,她的底牌还不
      能全掀出来。
          “唐颂雅!”夏启伦出声招呼。
          “真是难得啊!”唐颂雅笑着,但是她的笑容绝不迷人,反而有些像在嘲弄他似的,
      “居然碰上了你!”
          “是很意外!”他说。
          “启伦——”江艾庭突然用一种很亲密、很占有欲口吻的问,“这位是……”
          “唐颂雅小姐!那天我到机场去接你时所碰到的小车祸,她就是那个‘不幸’的女
      孩。”夏启伦有些和唐颂雅过不去的说,他没忘了她上一次留下来的“小费”。
          “唐小姐,你没事吧?!”江艾庭故作关心的问。
          “托你的福,没事!”唐颂雅淡淡的回道。
          “启伦因为赶着要去接我,所以……”
          “我完全能了解。”唐颂雅朝眼前这名国语不太流利的女人说着,“不过算我命大,
      居然只是小伤、小痛的,一条命还好好的活着。”
          “这位是江艾庭,”夏启伦在唐颂雅冷嘲热讽之后,飞快的介绍着,“我美国来的
      朋友。”
          “朋友?!”唐颂雅有些狐疑。
          “不只是朋友啦!”江艾庭挽着夏启伦的手臂,故意语焉不详,“不过也还没有宣
      布就是!”
          “江艾庭……”夏启伦看她一眼。
          “启伦,你不是还要带我去故宫吗?”
          “但刚才你说累……”
          “我现在不累了!”江艾庭不傻,她绝对没有笨到会看不出眼前这个混血儿对她的
      威胁,这个姓唐的女孩也许目前和夏启伦没什么,但瞧他们两人之间爆出的火花,将来
      肯定会有什么——如果她不小心防着的话。
          “是啊!夏启伦,要尽尽地主之谊嘛,故宫旁边还有个‘至善园’,不然也可以上
      阳明山,很多好玩的地方哦!”唐颂雅很甜的说。
          “谢谢你!”夏启伦冷冷的说。
          “不客气!”
          扯了扯夏启伦的衣袖,江艾庭不想在这多待,这个混血儿太漂亮了,漂亮得无法令
      女人产生安全感,她是那种每一个女人都得提心吊胆、都得严阵以待的危险人物,唐颂
      雅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和唐颂雅点了个头之后,夏启伦无奈的带着江艾庭离开,他可以料到唐颂雅是怎么
      想的,但是他无法解释,至少今天没有机会。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不着痕迹的甩掉了江艾庭的手,脸上微带着怒气。
          “我说错什么了吗?”江艾庭故作无辜的问。
          “你在暗示我们之间……”
          “难道不是那情形吗?”
          “江艾庭,我对你……”夏启伦顿了下,思索该怎样说较婉转,他不想把话说绝,
      “我只当你是朋友,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至于……至于‘其它’的事,根本八字都还没
      有一撇,我更没有意思要宣布什么,事实上,我们当朋友比较好!”
          “夏启伦,这是拒绝吗?”江艾庭有些面子挂不住的问,“你是在告诉我,我这一
      趟是白来的?”
          “我……”夏启伦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是因为‘她’吗?”江艾庭敏感的问。
          “因为哪个‘她’?”夏启伦和她打起哑谜。
          “刚才那个姓唐的女孩!”江艾庭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一定和她有关!”
          “江艾庭,我甚至不是很了解她!”
          “但你们……”江艾庭有些疑惑了,如果夏启伦和唐颂雅真是她到台湾来的那天才
      因车祸而认识的,那他们的确没有什么交往的机会,因为夏启伦下了班以后的时间通常
      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唐颂雅根本没有机会,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会感到不安。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夏启伦知道这是违心之论,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可是你们说话的样子不像你所说的这样!”
          “江艾庭,我知道很多女人都会疑神疑鬼,都会无中生事,但你应该不是,”他明
      褒暗贬的说,“你不像是那种女人。”
          “我不是!”江艾庭马上的说。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争的了!”夏启伦指了指他停在前方的车,一副不想再谈的
      表情。
          但还在中正纪念堂内的唐颂雅可没有这么的“平静”,她一直在咒骂着夏启伦,一
      直在暗派他的不是,一直在数落他的花心。
          原来这种到处留情的男人是如此之多!她愈想愈生气,她最受不了脚踏两条船或者
      是更多的男人,她不只是受不了,她根本是恨透了,这种男人不晓得要伤多少女人的心,
      她母亲、她的继母……
          她想到了她父亲的一些话,想到她继母鄙视的脸色和眼神,终于她作了一个决定。
          她要给这个男人一些教训。
          她要夏启伦爱上她,然后她再把他甩掉,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的直接,她要他尝尝
      被“拋弃”的滋味。
          她要他“好看”!
                ※           ※         ※
          严家的宴会往改了一、两次期之后,终于举行了。
          今天的严家是衣香鬓影、冠盖云集,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常在电规上发言的政府官员。
          宴会大厅里,男仕大多是一套正式的西装,女仕们则争奇斗艳,名牌的礼服一一出
      笼,好象是在表演服装秀。
          在这样的场合里,苏恺觉得自己好渺小,觉得他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虽然如欢
      始终陪在他的身边,替他介绍、替他撑场面,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他并不是
      这一类的人。
          “我能不能早点走?”苏恺偷偷的低声问着如欢。
          “为什么?你才来不到半小时。”严如欢对他的话感到有些诧异,“还有好多人我
      要为你介绍,让你们认识。”
          “有这个必要吗?”
          “既然你在搞计算机、弄多媒体,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的!”如欢是一番的好意。
          “你以为这些人会‘鸟’我?!”苏恺很有自知之明,“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才和我扯上几句,你以为他们有把我看在眼里吗?”
          “阿苏,你不要妄自菲薄!”
          “我是实际!”苏恺有些不自在的拉拉颈上的领带,他相信即使他现在就消失,也
      不会有人注意到。
          “你是愤世嫉俗!”严如欢和他辩论着。
          “如欢!你别天真了!”
          “所以你现在很痛苦、很勉强啰?!”
          “我只是清楚这里根本没有我站的位置。”
          “你……”
          严如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父亲严正宏带着一名高壮、器宇不凡、眼神刚强、简
      直阳刚得有些过分的男人走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爸!”
          “伯父。”
          严正宏点点头,然后他的视线停在女儿的脸上,“如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
      指着他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杨皓平,杨氏企业的总裁,他的公司是专门代理进口国外
      的消防系统器材,生意做得非常之大,可以说是年轻有为,少年得志。”
          “伯父,你太夸大了!”杨皓平很平常化的表情,“只是一家小公司,谈不上什么
      企业。”
          “不只是消防系统器材,皓平他现在还打算涉足航空界,弄个航空公司。”严正宏
      显然很满意,说话时的神情有些像是在介绍自己女婿般的骄傲。
          严如欢听了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特别好或特别不好的印象,她只觉得这
      个杨皓平很性格,外型不错,是个酷Man。
          苏恺则伸出手,和杨皓平握了下。
          杨皓平在握完手之后,由口袋里拿出了张名片,交给了苏恺,他的态度很随和、很
      从容,没有一点看不起苏恺的意思,而且当他由苏恺手中接过苏恺的名片时,他也很认
      真的看了,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
          “苏先生,”杨皓平对他一笑,“多媒体这行业很有前途哦!”
          “谢谢!”苏恺也回以一笑。
          “改天再向你讨教!”
          “随时欢迎。”
          严正宏似乎并不希望这两个男人能谈得来,所以他刻意的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并且
      不时的向如欢诉说杨皓平的好处、杨皓平的杰出,大有忽略苏恺的意思,好象有些希望
      苏恺能“知难而退”。
          其贲严正宏的想法,苏恺又何尝不知道,他也无法责怪严正宏的现实,今天如果他
      有个女儿,他也一定会希望能为自己的女儿找一个最好的男人,而他,似乎并不是那个
      最好的男人。
          但在严如欢的眼中,除了苏恺,她根本容不下任何的男人,就算现在有个十全十美
      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眨一下眼、动一下心。
          “如欢,有空的话和皓平多聊聊,你可以从皓平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哟!”严正宏
      鼓励着女儿。
          严如欢责怪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然后她望向了苏恺,一副她没有这个意思也不
      会这么做的表情,她告诉他,她的心不会变。
          可是严如欢的坚决和坚定并没有感动苏恺,他反而有一种被人同情的难堪感,他知
      道严正宏心目中的理想女婿是杨皓平,不是他!
          “如欢,陪皓平去吃点东西,我和苏恺聊聊吧!”严正宏极力撮合着他心目中的理
      想女婿和女儿在一起,为他们制造机会。
          “爸……”
          “伯父,很抱歉,我要告辞了!”苏恺觉得他再待下来只是自取其辱,他告诉自己,
      如果他还有一点骨气,他就一秒钟也不要再待在这。
          “你要走了?!不多四处应酬一下?”嘴上虽然留着人,但是严正宏根本没有留人
      的意思。
          “这里不是我这种人该来的地方。”苏恺说出真心话“阿苏……”如欢不依的说。
          严正宏看看这个自己女儿心仪的男人,他没有因为苏恒的话而生气,反而觉得这个
      男人还有点脾气,但他站在不希望女儿吃苦,希望女儿能永远过好日子的立场上,他并
      不愿意看到苏恺和女儿更亲近。
          “我走了!”苏恺说完,朝严正宏和杨皓平点点头,然后不卑不亢的转身离去。
          “阿苏……”严如欢要追过去,但是被自己的父亲拉住。
          “让他走。”
          “爸……”严如欢忿忿不乎、伤心的望着父亲。
          杨皓乎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任何的表示,严如欢的确是个漂亮的大家闺秀、很娴雅、
      很文静、很脱俗,但她已有所爱,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男人,而他一向对三角关系很排
      斥,他打算先观望一阵子。
       
        
                  
       
      我们缘定一生
      6
        
          唐颂雅按着名片上所写的地址,找到了夏启伦的公司,她的出现,自然引起了苏恺、
      姚璃和公司小妹的纳闷与骚动,聪明的苏恺脑筋稍微一转,就猜出了她可能是那个“车
      祸美女”,所以没有多啰唆的,他示意公司小妹把唐颂雅带到了夏启伦的办公室。
          而见到唐颂雅的夏启伦,着实是吃惊得有些无法相信,以她每次见到他时的表现,
      她居然还会到公司来找他,他怎能不意外!
          “是你……”夏启伦起身迎向她,然后指了指他办公室里的沙发,“坐嘛!”
          “我是路过这里!”唐颂雅微笑的说,然后很大方、坦然的坐下。
          “路过?!”夏启伦有些不信的扬起眉。
          “对!然后想到你的公司好象就在附近,所以我摸出了上次你给我的名片,就找上
      来了。”
          “唐颂雅,你的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夏启伦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路过?!顺
      便来看他?!他何德何能啊!
          “你的意思是叫我走?”说完,唐颂雅便作势站起身。
          “不!”夏启伦马上的说,即使明知她的理由牵强,即使还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
      的,但是他可以确定他自己想见她,希望她来,“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留着那张名片,
      我以为你早就把名片撕得粉碎。”
          “我真的表现得那么……”唐颂雅坐回去,虽然心里在咒骂他,但表现在脸上的,
      却是满面春风,“那么令人‘倒弹’吗?我的脾气一向比较差,但我通常没恶意。”
          “我不是这意思!”
          “我会收敛的!”
          “唐颂雅……”夏启伦有些招架乏力。
          “我想基本上我还算是一个挺随和的女孩。”唐颂雅不疾不徐的说。
          要不是他的修养够,要不是他真的挺喜欢这女孩,对她很有兴趣,否则他会爆笑出
      来,他会笑得满地找牙,她随和?!那这世上还有不随和的人吗?夏启伦极力控制自己
      不要一时失控,将心里的笑声表现出来。
          “我知道这样冒昧的就找来不太礼貌,但我一时‘心血来潮’……”她又说。
          “我喜欢你的心血来潮。”夏启伦由衷的说。
          “我没妨碍你上班吧?!”唐颂雅这会又一副很懂事、很体贴他的表情,“你的公
      司虽然不是很大,人不是很多,但感觉起来挺舒服的;另一个帅哥长得很有味道,我很
      喜欢他的笑容。”
          “你说的是阿苏,苏恺,他是我的合伙人。”听到唐颂雅语阿苏,夏启伦有些吃味。
          “哦!”她没再多问。
          “你……”夏启伦试着找出她会主动来找他的理由,她每次见到他都一副“深恶痛
      绝”的样子,这回却又甜美、友善得教人心里发毛,莫非……
          “唐颂雅,你的摩托车修得怎么样?我说过要赔。”
          “我不是为了钱才来的!”
          “我并不是说你是为了钱,但我曾说过要赔偿你的损失。”
          “可是我不要你赔。”
          “唐颂雅……”
          “我们真的要在赔与不用赔上争议不休吗?”唐颂雅有些失去耐性了,“夏启伦,
      我这个人说一是一,我不会跟人家口是心非。”
          “但你的摩托车的确是‘毁’了。”她愈是不给他赔,夏启伦就愈是良心不安。
          “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了你!”
          夏启伦有些困惑,这不是他熟悉、知道的唐颂雅,他熟悉的唐颂雅是冷漠的、是不
      讲理的、是坏脾气的,他所知道的唐颂雅是和他针锋相对、和他水火不容、和他有什么
      深仇大恨似的,不是这善解人意、自谦、虚心、成熟的女孩。
          他真的有点怕怕的!
          “夏启伦,你为什么要一副好象看到外星人或是什么变形魔的表情,我有这么可怕
      吗?”唐颂雅“伤心”的问。
          “我才没有什么表情!”夏启伦故作轻咳状,一整神色,“只是有些意外你的出现。”
          “如果你是这么不愿意见到我,看到我是令你这么‘痛苦’和‘意外’的话,那你
      不要不好意思赶我,我可以了解,我会立即就走。”唐颂雅作状欲起身,但随即面对到
      他阻止的眼神。
          “唐颂雅,别这么自以为是,我是有些意外,但还不至于痛苦,既然你坚持不让我
      赔偿你,但是起码你要让我请你吃顿饭。”夏启伦乘机提出邀请。
          “只是吃顿饭吗?”唐颂雅的表情明显的不满意,这和她的计画不符,光是吃顿饭
      可没办法让他喜欢上她,更遑论是爱上她了。
          “难不成你希望是国外旅游?!”夏启伦揶揄她。
          “我的野心没有这么大,但是‘港、泰一日游’倒可以考虑一下。”唐颂雅眨着眼
      睛说。
          “港、泰一日游?!一天的时间好象不够哦……”夏启伦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
          “夏启伦,你的脑筋不要这么死板好不好?”她有些嘲笑的说,“我说的‘港、泰
      一日游’指的是南港到泰山,一日是足足有余了!”
          “你是指……”夏启伦没有笑出来,如果他笑了的话,那么也等于是在嘲笑他自己,
      “我对南港和泰山不是很熟,淡水或是阳明山倒还可以应付,北投也行,或者到木栅的
      动物园……”
          “动物园?!”唐颂雅冷哼一声,但随即想到她的目的,她不能坏事,“夏启伦,
      我已经过了吃棒棒糖、坐秋千的年纪了,如果以后我有小孩,我会带他们去动物园玩,
      但现在——不必了!”
          夏启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扯到动物园,或许是他把唐颂雅当小孩看,但是唐颂雅
      绝不是孩子了,她有着绝对成熟、曼妙的身材。
          “这样吧!都照你的意思!”
          “都照我的意思?!”唐颂雅有些惊喜。
          “是啊!反正你不让我赔钱,那么就罚我任你宰割好了!”夏启伦和她说着玩的。
          “都听我的?”唐颂雅再强调一次。
          “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不干!”夏启伦话说在先,他可是有底限的,否则他连
      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对那些也没有兴趣,但如果都照我的意思,可能要花掉你不少的时间哦!”唐
      颂雅先提醒他,让他有心理准备。
          “时间我有,而且我绝对奉陪。”夏启伦大方的答应,他可是求之不得。
          “那我们就议定了!”唐颂雅的眼中闪着光芒。
          “看你的了!”
                ※           ※         ※
          如同往常般,姚璃又留下来陪着苏恺加班,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单恋很可笑也很无聊,
      但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即使只是帮苏恺倒个咖啡,准备点小点心,看着他处理一些案
      子,她就已心满意足。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严如欢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甚至连电话都少了;而
      苏恺则是脾气颇大,连公司的小妹都差点被他骂哭,他失去了幽默感、失去了好心情,
      变得有些教人陌生。
          像此刻,明明他计算机打得好好的,但好象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人
      激怒了他似的,他的一双大手狠狠的往键盘上一拍,暴跳如雷,把在他附近的她吓得差
      点跳了起来。
          “苏恺,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姚璃很小心的说。
          苏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他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香烟,一脸狠劲的点上火,他
      知道如欢讨厌他抽烟,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管了!
          从上次很“潇洒”的离开严家后,他就没有再和如欢碰过面,通电话是有,但是他
      不再和如欢约碰面的事,而如欢好象也还在气他,对他冷冷淡淡的,好象非得他登门向
      她道歉,她才会消气似的。
          所以事情僵持着,而他的脾气也大坏着,连夏启伦都知道少惹他,不和他开玩笑了,
      感情这回事绝非局外人能一窥全貌的。“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姚璃明知自己可能
      碰一鼻子灰,但她就是执着的问。
          “没有!”苏恺一口就回绝了她,并且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走,“你不了班怎么不
      回家?”
          “加班啊!”姚璃微微一笑说。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吗?”苏恺随口问,他知道地做事一向干净俐落,不拖泥
      带水的。
          “反正我不急着走!”
          “耗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苏恺没好气的说。
          姚璃本来想顶他一句“当然有意思”,但是她只是笑,没有回答他。
          “没有加班费哦!”苏恺开玩笑的说,他是希望她早点走,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
      静,思考些事。
          “我向你申请过加班费吗?”姚璃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淡然的问他。
          苏恺瞪着姚璃,然后把烟熄了,他也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又开始弄他的计算机,
      如果她喜欢留在办公室,那是她的事,他应该高兴自己找到了如此有责任感的员工,肯
      为公司尽心尽力。
          “你和严小姐吵架了吗?”冒着被他轰出去、炒鱿鱼的风险,姚璃大胆的问。
          “姚璃……”苏恺真有些火冒三丈了。
          “我知道这不干我的事,但是你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大家,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非
      常的凝重。”姚璃毫不退却的继续说。
          “你今年的年终奖金要泡汤了!”苏恺警告她。
          “我怀疑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是不是还能待到‘年终’。”姚璃更加鼓足勇气的说。
          苏恺注砚着姚璃,好象是第一次正视到她的存在似的。
          “严小姐对你有什么误会吗?”姚璃关心的说。
          “误会?!”苏恺发出冷冷的一笑。
          “不是误会?”
          “姚璃,没有什么误会,有的只是现实、只是世俗、只是门户相当、只是老一辈的
      观念问题!”不想说的苏恺,还是隐约的透露了一些什么,“你是女孩子,难道你不知
      道‘面包更胜爱情’吗?你以为浪漫、感情就可以取代世俗的一切吗?”
          “我只知道真爱可以克服一切!”姚璃一脸坚定的说。
          “你会说这句话,那就表示你根本还没有长大!”苏恺讽刺着她,“姚璃,你这种
      想法会让你自己吃亏的。”
          “苏恺,我……”姚璃有个冲动想向他坦白。
          “做人要实际些,就像如欢的爸爸,”苏恺不是在抱怨,只是感到有些可悲,“其
      实他只是在替女儿打算,希望女儿可以过得更好些。”
          “那你还呕什么?”姚璃以对朋友的口吻对他说道,“严如欢爱你,她愿意等你成
      功,等你功成名就,你还有什么好气的?”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等得下去!”他突然幽幽的冒出一句。
          “啊?!”姚璃又骛又喜,她觉得自己好象见到了一线的曙光,但是又替苏恺感到
      难过。
          “我真的没有把握了,”苏恺并不是在对姚璃说,而是瞪着计算机屏幕,有些自言
      自语的,“我不知道以后事情会如何的发展,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和如欢厮守一生,
      我真的不知道……”
                ※           ※         ※
          夏启伦真的和唐颂雅来了趟“阳、淡一日游”,这“阳、淡”自然指的是阳明山和
      淡水。
          而除了阳明山、淡水,他们还一起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像是小人国、大自然花园、
      北投的地热谷、大屯山的国家公园、擎天冈,不只是在假日,有时夏启伦和唐颂雅还会
      同时的跷班出游。
          唐颂雅没有想到和夏启伦在一起是这么的快乐,快乐到她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是有
      “目的”在身,但夏启伦偏偏是如此的幽默、如此的吸引人、如此的有魅力,使她快要
      “弃械投降”了。
          夏启伦对唐颂雅的感觉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处后他才了解,原来在她那有如
      刺猬般的硬脾气背后,她是一个活泼、开朗、健谈的女孩,什么都能扯、都能掰,除了
      一个话题,那是他们相处交谈时的禁忌,绝不能谈到她的家人。
          但唐颂雅愈是如此,夏启伦就愈是好奇,趁着她因为大啖了海鲜而心情愉快的在海
      边吹风、享受优闲的气氛时,他又开口问了,“你的家庭颇‘奇怪’的。”
          本来一脸轻松、欢愉的唐颂雅,闻言马上就变了脸,原本半躺在沙滩上的她,立刻
      坐正了身子,一副戒备、愤怒的表情,“你没其它的话可说了吗?”
          “这是很普通的话题嘛!”夏启伦为自己辩护,“有什么不能谈的?”
          “如果你非谈这个,那你就不要怪我不客气的要走人了哦!”唐颂雅警告他。
          “唐颂雅,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夏启伦为自己辩白。
          “如果你只是想了解我。你可以问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在哪工作,有些什么朋友,
      兴趣是什么,你不必去问到我的家庭。”唐颂雅不悦的说。
          “但你的家庭是你的一部分啊!”夏启伦强调。
          “不!”唐颂雅猛地往上一站,对着他吼,“它不是我的一部分,我也不属于那个
      家里。”
          “你的态度……”
          “不要再扯到我的家,我不想谈!”唐颂雅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不想真的把她给逼走,所以夏启伦摊摊手,妥协了,但他还是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
      “你说你高中毕业,为什么不想再升学呢?”
          “我对念书没有什么兴趣,而且行行出状元,不是非要念了很多的书才有前途、才
      有出息,何况你没有看到报上为的吗?‘高学历高失业率’,我喜欢过没有压力、没有
      束缚、没有教科书的日子。”唐颂雅侃侃而谈,而且讲得条理分明。
          “你的话没有错,但这毕竟是重文凭、讲学历的社会,难道你在找工作上没有碰到
      难题吗?”夏启伦实事求是的说,他知道她够漂亮,外在条件是一百分,但美貌可不是
      武器。
          “有!”唐颂雅微微一笑,“我做不来比较有‘内涵’、比较需要花‘脑筋’的工
      作,我坐不了办公桌。”
          “你客气了!”他糗她。
          “我了解的!”唐颂雅这会倒是很认真、很正经的说,“做店员、售货员、保险人
      员不难,要搞直销、中介也还可以,当模特儿就更是容易,但我都没有兴趣,也不喜欢
      靠外表赚钱,所以找宁愿到幼儿园当美劳、陶艺老师。”
          “你真的有这个耐心?”夏启伦对她的话啧啧称奇。
          “和小孩子相处需要的不是耐心,而是真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不会敷衍你、不会
      和你虚与委蛇,我觉得这是一份我怎么都不想放弃的工作。”唐颂雅充满热情的说,她
      的眼睛发出少有的亮光。
          “唐颂雅,你是在逃避什么吗?”夏启伦由心底深处发出疑问,“你不喜欢成人世
      界?”
          “你喜欢?”唐颂雅反问他。
          “我未必喜欢成人世界,但每个人都要长大,都要进入这世界的!”夏启伦感性的
      说。
          “对!我不能不长大,但我可以选择我要的方式,我就是喜欢小朋友,而这些社会
      上的‘大人’,我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唐颂雅朝他吐了吐舌头。
          “但我也算大人哦!”夏启伦微笑的提醒她。
          “你好象没有那么坏!”
          “你碰过很多坏的?!”夏启伦问,他不是在套她话,只是响应她的情绪、反应、
      想法。
          “夏启伦——”唐颂雅出其不意的给了他一拳,“你到底是在查什么?我不是受虐
      少女,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遭遇和创伤,如果真要说我有哪里不对劲,那也只能讲是
      我的心灵受到……折磨。”
          “什么折磨!”夏启伦冲口问道。
          “不干你的事。”她又不想说了。
          “你父母都是中国人,但是你……”夏启伦及时煞住口没有说出“混血儿”这三个
      字来,他改为含蓄的问:“唐颂雅,这之中有故事的,对不对?你之所以这么防卫性强……”
          “夏启伦,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如果你希望我永远的‘消失’,那你就明说好了!”
      唐颂雅一脸刁钻的表情,“我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的!”
          “是你说我可以问的!”夏启伦一脸的无辜。
          “你可以问有关‘我’的事,但不要扯到我的家人。”唐颂雅说得更仔细了一些。
          “说不定,”夏启伦自我解嘲的说,“你真是一个只有人的外表的外星人,你是从
      外层空间掉到这地球上来的!”
          “那你会喜欢‘外星人’吗?”唐颂雅向他挑战的问。
          “我不知道,如果不同类……”他故作茫然状。
          “去你的!你才是外星人,而且是从最最邪恶的星球上来的!”唐颂雅弯下身,随
      手抓起一把沙,然后朝他的身上撒去,边跑边说:“这把沙可以使你变出原形,变啊!
      大怪兽,现出你真正的原形……”
          “你……”拍去了身上的沙,夏启伦站起身开始追她,只有小女孩才会有这种“幼
      稚”的举动,和那些“怪兽”的想法,“你最好跑快一点,否则我这怪兽一逮到你,可
      要把你生吞活剥哦……”
                ※           ※         ※
          也许是在和苏恺赌气,也许真是因为想多了解一下父亲一苴在夸赞、推销的这男人,
      严如欢答应了杨皓平的邀约,和他去欣赏了一场音乐会。
          但她看得出杨皓平并不是很积极、很热中的模样,甚至一听完音乐会,他就有送她
      回去的意思,而他的举动着实伤了她女性的自尊。
          “杨皓平,我令你很不耐烦吗?”在会场外,严如欢有些自嘲也有些嘲弄语气的问
      着他。
          “怎么会!”杨皓平答得简洁、干脆。
          “那么你是不喜欢这场音乐会啰?”严如欢不放弃的追问。
          “我对音乐没有什么研究。”杨皓平淡淡的一笑说,根本不打算刻意去讨好她,
      “我宁可去打一场球。”
          “那你干么买票请我听音乐会?”
          “票不是我真的。”
          “那是……”其实不用杨皓平回答,严如欢也知道是谁真的了,“我爸爸真是的!”
          “严如欢,其实你也不要怪令尊,他只是希望我们能交往看看,就算你对我这个人
      没有兴趣,不可能和我谈感情,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当朋友,一起去听听音乐会或是一起
      出去什么的,在这开放、自由的社会,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杨皓平很性格
      的说。
          “但我爸这么做简直是逼你‘强迫中奖’,是在勉强你嘛!”
          “不要这么想!”
          “杨皓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但我如果旱知道是如此,说什么我都不
      会出来的,我……”严如欢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堪,从什么时候起她需要‘被推销’
      了?难道她父亲真那么不满意苏恺?
          “不要反应得这么激烈好吗?”杨皓平不当一回事的说,“早知道你会这样,我就
      不说了。”
          “我爸不该如此!”严如欢有些生气的说。
          “没这回事,如果我真不想来,我大可以拒绝他。”杨皓平真心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严如欢忍不住的问。
          “或许我想和你一起听这场音乐会吧!”杨皓平似笑非笑的说,“你很漂亮,这点
      不容置疑。”
          “但结果你失望了?”严如欢直视着他问。
          “也不是失望,我本来就知道你是名花有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出
      来。但我知道你绝不是出来和我谈恋爱的!”
          杨皓平这酷Man真是不会讲甜言蜜语,不会哄女孩子,但它的心事被他说得一字不差,
      可见他是一个犀利、厉害、精明、不可能被骗或是被玩弄的男人,他绝对是一个角色、
      一个汉子!严如欢在心里对杨皓平有了相当不错的评价。
          “你又为什么肯来听这场音乐会?因为我的魅力吗?”杨皓平半挖苦半开玩笑的说。
          “不!因为我心烦。”严如欢老实的回答他。
          “心烦什么?”
          “你会看不出来吗?”
          杨皓平当然看得出来,上一次在严家他看到严正宏对苏恺的态度后,他就略知一、
      二,加上苏恺的傲性,这对璧人还有得吵,还有得要克服的事,而他立不希望搅局,不
      想吹绉一池春水。
          “那么在你的缘分还没有到以前,可不可以请你‘高抬贵手’,在我爸面前表现出
      你真正的反应,那就是你的不感兴趣!”严如欢拜托着他。
          “我尽力而为!”
          “先谢谢你了!”严如欢心情一宽的道。
          “所以,”杨皓平一脸玩味的表情,“你真的是那么爱苏恺,是不是?”
          “七年””严如欢给了他一个温馨但又有些感慨的笑,“杨皓平,一个女人能有多
      少个七年?苏恺很好,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我想成为他的妻子,我迫不及待的想
      嫁他,但是他的事业心太重,加上我爸爸……”
          “其实也不要怪你爸爸,他只是护女心切,他并不是存心想伤害苏恺。”杨皓平很
      公平的说。
          “我知道,所以,”严如欢嘴角扬起一个无能为力的笑,“我也只能静待苏恺的成
      功。”
          “他会成功的!”杨皓平真心的说。
          “只希望那时我还不会太老!”严如欢幽自己一默。
          杨皓平哈哈大笑,这笑拉近他和严如欢不少的距离,成口他们做不了情侣或夫妻,
      但他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谈得来的知己,所以当下他没立刻送她回家,反而请她去吃
      了消夜,好好的聊个够……
                ※           ※         ※
          夏启伦和唐颂雅之间的感情进展柙速,到后来,唐颂雅都觉得她自己已经“假戏真
      作”,受上了夏启伦。
          但她警告自己绝不可如此,这只是“教训”,这只是“游戏”。
          她是绝不能当真的!
          但她发现自己要再保持虚假、做作、伪装是很难的,只怕她早已经陷进去不能自拔,
      到时可是她自己引火自焚的,怪不了他。
          不过眼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她现在要抽身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她……真的很喜欢
      和他在一起。
          他们也混了好一阵子了,唐颂雅心想也该是她验收一下成果的时候,所以在吃海陆
      大餐时,她认真的问了:“夏启伦,你现在还有和别的女孩交往吗?”
          “我以前也没有和别的女孩交往啊!”夏启伦理直气壮的说,“而且我真正认真想
      交往的,也只有你啊!”
          唐颂雅实在很想相信他,不过撇开江艾庭不说,还有那个在PUB里握他的手掉眼泪的
      女人,他的过去绝不可能是一片空白,他只是以为她不知道,他只是想骗她,一想到这,
      她把盘里的牛排当成是他的脸般的戳。
          “你做什么啊?牛排有那么老吗?”夏启伦不解的问。
          “不!牛排嫩得很。”唐颂雅做作的一笑。
          “那你干么一副和牛排有仇的样子?”夏启伦和她说笑着,“唐颂雅,你这个人很
      简单,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你到底是在气什么?我说了什么‘冒犯’你或‘刺激’到
      了你的话吗?”
          “你欺骗我!”唐颂雅重重的放下刀叉大叫。
          “你又在扯什么?”夏启伦也放下刀叉,很有耐心的说,“你在吃什么醋啊?”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她说出了她心中的最痛,“受不了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谁脚踏两条船?”夏启伦一脸的疑惑,他还理不清当下情形为何。
          “你!”唐颂雅手指直指向他。
          “我?!”夏启伦一副天大冤枉的表情,“唐颂雅,你没有说错吧?!我是那种脚
      踏两条船的人?这就是你对我的了解还是你听了什么传言?”
          “江艾庭……”
          一听到这名字,夏启伦立刻插口解释:“拜托,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
          “但她还住在你家里,这点你总不能否认吧?!”唐颂雅补充的说,表示她不是无
      缘无故的栽赃。
          “唐颂雅,江艾庭远从美国来,在台北她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不能只因为我们在谈
      恋爱,我就把她拉出去,这算什么?”夏启伦义正辞严的说,“虽然你会吃味是好事,
      但也得看情形。”
          “这么说是我小心眼啰?!”唐颂雅“愤怒”的说。
          “不!我的意思只是你毋需担心江艾庭。”
          “夏启伦,你没听过情人眼里容不下一拉沙子吗?”唐颂雅半真心半虚假的说,
      “我不能不担心这些,万一你们近水楼台,那我岂不是得自己每晚抱着枕头痛哭?!”
          “唐颂雅,”夏启伦感到很怀疑,“你有这么爱我吗?你真的这么……”
          “信不信由你!”她强辩的说,“其实爱上你并不难,因为你是这么的诚恳、这么
      的善良、这么的好、这么的帅,我……”她说不下去了。
          “再说啊!”夏启伦不知道她是在灌迷汤还是讲真话,总之他已陶然了。
          “我觉得我们的姻缘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唐颂雅啊!”夏启伦恢复了些理智,紧盯着她看,“为什么我会心里毛毛的?为
      什么我比较习惯你嚣张、冷若冰霜的样子?你已经爱上我了?你是在说真话还是玩弄我
      的感情啊?”他发出了一长串的问号。
          “我像爱情骗子吗?”唐颂雅眼盲愤怒火花的问。
          “不像!”夏启伦决定相信她,他知道她不像是会说假话的人,“是我太多心,至
      于江艾庭,她真的不是问题,我早和她沟通过了。”
          “沟这过了?!”
          “在我第一次和江艾庭出去时,我就跟她把很多话都讲清楚了,那时……”夏启伦
      凝视她,“你已在我的心中。”
          “你骗谁啊?!”
          “真的,在我和江艾庭见到面之前,我已撞上了你……”他连忙改口,“不!是你
      已撞上了我,我们的缘分如你说的,早就决定好了,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对你‘非
      礼’,又是按胸部、又是人工呼吸的!”
          “你都吃了我的豆腐了,还在这里卖乖?!”唐颂雅瞪着他,觉得自己好“亏”。
          “我只是想说缘分这回事奥妙极了,如果那天不是你撞上了我,那么在这茫茫人海
      中,我还不知道要到哪襄去找你呢!”夏启伦真诚的说,他的确是对她用了感情。
          “我宁可换个方式,也不要这种挨撞的认识法,万一严重点,我这条小命不就没了!”
          “那改成我骑摩托车,我撞上你的车好了!”夏启伦自有变通的办法,“不过人工
      呼吸不可以省,该有的步骤也都要有,cPR要、按摩要,反正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急救办法,
      你都要用!”
          “横竖都是你占便宜!”唐颂雅将她的餐巾去向了他,半嗔半笑的,但在笑容的背
      后,她又不禁感伤起来。
          事情已到这地步,她要怎么收尾?
          “我会再和江艾庭说一下,相信她会祝福我们的!”
          “万一她不能接受呢?”
          “我和她又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也没有男女感情,她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呢?”夏
      启伦并不担心这一点。
          唐颂雅低着头,瞪着面前的水林,她现在已经无法再回头,不能再煞车了,只要夏
      启伦身边的女人都弃他而去,那么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但问题是……
          她自己能脱身吗?
        
                  
       
      我们缘定一生
      7
        
          还是苏恺先熬不下去,再多的忙碌也填补不了他心灵的空虚,他想见如欢,想拉她
      的手,想亲吻它的唇,想重温一下她在他怀里时的温柔,这会儿要他再去计较那些世俗
      有的、没的,实在是可笑了一些。
          费了好一番的唇舌,苏恺才把如欢约出来,数日不见,那股思念之情浓得令他的心
      一紧,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但却感受不到她同等的情绪。
          将她推开了些,苏恺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冷淡、有些无所谓,好象她来得勉强、来得
      委屈似的,她的反应令他担心、有些惶恐,“如欢,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问?”严如欢平平淡淡的一笑,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你最近在忙什么?”苏恺真想知道的问。
          “还不就那些事!”严如欢耸耸肩,不经心的答。
          “哪些事?”
          “阿苏,你是今天才认识我的吗?”严如欢挣脱了他的拥抱,站开了一些,“我忙
      什么你不知道?”
          苏恺知道如欢一定还在为那天宴会的事生气,但是如果她曾站在他的角度为他想过,
      那么她一定能谅解他,不过她的态度冷淡,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但也没有支持他的意
      思,他实在猜不透她。
          “阿苏,你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严如欢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仰头看着他。
          “如欢,你的态度……”
          “你不是很忙吗?事业不是你的重心、你的全部吗?所以我想你今天会约我出来,
      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难道我说错了吗?”严如欢打断他,言语犀利的说。
          “如欢,你这是报复吗?”苏恺痛心的问。
          “报复?!”严如欢朝他一笑,挤了挤眉,“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你又做了什么教
      我得向你报复的事?”
          苏恺凝视着她,今天的严如欢绝不是他平日熟悉的那个如欢,那个温柔、体贴、可
      人、像朵解语花的女人,她变了,变得有些无情、有些冷酷、有些麻木不仁,好象他只
      是一个什么无足轻重的人,她一点也不将他放在心上似的。
          这个和他相恋了七年的女人,今天是从头到脚、彻头彻尾的变了。
          “如欢,你还在怪我吗?”他幽幽的开口。
          “你是说那天宴会的事?”严如欢若无其事的道。
          苏恺点点头。
          “我早忘了,如果你不提的话!”严如欢彷佛戴了个面具般,她不再把自己的喜怒
      哀乐忠实的呈现在他的面前,“其实那没有什么,而你说的也是事实,所以我根本没有
      什么气好生,事实上我这些天也很忙,没有什么时间去想东想西的!”
          “你忙什么?”苏恺占有欲极强的问。
          “忙着听音乐会、吃饭、看电影、兜风啊!”严如欢随口说来,自然而且没有罪恶
      感。
          “和谁?”苏恺极为吃味的问。
          “杨皓平。”
          “如欢……”苏恺咬牙切齿的说,他恨她的坦白、她的直接、她的不加掩饰,好象
      她和那个企业巨子出去是理所当然、是名正言顺似的。
          “你一定还记得他吧?!”她平静的问着苏恺。
          “我怎么忘得了?!”苏恺用严如欢刚才对他说话的那种语气回答她,“那个英挺、
      杰出、多金、几乎完美的男人,他真的令人印象深刻,不太可能会遗忘他。你说的这个
      杨皓平一定是他吧?!”
          “就是他!”如欢没有理会苏恺的挖苦,依然是平静、自然的,彷佛她的心如一滩
      无波无浪的水。
          “你和他常见面?”苏恺语气平静的问,他不想小家子气的打翻醋桶,他相信如欢
      不是那种现实、见异思迁的女人,他对地有这份把握,所以他还不是很急,还沉得住气,
      至少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打算要嫁杨皓平,所以他毋需自己先自乱阵脚,鸡飞狗跳的。
          “这些天很常!”如欢一五一十的说,“我们相处得不错,而且他又有时间。”
          “又有时间?!”苏恺喃喃的说,“你是在拐着弯骂人吗?你在怪我没有陪你?!”
          “阿苏,我已经不会再怪你什么了!”
          “你这是什胆意思?”苏恺紧张的问。
          “我骷谅你啊!”
          “但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啊!”严如欢坚持的说,“阿苏,你说得都没有错,你不是在玩、
      不是在花,你是在拚事业、拚成功、拚将来,我没有道理再向你抱怨什么,我现在是完
      完全全的了解你为什么没有时间可以给我了。”
          “但你表现出来的……”苏恺很痛心,他现在才领悟到一件事,他宁可如欢是以前
      的如欢,是那个会和他发上小脾气、吵吵嘴、使使性子的如欢,而不是眼前这个好似根
      本不再“鸟”他的冷漠女子。
          “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改变吗?”
          “你会再和那个杨皓平出去吗?”苏恺答非所问的,“如欢,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你觉得我们这七年来的感情是个屁、是堆屎,你就明白的说出来。”
          “阿苏,我不想说什么!”没有附和他的暴怒,严如欢依然冷静、不为所动。
          “你变心了?!”苏恺开门见山的问。
          “你当我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才几天时间就变心?!你对我的评价就这么的差?!”
      她质问他。
          “这要问你自己,为什么你会得到我这样的评价,你自己好好想一下!”苏恺不太
      客气的说。
          “苏恺!”严如欢不再叫他的绰号,显示她心中的怒已达沸点。
          “你想变就变,我不会跪下来求你的!”
          “如果我真要变,你跪下来求我也没有用!”她终于动怒的顶了回去,“我现在才
      知道,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小心眼、这么心胸狭窄的男人!”
          “是啊!”苏恺冷哼一句,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理性,他真的会给她一巴掌,“和那
      个‘杨皓平’一比,我当然是只有靠边站的份,你现在是不是在后悔当初瞎了你的眼睛,
      居然会看上我?!如果你真后悔的话,那你起码七年前就该后悔,因为好歹轮子也强过
      我,对不对?!”
          “你……”严如欢根本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承认吧!承认你早就有了二心,承认你早就想变了,我的忙碌只是你的借口!”
          “你血口喷人!”
          “我只是替你说出你心中的话,你该感激我的!”苏恺已失去理性了,这会他只想
      伤她,只想狠狠的给她一击。
          “我……”严如欢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远超出她的意料,她原先只是想呕
      呕他、气气他,但……
          “你放心,我不会向你摇尾乞怜的!”
          “你才放心,我更不需要一条‘狗’!”
          “严如欢……”
          但是苏恺的叫唤没有再得到回音,因为严如欢选择了离去,选择摆脱这场丑陋的
      “舌战”,她知道吵架没有好话,但是她没有想到阿苏会说出那么多可恶、无情、破坏
      他们之间感情的话,而今——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回到一开始吗?
          能吗?她感到怀疑。
                ※           ※         ※
          觉得自己应该给江艾庭一个“交代”,至少他应该对她说明自己目前的心境,免得
      江艾庭还在“痴痴”的等他,所以在吃过晚饭之后,夏启伦把江艾庭请到了自家的花园,
      准备和她把事讲开。
          但江艾庭却错读了夏启伦的眼柙,她以为他是找她要到花园里谈情说爱,所以她特
      别喷了点香水,并且涂上了口红,上了淡妆,一副有备而去的模样。
          夏启伦看着在灯光照射下大方、亮丽、而且很有女人韵味的江艾庭,一时实在不好
      说出实话,他并不迟钝,不可能会感觉不出江艾庭对它的好感和期待,所以他真正要说
      的话若说出来,那震撼力——一定不小。
          “启伦——”江艾庭连姓氏也自动的省去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啊?”
          “江艾庭,我想说的是……”夏启伦有些辞穷,他不只是顾忌到江艾庭的感受,还
      考虑到了他父母的反应,这影响可是非同小可的!
          “你说,我在听!”江艾庭一脸期待、陶醉的反应。
          “呃……最近……”
          “我知道你最近比较忙,晚上几乎都不在家,但是我可以了解,你是因为专注于事
      业、工作,所以我不会介意的!”江艾庭表现出温柔、体贴。
          “不……”夏启伦摇头。
          “不是忙着事业、工作?!”江文庭一头的雾水。
          “不是!”
          “那你在忙什么?”
          “忙着谈恋爱!”夏启伦顺着她的疑问,脱口而出,“我是忙着和人谈恋爱。”
          “但是我们并没有……”江艾庭指了指自己和他,然后她才恍然大悟,脑子一转过
      来后,她有些下不了台的窘状,“你不是和我……”
          “不是。”夏启伦坦白的说。
          “夏启伦,你曾说你并没有认真、固定的女朋友,为什么现在……”江艾庭颇不能
      接受这事实,她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她已经把夏伯伯、夏妈妈弄得服服帖帖的,没
      想到百密一疏,他还是逃出了她的手掌心。
          “我本来的确没有和谁在交往,但是这个唐颂雅……”一说到她,夏启伦就眉开眼
      笑的,“我和她是早注定好了的,逃不过!”
          “唐颂雅?!是不是那天我们在中正纪念堂……”
          “就是她!”
          “但你们……”江艾庭有些气不过的,“那天你们两个一副很想拚个‘你死我活’
      的狠劲,为什么?”
          “我想这真的是应了中国人的那句老话:‘打是情,骂是爱’,如果我和她之间没
      有什么的话,那我们也不会像两条斗鱼般,一见面就斗,所以……”夏启伦对她露出歉
      意的笑容,解释他的“不由自主”。
          “所以那个漂亮的混血儿已经把你的心偷走了?!”江艾庭不服气的说。
          “江文庭,我觉得自己应该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一下,这是最起码的……”“礼
      貌?!”江文庭讪讪的替他接了口。
          “不是礼貌,是‘尊重’!”夏启伦强调。
          但江艾庭绝受不了这种“尊重”,她就不信自己有哪一点比不过唐颂雅,何况她至
      少比唐颂雅温柔、会撒娇、知道怎么应付男人,但是她却败在那个看起来凶巴巴、一副
      想把人吃掉的坏脾气女孩手中,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夏妈妈知道吗?”江艾庭撇开所有不悦、意外的情绪,目光冷淡的问。
          “还不知道!”
          “如果夏妈妈知道的话……”
          “江艾庭,我知道我妈很喜欢你,也知道你是远道而来‘相亲’的,但一开始我就
      对你说过了,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夏启伦试着安抚江艾庭,他希望“买卖不成仁
      义在”。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她不甘心啊!江艾庭在心里低喊。
          “我们可以是好朋友啊!”
          但江艾庭的目的和期望可不是朋友,她喜欢台湾、喜欢夏家、喜欢夏启伦,她希望
      可以留在这个家庭里,可以当年轻的夏太太,她不要再当客人,不要只是做他的朋友,
      她要得更多!
          “江文庭,你不会太失望吧?!凭你的条件,你可以找到比我好上千百倍的男人。”
      明知此刻说这些很矫情,但他又不能不说。
          “你……”江艾庭也的确听不进这些话,“你和那个混血儿感情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请你不要一直叫她‘混血儿’,她是有名字的!”夏启伦有些不爽的说,“唐颂
      雅。”
          “唐颂雅……”江艾庭说了一遍。
          “我和她的感情进展一天好过一天,我和她在一起每次都快乐得不得了,我不知道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倔、这么甜、这么拗、这么任性的女孩,我发现自己被她迷住了,
      我想了解全部的她,我想发掘她所有的秘密,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夏启伦的语气的确像是恋爱中的男人,但江艾庭的心却是痛楚的、酸涩的,原来夏
      启伦并不觉得她倔、她甜、她拗、她任性,他没有被她迷住,他既不想了解她的全部,
      也不想发掘她的秘密——
          可悲啊!可恨啊!
          “江文庭,有机会你可以和唐颂雅做朋友!”
          “你还要我和她做朋友?!”江艾庭嚷了出来。
          “没什么不可以的,其实你不要被唐颂雅的刁钻和冷淡吓到,她是面冷心热,只要
      和她交上朋友,她会是全世界最最可爱的女孩!”好象被唐颂雅下了蛊似的,夏启伦净
      说些她的好话。
          “夏启伦,我真的得听你说这些吗?”江艾庭一副备受折磨的表情,“你不知道女
      人的心眼比较小,听不得‘情敌’的好话吗?”
          “江艾庭,颂雅不是你的‘情敌’。”
          “她是!”
          “我和你并没有情侣关系啊!”
          “都是因为她,我们才变不成情侣!”江艾庭什么都顾不了了,更别提什么风度了,
      “而你居然还要我和她做‘朋友’,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江艾庭……”夏启伦有些不知所措。
          “办不到!”说完话,江艾庭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跑,她无法再面对他,无法接受这
      个事实,她必须去想办法,必须要扳回颓势,现在还不到她竖白旗认输的时候,她绝不
      轻易的就打退堂鼓!
          绝不!
                ※           ※         ※
          心有灵犀一点通似的,下了班,夏启伦和苏恺不约而同的走向了对方,他们今晚都
      想喝个酒,都想发泄一下、吐吐苦水,而哥儿们就是有这种好处,在需要对方时,那个
      人一定义不容辞的两肋插刀,更遑论只是喝酒。
          这两个大男人的酒量都不是很好,但今晚很奇怪的,他们就是怎么喝都喝不醉,而
      酒入愁肠——真是愁上加愁,一点治疗效果都没有!
          “轮子,我们已经喝了几瓶?”苏恺瞪着桌上的XO空酒瓶,毫无醉意的问。
          “三瓶。”
          “已经三瓶了!”苏恺一哼。“而我们居然还没有醉,是不是我们的酒量进步了?”
          “我不这么认为!”夏启伦并没有自我膨胀,他知道这是心烦江艾庭的反应。
          “要再叫第四瓶吗?”苏恺问。
          “别浪费了!”夏启伦很实际的说,而且酒喝多了既伤肝又伤身,没有意义,如果
      酒真的能解决问题,那这世界早就成了醉乡。
          苏恺完全有同感,他知道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甚至只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但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如果喝个酒能帮他暂时的遗忘掉他和如欢之
      间的问题,那么他愿意喝、愿意醉。
          “又是因为如欢?”不等苏恺自己开口,夏启伦连大脑都不必用上的就说。
          “轮子——”苏恺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的,“我和如欢快要‘完’了!”
          “不会吧?!你是不是醉了?”夏启伦被这句话震得脑门更为清醒。
          “我清醒得很,这次也不是在开着玩的,我和如欢……”苏恺一个深呼吸,“这回
      是真的碰上了危机,而且还不是‘小’危机,轮子,这一回我有种我可能将失去她的恐
      惧感,这不是玩笑、不是夸大!”
          “怎么回事?”夏启伦一脸严肃的问。
          “我想如欢已经移情别恋了!”苏恺有如丧家之犬般的说。
          “你是说如欢已经‘另结新欢’?!”夏启伦有些无法置信的问,“这是误会吧?!”
          “我很清楚介入的第三者是谁!”苏恺激动的说。
          “别扯上我啊!”
          “是如欢父亲帮如欢介绍的。”“严伯伯?!”夏启伦更加诧异了!
          “对!就是你那个严伯伯!”苏恺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心中感触良深,“你当不
      成他的乘龙快婿,他就把脑筋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并且极力的促成那个男人和如
      欢的‘好事’,而且这事还是当着我的面在进行的!”
          “那个男人是谁?”夏启伦很感兴趣的问。
          “杨皓平!”苏恺恨恨的说,如果换一种情形,他会觉得杨皓平可以做个朋友,当
      哥儿们,但现下的情形,他们可是情敌!
          “听过,而且风评不错!”夏启伦知道这个男人,如果真是“杨皓平”,那苏恺可
      就……
          “轮子,我是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已经被判出局了?!”苏恺已经是一点自信心也
      没有了。
          “阿苏,不要把如欢当成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她可是个对感情非常专一的人,更
      何况你们有七年的感情,她岂会说变就变,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我相信如欢!”
      夏启伦敢替严如欢背书,打包票。
          “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苏恺的悲愤很明显的写在脸上,“我亲
      眼见过那个杨皓平,亲耳听到如欢承认她和他出去的事。”
          “只是‘出去’不代表什么?”夏启伦忍不住的笑出声,他觉得苏恺太紧张了,
      “江艾庭还住在我家襄呢!如果颂雅真的要大作文章,那……”
          “你和那个‘车祸美女’?”苏恺话锋一转的问,“来真的?!”
          “是唐颂雅!”夏启伦不耐的说,他已经不知道纠正过苏恺多少次了,“我和她是
      真的来真的了!”
          “那江艾庭怎么办?遣送回美国?!”
          “这正是我在烦恼的。”
          “夏妈妈会宰了你,把你赶出家门。”
          “我还怕更糟的呢!”夏启伦心想赶出家门倒也还好,就怕他老妈要和他脱离母子
      关系!
          “轮子,其实我觉得你这还是小事,顶多和夏妈妈沟通一下,顶多替江艾庭买张机
      票安慰一下她,然后你就可以和唐颂雅在一起,没有任何要担心或是解决不了的岛事,
      但是我……”苏恺又把话题扯回到自己身上。
          “我的问题真有这么简单?”夏启伦不确定的问。
          “轮子,你至少不用怕会被‘拋弃’,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感情无着落,就算唐颂
      雅可能出你什么状况,你至少还有一个备用的江艾庭,而我……”苏恺咬了咬自己的拳
      头,“什么屁都没有!”
          “阿苏,我不知道如欢为什么会和那个杨皓平出去,但是你可以不必这么小题大作,
      说不定那只是普通的社交,说不定他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
          “现在可能还只是朋友,但是过一阵子,我就没把握了!”苏恺感到一股莫名的悲
      哀。
          “那就要看你的了,你要拿出行动来啊,要稳住如欢的心,让她不想再和那个杨皓
      平出去啊!”夏启伦打气的说。
          “你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会不知道吗?但是哪这么容易,我和如欢大吵了一架,
      只怕这会让她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她是真的火大了、她是真的和我闹翻了,不是在故
      作姿态!”苏恺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心烦的说。。
          “我若去找如欢,她肯接受我这个和事佬吗?”夏启伦也不大有把握,女孩子若真
      要拗起来时,真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他在唐颂雅的身上领教多了。
          “算了!轮子,你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夏启伦关切的问。
          “再叫一瓶酒……”苏恺嘲弄的说,随即伸手招来侍者。
          “阿苏……”“先醉了再说!”苏恺悲惨的仰天长啸。
                ※           ※         ※
          在夏家两老的面前,江艾庭显得落落寡欢,抑郁不已,和刚到台湾时的她,简直是
      判若两人,而她的改变,夏家两老自是看在眼里,在儿子老见不着人的情况下,夏妈妈
      只好找江艾庭问个究竟。
          这正中了江艾庭的心意,她知道自己不能主动诉苦、不能自己先掀底牌,所以只要
      夏妈妈主动出面了,她就还有一点希望。
          地想要夏启伦,这是她刚到台湾时就很确定的事、就很坚定的信念,而现在,她更
      加肯定他会是她的幸福,这么好的男人如果她错过了,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更何况她有着这么好的机会,地利、天时,再加上了人和,她绝不想输给那个混血儿。
          把江艾庭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夏妈妈是一副神秘兮兮、心疼地的模样,她们一起在
      她的床边坐了下去。
          “艾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夏妈妈很心急、很焦虑的问。
          “夏妈妈——”江艾庭不知道自己是由哪挤出来的眼泪,但是经夏妈妈这一问,她
      真的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想回家了!”
          “回家?!你是指……”
          “我想回美国了。”
          “为什么?”夏妈妈不解的问,她抓着江艾庭的手,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住
      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夏妈妈对你不好,还是我们启伦对你怎么了?艾庭,你要
      说啊!”
          “没什么啦,夏妈妈,我就是不能再待下来了!”江艾庭是一副如泣如诉的楚楚动
      人模样。
          “你总要说个原因嘛!”夏妈妈坚持的。
          “我……”江艾庭欲言又止,直摇着头。
          “是启伦那小子,对不对?!”夏妈妈气呼呼的说,“一定是他!”
          “夏妈妈,不要怪他,那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好,是我不合他的意,你不能怪他!”
      江文庭还帮着夏启伦说话,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
          “不合他的意?这是他告诉你的吗?他敢这么对你说?”夏妈妈一副自己儿子犯了
      滔天大罪的表情。
          “夏妈妈,启伦他……”江文庭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你就不要再问了吧,我会
      没事的,只要我回美国去,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启伦他到底怎么了?”夏妈妈又急又气的问。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夏妈妈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艾庭,你在说什
      么?你说启伦有其它的女朋友?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我看你们在家里也总是有说有
      笑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夏妈妈,我不可能弄错,因为这是启伦亲口说的。”江文庭一脸的“怨妇”神情。
          “他亲口承认的?!”
          “是的!”江艾庭伤心的点下头。
          “那个女的是谁?”夏妈妈本能的站在江艾庭这边,“如果启伦告诉你那个女孩是
      叫如欢的话,那你不要被他骗了,如欢我熟,她就像是启伦的妹妹、我自己的女儿般,
      他可能是在逗着你玩的!”
          “夏妈妈,不是如欢,那女孩我还见过,是个混血儿,叫做唐颂雅。”江艾庭一脸
      被迫说出的“无奈”。
          “混血儿?!”夏妈妈张大了眼。
          “那天启伦要到机场接我前和他发生小车祸的那个女孩。”
          “启伦他居然……”夏妈妈又意外又无法接受。
          “夏妈妈,启伦说过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道理我当然懂,所以……”江艾庭一脸
      什么也不想的表情,“我决定要回美国去了!”
          “不行!”夏妈妈马上说,“我已经认定了你是我的媳妇,我要去问问启伦,问他
      是怎么想的!”她一说完就要起身,一副要立刻见到儿子的表情。
          “夏妈妈——”江艾庭很快的拉住了她的手,阻止她的冲动,“你去找启伦是没有
      用的,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是那个混血儿的问题,只要搞定了那个混血儿,我想启伦
      他……但是我们没理由去找那个唐颂雅,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江艾庭一副楚楚可
      怜的样子。
          “你没有理由去,但我可有理由!”
          “夏妈妈……”江艾庭内心窃喜不已,但外表却是一副万万便不得的表情。
          “我真正认定的媳妇人选只有你,我不允许启伦去喜欢别的女孩!”夏妈妈很固执
      的说。
          “夏妈妈——”江艾庭抱着夏妈妈,很激动也很感动的说,“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
      疼我、多喜欢我,如果我有福气能当上你的媳妇,那我一定会好好的孝顺你的,夏妈妈!”
          “我知道你会!”夏妈妈完全看不出江艾庭的心眼,一心只想拆散儿子和那个混血
      儿——如果真的是有这回事的话。
          “夏妈妈,我希望你去找那个女孩的事不要让启伦知道,否则我怕他会反感,更加
      的倒向那个女孩,最好是让那个女孩主动的离开他,‘拋弃’他,这样他才会……”江
      艾庭含羞答答的,“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艾庭,我知道怎么做的!”夏妈妈一副要她放心的表情,“我会找你夏伯伯一起
      去!”
          “夏妈妈,我全靠你了!”
          “艾庭,别担心,这件事我和你一样急、一样重视,虽说现在已非父母之命、媒妁
      之言的时代,但父母的接受与否和意见还是很重要的,而且你又是这么懂事、讨喜的女
      孩,我怎么舍得让你回美国呢!”夏妈妈搂着江艾庭的肩,给她打气。
          “谢谢夏妈妈!”江艾庭偷偷的笑了,她真的是彷佛已经吃下了颗定心丸。
          “等我的好消息,我非教那个女孩知难而退!”夏妈妈一脸坚决的表情。
          “你一定行的!”
          “我当然行!”夏妈妈根本没有想过“失败”。
                ※           ※         ※
          “什么是‘六人小组’啊?”躺在公园的草坪上,享受暖暖阳光的拂照,唐颂雅充
      满好奇的问,平日听夏启伦常提起什么“六人小组”,而这会她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是
      “六人小组”。
          “‘六人小组’只是一群好朋友的代号,我们常不定期的聚会,下一次有机会我会
      带你去!”夏启伦觉得是该把唐颂雅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了。
          “你们的交情一定很深!”唐颂雅可想而知,她这个人就是没有很要好,像死党、
      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不管是男性或女性,她的成长背景使她独来独往,使她不喜欢交
      朋友。
          “十年以上一定有,有的是自己的同学、有的是同学的朋友,总之大家有缘就凑在
      一起,而一晃眼也十几年过去了!”夏启伦微笑的说。
          “这里面没有女生吗?”唐颂雅挑眉的问。
          “有啊!一个。”
          “只有一个?!”
          “对啊!这个女生我还从小就认识呢!”夏启伦很坦然的说。“所以找和她的交情
      是更加一层。”
          “那你怎么不追她?”唐颂雅有些醋意的问。
          “追自己的‘妹妹’?!更何况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它的心上人也是我们‘六人
      小组’中的一员。”
          给夏启伦这么一说,唐颂雅猛然想起了那晚在PUB里的情形,夏启伦在和那个女人聊
      完之后,又加入到一桌纯是男性的桌子里混、去说话,莫非,她误会了他?给他按错了
      罪名?如果真是,那她岂不……
          “他们也很想认识你,叫你‘车祸美女’,因为我们是为了一场小车祸才认识的,
      而你又是个超级大美女,他们才昵称你是‘车祸美女’。”他解释着这个别号的由来。
          “幸好他们不是说我‘灾难美女’。”唐颂雅自我解嘲的说,随即她马上跟着问,
      “你常和他们谈到我?”
          “大家闲聊嘛,因为里面还有一半的人感情没有归宿,所以这些找到‘幸福’的人,
      自然就会成为他们消遣和关心的话题!”
          “如果……”唐颂雅一脸的忧心。
          “如果什么?”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或者……”唐颂雅有些心虚,“如果我骗了你或是做了什
      么伤害你的事,那会不会有一票的人来找我算帐,要和我拚命?你们这‘六人小组’不
      是什么黑社会组织吧?!”
          夏启伦听完爆出了大笑声,他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的前半段话却引
      起了他的注意,止住笑之后,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什么吗?”她想混过去。
          “你说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又说什么欺骗、伤害之类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那个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啊?还是你在计画什么?”夏启伦捧着她的下巴,很认真
      的问着她。
        
                  
       
      我们缘定一生
      8
        
          唐颂雅拨开了夏启伦的手,逃避似的站了起身,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拍拍牛仔裤上的
      草屑和泥土,一副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的表情。
          夏启伦也站了起来,他知道她一定是有事瞒着他,否则她不会这副好象做了坏事的
      表情,这一阵子相处下来,他已摸清楚了她的个性,如果她是对或者是被冤枉了的时候,
      她绝对是理苴气壮、据理力争到底,所以这会,她一定是心里有“鬼”。
          “颂雅,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呀?”夏启伦低下头去注视她。
          “喂!你是‘没有’的事也非要问到‘有’你才甘心吗?你就是要我承认我在骗你、
      我想伤害你,我们根本不曾往一起吗?”唐颂雅气势很弱的低喃。
          “我当然不希望你如此,但是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样?”
          “教人由心底打问号。”夏启伦实话实说。
          “那只能怪你自己生性多疑!”唐颂雅故作一副自己有理状,“我可是……坦荡荡
      的。”
          “好!既然你这么坦荡荡的,那你何不谈谈你的家庭。”夏启伦总算找到了一个好
      机会,“颂雅,我们彼此已经有感情、有默契、有共识了,为什么你不肯提有关你家人
      的事呢?”
          “因为那没有什么好提!”一扯到家庭,唐颂雅可就有了力量、有了怒气。
          “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去过你家,见到过你的家人,说不定妹会告诉我你是孤儿!”
      虽然只去过那一百零一次,但他一辈子记忆深刻。
          “我不是孤儿!”唐颂雅快要翻脸了。
          “既然你有父母有家人的,那你为什么不说、不提?难道这话题将是我们之间一辈
      子的禁忌吗?如果我要娶你,媒人该去找哪个人说亲?还是你自己衣服、东西收一收,
      就自己到我家来算了?!”夏启伦无意要激怒她,但他的话针针见血。
          “夏启伦,你……”唐颂雅还是不想提自己的家庭,但听到他谈到结婚,她心湖起
      了波动,他真的要娶她?!
          “我知道你这年轻,这不是时候,但总会有那一天的,是不是?”夏启伦抓着她的
      肩,要她正规他。
          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唐颂雅忘了自己的目的、自己的企图,但当那“恶作剧”在
      她脑中浮现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可恶的女孩,如果他并不是花花公子,如果他
      并不是那种会玩弄感情的男人,那她——
          岂不是害人害己?!
          岂不是搬砖头来砸自己的脚?!
          “夏启伦,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知道现在再问这个问题有些晚,但唐颂雅
      仍忍不住的问。
          “你还弄不清楚?!”夏启伦觉得他自己有些要昏倒了。
          “你花吗?”
          “不花!”
          “你对感情专一吗?”
          “专一!”
          “你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一个就够了!”
          “你当我是白痴吗?”她的话突然来了个大转向。
          “唐颂雅……”夏启伦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要说是的,幸好他把问题听完,而且
      没有马上的顺口一答。
          “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男人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那是骗智障的、低能的、还活在
      梦里的女人,你这辈子可能只爱一个女人吗?”唐颂雅咄咄逼人的说。
          “对!我这辈子可能喜欢无数个女人,但如果真要说到‘爱’,那我可以很肯定的
      告诉你,我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那就是你!”夏启伦比她更咄咄逼人的说,望进了她
      的眼眸深处,眼神炽热。
          唐颂雅的身子一垮,她不知道他居然对她真有如此深的感情,那么她已经……成功
      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结,而且一定和你的家人有关,对不对?!”夏启伦再说。
          但唐颂雅全听不进去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地无法拋弃他,她做不到
      啊!本来这会已是她高声欢呼、庆祝自己成功的时候,但是她却是异常的恐惧、异常的
      心慌,她不要“拋弃”他!
          “你说嘛!”夏启伦摇晃着她。
          “我不要!”唐颂雅大声的吼出来,“我不要拋弃……”她猛然的闭上嘴,怔视着
      他。
          “你不要拋弃什么?”夏启伦一脸胡涂的问。
          “你不要管我!”唐颂雅突然的拔腿就跑,心情乱成一团,说不定夏启伦真是一个
      绝无仅有的好男人,而她却——心思卑鄙。
          夏启伦想也不想的就追了上去,在一棵大树前,他抓到丁她,但他没有想到她的速
      度可以这么快,着实让他跑了一段的距离。
          “你到底又怎么了?”他有些喘的说。
          “夏启伦,我们……”唐颂雅想要快刀斩乱麻,“我们分手吧!”
          “分手?!”夏启伦闻言马上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额头,“你是不是被太阳晒昏
      了头,还是女孩子一向动不动就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我们好好的干么要分手?还
      是你想尝尝分手之后复合的滋味?”
          “夏启伦,我们早晚会分手的!”唐颂雅神色漠然的说。
          “早晚?!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太年轻、我定性不够、我根本还不成熟、我……”唐颂雅求饶似
      的,“夏启伦,我们分开吧!趁现在还没有什么真正的伤害出现之前,我们协议分手。”
          “你说得好象是要和我离婚似的!”夏启伦嘲弄道。
          “夏启伦,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如果日后你遭到了什么……”她不敢说出
      “拋弃”这两个字,“你可不要怪我!”
          “颂雅呀!”夏启伦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小脑袋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
      么?”
          “如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话,你铁会大吃一惊!”唐颂雅警告着他。
          “先告诉你,我可没有投保钜额的保险,所以你不必去想有关‘谋杀’我的事。”
      夏启伦拥着她的肩,一副“雨过天青”,分手那回事已成笑话的轻松。
          “夏启伦,有比被‘谋杀’还痛苦、还难堪的事!”唐颂雅边走边说,但又不能明
      说,至少今天还不是时候,总要等她弄清楚一切,“反正不管以后事情怎么变化,你都
      不能恨我!”
          夏启伦突然站定,然后定定的望着她。
          “干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唐颂雅凶巴巴的问。
          “我想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恨你!”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恨不下去!”夏启伦简单的说。
          “夏启伦……”在这一刻,唐颂雅又想笑,又是想哭的,“你……现在真的还有你
      这么善良、这么厚道、这么仁慈的男人吗?你不要说大话哦,到时……你搞不好会拿刀
      砍死我!”
          夏启伦不解的一笑,“有时我还真是不了解你!”
          “就怕等你完全了解时已太迟!”
          和她四目相接了一会,夏启伦终于说:“那我只好赌一睹了,希望是我赌嬴!”
                ※           ※         ※
          和苏恺闹翻之后,严如欢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杨皓平在一起,但是他们两人心里都
      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并没有爱上对方,他们只是相处愉快,只是可以做朋友而已,
      绝不涉及男女感情。
          特别是严如欢,她这阵子的心情糟透了,如果没有杨皓平陪着她度过这阵子灰色的
      日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生活,本来她是可以找夏启伦或是矮达、柱子、胖董,
      但找他们不会有用,他们一定全向着苏恺,所以她只能向杨皓平靠拢了。
          杨皓平喜欢她,虽然不是爱,但是他仍愿意在她身上花时间、花心思,而他的体贴、
      它的陪伴,有时真教她不知何以为报。
          “杨皓平,我真的觉得对你很不好意思。”在杨皓平迭她回家的车上,严如欢又忍
      不住的说。
          “不必这么想,如果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找你出去,我并没有吃亏!”
      杨皓平的手很轻松的控制着方向盘,一派的酷劲。
          “但我这样等于破坏了别的女人接近你的机会!”
          “机会有的是,不过我倒挺怕一件事的。”
          “什么事?”严如欢有些怀疑的问,她才不信杨皓平会怕什么。
          “我怕苏恺会置我于死地!”杨皓平说着玩的,他只是在逗如欢。
          “我们说好不提他的!”严如欢一想到苏恺还是有气,还是无法原谅他。
          “你嘴上不提,心里忘得了吗?”杨皓平一针见血的问。
          “我会忘了他的,我和他已经完了!”
          “你们女人的话啊……”杨皓平一副他根本不信的表情,他心里的认定是如果男人
      把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那这世界早就大乱、早就已经毁灭了。
          “不要不相信我,我和苏恺是真的已经没有救了!”
          “那么,”为了试试她,杨皓平故作一脸的正经,“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要我嫁给你?”严如欢感到讶异,“但是你并没有爱上我,不是吗?你为什么
      要娶我?”
          “如欢,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没有爱情还是可以结婚的,男人可不是靠爱情才
      能活下去!”杨皓平毫不掩饰的说,他知道他这话是自大了些、狂妄了些,不把女人放
      在眼里了些,但他说得也好象是事实,是男人真实的心声。
          “可是没有爱情的婚姻……”
          “对男人而言,事业才是真正重要的!”杨皓平强调。
          “但事业真的能代表男人的一切吗?”
          “我说了,男人不像女人,即使没有爱情、没有婚姻,我们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
      但是如果没有了事业,就像没有了人生,活着也没意义了,要是我,我也宁可追求事业。”
      杨皓平没有任何修饰的说。
          “所以你觉得苏恺没有错?”严如欢挑眉问。
          “他在乎你才会误会你嘛!”杨皓平全是在替苏恺说话,也等于是替所有的男人说
      话。
          “我不需要这种在乎!”严如欢赌气的说。
          “那就嫁给我嘛!”杨皓平还是在逗她。
          “可是我不爱你啊!”
          “你们女人就是学不来男人,如果你能把爱情和婚姻当附属品看,那你的日子会快
      乐得多。”杨皓平轻拍着方向盘,劝着她。
          “杨皓平,你一定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你一定还不曾深深的爱过一个女人。”
          “那又怎么样?!”
          “如果你曾深爱过女人,那么你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言论,婚姻和爱情绝不是装饰
      品或是附属品,它也绝对比你的事业重要,即使你有了全世界,但身边却没有一个你爱
      的女人分享它,那会有意义吗?”严如欢又讲了她的女人观点,和他辩着。
          “我无法认同你!”
          “你现在不能认同,但是等你……”
          “如欢,你到现在还是弄不懂男人,难怪你会和苏恺吵架。”杨皓平好象在开导自
      己妹妹般的开导她,“男人只要有了事业,就不怕会没有女人,但如果没有了事业,那
      一个男人就真的完了!”
          “你这种偏激的想法,”严如欢摇头叹息,“以后要嫁给你的女人可惨了!”
          “你放心,我会找一个和我一样成熟的女人!”
          “没有这种女人的!”严如欢肯定的说,“除非那个女人是不得不嫁你,否则没有
      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受得了你这种想法,任何人都是需要爱情的。”
          “我同情苏恺!”杨皓平故意叹口气说。
          “我才同情你未来的老婆,不管那个女人会是谁!”严如欢牙尖嘴利的反击。
          “所以我们不会结婚了?!”杨皓平一笑。
          “我绝不嫁自己不‘爱’的男人。”严如欢特别强调“爱”这个字。
          “但你喜欢我,我们总是相处得很好啊!”
          “这只是相处,而不是要过一辈子,如果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你,我就可以直
      接拒绝你,你也不会怎样,但如果我们是结了婚的,那只怕……”她一副不敢想象的表
      情。
          “好吧!就当我没有说!”杨皓平把车弯进了她家别墅前的道路,“我可是向你求
      过婚啰。”
          “谢谢你的‘厚爱’。”
          “你傻啊!”
          严如欢知道自己不傻,她知道自己虽然气归气。但她还不会拿自己的一生去下赌注,
      因为她输不起。而虽然杨皓平是一个女性眼中的白马王子,但她还是宁可要一个爱她而
      她自己也爱的男人。
          苏恺,以前是他,未来还是他!
                ※           ※         ※
          神通广大的夏秉公夫妇,找到了唐颂雅任教的幼儿园,利用午休时间,他们直接找
      上了门,在没有让自己儿子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和唐颂雅见面了。
          唐颂雅实在没有想到夏启伦的父母会出现,这不在她的“剧本”里,她更没有想到
      上一辈的人会扯进来,因为他们好象没有理由来找她,但既然他们来了,而且从他们不
      甚友善的目光看来,绝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也立刻武装起自己,至少不能让自己受伤。
          而唐颂雅的漂亮、气质远远的超过夏秉公夫妇的想象,本来他们以为她是个冶艳、
      浪荡、豪放型的女人,没有想到她只是一个年轻看似沉静而且格调很高的女孩,他们自
      己倒有些困惑了……
          可是该做的事这是得做,他们是来替江艾庭出气的,他们是站在艾庭那边的人。
          夏秉公其实只是给老婆壮胆、壮声势来的,所以他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真正开口
      的是夏妈妈。
          “你是唐颂雅?!”夏妈妈还算客气的问,先礼后兵只是最起码的,“我是启伦的
      妈,你可以叫我夏妈妈。”
          “夏妈妈!”唐颂雅短短一句。
          “这是夏伯伯。”夏妈妈介绍站在一旁的丈夫。
          “你好!”唐颂雅还是简洁的一句。
          夏秉公点点头,他喜欢这女孩子的沉稳和内敛。
          “唐小姐,我想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和你把话明说了,免得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夏妈妈这个人不会指桑骂槐,她习惯一切都简单明了。
          “夏妈妈,我也喜欢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唐颂雅附会的说,态度不卑不亢。
          “我想你应该知道有江艾庭这个人。”
          “我知道!”唐颂雅点点头。“艾庭是专程到台湾来相亲的,说相亲是半玩笑半事
      贸,我们希望她熊和启伦来电,她是我们夫妇俩心目中的最佳媳妇人选,但现在她却决
      定成人之美,准备回美国去,而我和我先生是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的!”夏妈妈很快的
      交代整件事。
          “夏妈妈,你告诉我这件事的用意何在?你认为她要回去美国是因为我?”唐颂雅
      淡淡的说。
          “难道你还想说和你无关吗?”
          “夏妈妈,我觉得你好象找错人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去和夏启伦讨论这件事才对?”
      唐颂雅建议她。
          “不!问题是出在你的身上!”夏妈妈坚持的说。
          “夏妈妈,我承认我认识夏启伦,也和他出去玩过,一起吃饭看电影,一些正常而
      且正当的活动都有过,但这表示什么?我破坏了你的计画?我蛊惑了夏启伦?有这么严
      重吗?”唐颂雅淡然一笑。
          “就有这么严重!”夏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唐小姐,你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气
      质的女孩,我相信只要你想,我们启伦是会偏到你这边来的。”
          “夏妈妈,你高估我的魅力了!”
          “唐小姐,坦白跟你说,在来这之前,我是很讨厌你的,即使我还没有真正见过你,
      但是在见到你、和你谈过话之后,我知道你是一个识大体,可以沟通得来的女孩,所以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夏妈妈准备说明来意。
          “拜托?!”唐颂雅耸耸肩,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我希望你离开我们启伦。”夏妈妈单刀直入。
          “这……”唐颂雅失笑,“夏妈妈。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是在演连续剧?!”
          “不是在演连缤剧!”夏妈妈是个意志非常坚定的女人,“我请求你不要再和启伦
      在一起。”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请求呢?”
          “那……”夏妈妈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然后吸口气,语气坚定的说:“你也不可
      能进我们夏家的门!”
          唐颂雅还是笑,“我想你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唐小姐。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我并不是排斥你或是讨厌你这个人,而是我们对
      艾庭有责任,她到台湾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和我们启伦结婚,他们本来也情投意合,非
      常的来电,可是你……”夏妈妈摇摇头,语气惭平缓。
          “事情真像你所说的这样吗?”唐颂雅平静的问。
          “他们原本是深爱彼此的。”夏妈妈坚持己见。“所以是我拆散了他们?!”唐颂
      雅这会不知道她是该相信夏启伦这是他妈妈了。
          “江艾庭就住在我们家里,他们之间怎么样,我这个做妈的会不知道吗?”为了达
      到目的,夏妈妈不得不使出那最古老、最狠的一招,“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而已!”
          “你是说……”唐颂雅的脸色一变。
          “你自己去想!”夏妈妈技巧的不承认也不否认。
          唐颂雅本来是完全相信夏启伦的,她还在为自己“邪恶、歹毒的念头”内疚着,因
      为她对夏启伦的感情和依恋远超乎自己的想象,但他竟也骗了她,他果真是脚踏两条船
      的人,而且还是由他妈妈亲口证实的!
          “唐小姐,如果你再和我们启伦见面,那你就是个‘第三者’!”夏妈妈提醒她。
          “第三者?!”这名词触到了唐颂雅心中的最痛。
          “对!你成了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唐颂雅激动的摇头,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她不是第三者,她只是想教
      训夏启伦的花心,她只是想让他爱上她再拋弃他,只是如此而已,她并不想当第三者—
      —
          永远都不想!
          “你放心,夏妈妈,”唐颂雅很镇定的告诉她,“我不是第三者,我想我也破坏不
      了你的计画,事实上,我只是和夏启伦玩玩的,我并没有认真,如果夏启伦真的对我有
      什么感情,那是他的不幸!”
          “你说什么?”问话的人是夏妈妈,但是连夏秉公都被唐颂雅的话给吓到。
          “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唐颂雅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事实上,这场游戏也
      将近尾声了。”
          “怎么说?”夏妈妈追问。
          “我这个人最讨厌束缚了,而且我最恨花心的男人,特别喜欢教训那型的男人,所
      以我和夏启伦……”唐颂雅转过身背对着夏家夫妇,虽然她的声音冷酷,但她的神情是
      绝对的痛楚,“我告诉自己,只要他爱上了我,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拋弃他!”
          “你这个女孩子……”夏妈妈有些动怒了。
          “这不是正合你的意吗?”唐颂雅转过身,冷冷的说,“夏妈妈,你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你居心不良!”
          “只要夏启伦不花心,他对感情专一的话,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拋弃他?!”唐
      颂雅说完便低头看表,然后她下了逐客令,“很抱歉,午休的时间快结束了,我必须去
      给小朋友上美劳课了!”
          “那……”夏妈妈仍有些不放心。
          “夏妈妈,我话已经说得这么白了,你应该相信我和夏启伦之闲是不可能的了,所
      以请你代我向他说一声恭喜,就说我祝他……婚姻幸福!”
          “走吧!老伴!”夏秉公表情莫测高深的开口。
          夏妈妈深深的再看了唐颂雅一眼后,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丈夫走了。
          夏启伦的父母一走,唐颂雅立刻就崩溃了,她半跪在地上,无声的啜泣着,本来她
      以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把眼泪流光了,没有想到夏启伦还是让她哭了,她这是有这
      么多的眼泪。
          他骗了她!
          他居然骗了她,而且还差点让她当上“第三者”,她这一生中最最痛恨、最最厌恶
      的角色.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           ※         ※
          第二次上唐颂雅的家,但是这回夏启伦的脑中不再是唐顷雅怪异的父母、凝重的家
      庭气氛,而是她对他父母所说的那些话。
          夏妈妈是个一条肠子通到底心里藏不住话的女人,本来她是不想让自己儿子知道她
      去找唐颂雅的事,但是当她听了唐颂雅所说的那些话,她觉得不能再瞒着儿子,所以只
      好把一切抖了出来。
          夏启伦的震撼可想而知,他的不信和受创程度更是不言而喻,所以在听完母亲的话,
      他即刻飞车前去唐家,而且长驱直入唐颂雅的房间。
          也许是受到他“气势”的影响,唐明南竟然没有阻止他,而骆明雯则一副等看好戏
      的表情。
          夏启伦的出现并没有吓到唐颂雅,反而她是一副已经等了他好一会的神情。
          “你再说一遍!”夏启伦粗暴的命令着她,他已经快要抓狂了。
          “说什么?”唐颂雅的态度比他更冷漠。
          “把你对我父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对你父母说了很多的话,你要我重复哪一部分的?”她倔强的看他,毫不畏惧。
          “颂雅……”夏启伦气急败坏的喊,但随即他的怒气消失,皱着眉的看她,一脸的
      苦涩和不解,“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玩弄了你,这样够简单吗?”她冷冷的笑。
          “你为什么要玩弄我?”夏启伦心痛的问。
          “因为我看不惯你的花心!我在替所有的女性同胞出气!”唐颂雅冷冷的说,事到
      如今,她也不怕撕破脸了。
          “我早解释过江艾庭的事。我和她……”
          “夏启伦,你什么都不用再说,总之,我们到此为止。”她又是那种冷若冰霜,一
      副没什么好说的酷妹相,“我不想再玩了,如你说的,你已经爱上了我,那么我的目的
      就达到了,所以没有再玩下去的必要!”
          “我爱上了你,所以你要拋弃我?!”夏启伦瞪大眼的问。
          “没错!”
          “那么我妈并没有骗我了!”夏启伦对自己摇头笑着,“你的目的就是要让我爱上
      你,等我一爱上了你,你就会毫不考虑的拋弃我,这对你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一个玩笑!”
          “是的!”唐颂雅一副他很聪明的表情,“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不需要我再补充了!”
          夏启伦没有马上接话,他深知如果他顺着自己的冲动,那么这会儿他说出来的绝没
      有好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僵,所以他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和痛苦,告诉自己一定要沉着
      的应对。
          “无话可说了吗?”唐颂雅的心虽然在泣血,但是她仍然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
          “重来!”夏启伦突然的吼。
          “重来什么?”
          “一切都从头再来一次!”夏启伦下了决定的说,“不要管我父母去找你做什么,
      你和我好好的再谈个一次,从头开始,我们把所有的事讲清楚。”
          “夏启伦,你还不死心啊?!”唐颂雅嘲笑着他,伪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事实就是如此!”
          “不可能!”
          “我的确是那种心态!”
          “你不是那种邪恶的女孩!”
          “很抱歉,我是!”唐颂雅自我挖苦的说,“我的血液里流着很不好的基因,我很
      会抢别人的男朋友,我很会玩弄男人,一旦我的目的达到,我就会像扔旧皮鞋般的把你
      们扔了,这就是我的原则!”
          “那么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
          “不!应该是我太会伪装了。”唐颂雅“安慰”他的。
          “颂雅,是不是我父母说了什么,才逼得你非对我这么无情不可?”夏启伦犹在努
      力,犹想扭转眼前的这整个状况。
          “不要扯上你父母好吗?如果你真想怪他们,那他们顶多扮演的是‘催化剂’的角
      色。”唐颂雅一个深深的呼吸,“我们是早晚要走到这一步的。”
          “对!”他苦笑,“你上次也这么暗示过我了!”
          “所以接受这事实吧!”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她已经表现出一个商量余地都没有的绝决,那么夏启伦
      也只好做最坏、最后的打算,“最后的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要问我……”唐颂雅露出一个完全知道他要问什么的笑容,“我有没有
      真正的爱过你?!”
          “回答我!”夏启伦有些怒不可抑了。
          “没有!”她面无表情的说。
          “再给你一次改变答案的机会!”夏启伦很有阿Q精神的说,他实在希望这只是一场
      梦,唐颂雅还是真心爱他的。
          “夏启伦,相信吧!如果我不是有目的,我怎么可能主动去找你,我怎么可能和你
      发展感情,我只是……”偷偷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唐颂雅狠狠的说:“我只是想享受
      一下拋弃你的乐趣!”
          “啪”的一耳光打在唐颂雅的脸上,夏启伦的出手是那么的迅速、那么的狠、那么
      的准,完全不给她有躲掉的机会,而他的力道之猛、之强,硬生生的将她整个人打倒在
      她身后的床上。
          “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夏启伦一点也不后悔的说,“唐颂雅,我们之间是完
      了!”
          唐颂雅捂着她的脸,尝到了来自她口中的血腥味,这一巴掌亦在她的预料之中,只
      是她没有料到他的出手会这么的重,这么的不留情。
          “你狠!”唐颂雅站了起来,“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没有任何牵扯了。”
          “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你玩弄,还一直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痴情种,你一定在我背
      后嘲弄我,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吧!”纵使心疼她脸上的巴掌印,但是夏启伦却无法说
      出任何疼惜的话。
          “没有关系,现在是我笑不出来,是我挨了一耳光,这应该能稍稍减少你心中的怒
      火和痛吧?!”唐颂雅噙着眼泪的说,“夏启伦,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
      是我家,请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来!”
          “颂雅……”
          “回江艾庭身边去吧!”
          “她和我无关,你不要……”
          “走!”唐颂雅有些歇斯底里的吼,“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的脸,如果时光能
      倒转,我希望自己那天没有该死的撞上你的车!”
          “对!”夏启伦也口是心非,“我也希望时光倒流,根本没有发生那场车祸!”
          “出去!”
          在唐明南和骆明雯的注视之下,夏启伦冲着离开了唐家,也结束了这一切。
          唐明南听进了他们吵架的内容,每一字、每一句,骆明雯亦是,但是他们这封夫妻
      的反应是截然的不同,甚至是有如天壤之别。
          唐明南起身走向了女儿的房间,刚刚他是不想插手,但是现在他不能不关心一下他
      的女儿,那一巴掌……
          只见颂雅漠然的站在她房间的窗前,由她的背影看去,她是那么的坚毅、那么的沉
      稳、那么的淡然,好象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颂雅……”唐明南开口唤道。
          “爸,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不要打扰我。”唐颂雅头也没回的说,这
      时她最不需要的人就是她父亲,如果她有个正常的家庭,如果她父亲不曾出轨、不曾生
      下她,如果她是骆明雯的亲生女儿,那今天情况也许会不同?!
          “女儿,你错了,你不该这么对他,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结、有什么磨灭不掉的阴影,
      你都不能用这种手段,你这样不只是伤到了别人,也伤害到了你自己,你知道吗?”唐
      明南沉痛的说。
          唐颂雅没有顶回去,只是低声的啜泣。
          “这个男人是真心爱你的!”
          “但他会爱我一生一世吗?”唐颂雅哭着自问。
        
                  
       
      我们缘定一生
      9
        
          苏恺低落的情绪从早上到晚上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延缤着,不只是他,连夏启伦也一
      样,这两个男人是真的都快疯了,但在他们将疯之前,公司的小妹和姚璃却已经先挂诊
      精神科了,以往下了班还会在公司逗留的小妹,现在五点一到,一秒都不肯多待的就打
      卡下班,并且已经开始在留意报纸分类栏上的求职广告了。
          姚璃不同,因为她暗恋着苏恺,所以她苦撑着,每天看苏恺一脸痛苦、忿忿不平、
      满腹辛酸却不知该向哪发泄的郁闷,她看了就不忍,她可以漠视夏启伦的暴跳如雷,但
      她不能再任苏恺折磨自己。
          她知道问题是出在严如欢的身上,而如果严如欢和苏恺没有缘分,为什么不能由她
      来取代严如欢,给苏恺快乐呢?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有结果,也不是所有原本相爱的两个人都一定会结合,说不定
      苏恺和严如欢就是注定没有缘分,不能在一起,那为什么她不能介入呢?
          她总要试试啊!
          当姚璃发现苏恺又是一个人在下班之后坐在计算机前发呆时,她决定自己不能再沉
      默了,“苏恺,如果你和严如欢真的没有办法挽回,那么就算了吧!”她大胆、坦率的
      说。
          苏恺猛地把精神集中,瞪着说这话的人。
          “你以为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就能把她唤回到你的身边吗?”姚璃摇摇头说,“她只
      会更加确信它的决定没有错,离你更远!”
          “姚璃,你在说什么?”苏恺激动的说,“谁问你意见了?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你们的事,但是就算严如欢真的弃你而去,你也不必这么
      槽塌、折磨自己啊!”
          “不干你的事!”
          “当然和我有关!”姚璃不想再隐瞒自己暗恋的心情了,“我……”
          “我是老板之一,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工作气氛你受不了,如果你觉得这样的老板你
      不能接受,那你大可以辞职,我会批准的,再给你两个月的遗散费,这样行吗?”苏恺
      以为她是在抱怨这个。
          “你……”姚璃替自己感到可悲,“你居然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姚璃很剖心剖肺的道出。
          “你对我?!”苏恺有些措手不及。
          “是的!我对你的感情已经好久好久,久到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掩饰不下去了!”姚
      璃更大声的吼。
          本来已经走到办公室的大门边,正要推门进去找苏恺的严如欢因为听到了这句话,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很自动的缩了回来,并且她缓缓的返到了大门后,准备听听这到底是
      怎么一回事……
          “姚璃,你……”苏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这是他事先无法料到的,平日大家
      嘻嘻哈哈的,也会糗来糗去,但那是因为他和夏启伦没有老板架子,也不想摆出那种高
      高在上的身段,但是姚璃暗恋他……这有些说不过去嘛!
          “从我第一天到这里上班起,我就喜欢你的风趣、你的幽默、你的拚劲,虽然你已
      经有了女朋友,但我仍然把这份感情放心中,因为爱人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我觉得很快
      乐,我也愿意一直这么下去,但现在你们……”姚璃急切的说,“你们之间既然出现了
      问题,而且情况不断的恶化,看来似已无望,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对你说出我心中
      的感觉呢?”
          “姚璃……”
          “我知道自己各方面都比不上严如欢,但是有一点我一定可以强过她,”姚璃什么
      都不避讳了,“我可以比她更爱你、更体谅你!”
          “姚璃,你的意思我懂,我也很感动,但是……”苏恺摇头拒绝,“我只当你是朋
      友、是妹妹。”
          “苏恺,我并不指望你马上就接受我,但请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姚璃放下女性
      自尊的说。
          “不,姚璃……”
          “或许当你更深入的和我相处了解我之后,你会在我身上发现到一些你平日并没有
      注意到的优点。”姚璃已经不顾什么所谓的矜持了。
          “我和如欢……”
          “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这有希望吗?”
          听到这里,严如欢已经没有情绪再听下去了,她一个转身,在没有惊动苏恺和姚璃
      的情况下,悄悄的离开了,而在离开的同时,她的心中已下了一个决定。
          “姚璃,你并不了解整个的情况,我和如欢之间是有一些问题、一些争执、一些误
      会,但这并不表示我和她之间已经无药可救,你别搞错了!”苏恺要彻底的断了姚璃的
      念头,“一旦我把这个多媒体的Case完成,推广出去,我就会向如欢求婚了。”
          “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共识,还是你自己个人的想法?”姚璃有些泼他冷水的问。
          “我们会结婚的!”苏恺自信的说。
          “你确定她嫁的人一定是你?!”
          “姚璃,你这算落井下石吗?”苏恺有些不悦了,“你会比我更清楚整个状况吗?”
          “苏恺,我是个旁观者,也许我可以看得出你更清楚一些,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你
      们争吵的时间比和好的时间还多!”姚璃据实的说。
          “那又怎样,我们还是深爱彼此!”苏恺再明白不过的说。
          “现在还是吗?”
          “姚璃,不管你怎么说,我和你都是不可能的!”
          “你连试都不肯试一下吗?”姚璃伤心欲绝,“我并没有破坏你们什么,我只是想
      替严如欢爱你、照顾你、给你快乐,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想要严如欢的
      那个位子。”
          “你办不到也要不到的!”苏恺直截了当的告诉她,“那位子永远都是如欢的。”
          “苏恺……”
          “永远。”
                ※           ※         ※
          唐颂雅病了。
          “心病”彻彻底底的侵蚀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夜里她总是作着恶梦,梦到自己
      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阿姨”总是用恶毒的眼光瞪着她,一副她是多余的、不该存
      在着的东西似的。
          不只是如此,她还梦到了江艾庭,梦见江艾庭抱着个孩子苦苦的哀求她,求她不要
      再和夏启伦在一起,求她放过他们母女……
          而唐颂雅总是被这样的梦吓醒,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玩弄感情的下场就是如此!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去招惹夏启伦,不必去挑起他的兴趣,就算他有行动,他真的开
      始来追她了,她还是可以拒绝,可以不让自己深陷到这痛苦的泥沼,但她却弄得自己满
      身的污泥。
          伤人的结果是使自己伤得更重,这下子她可能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来疗伤止痛了。
          而之后她更只好用她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她已经非常、非常习惯的方式
      ——冷漠!叛逆!无动于衷,还有……麻木。
          她再也无法谈感情,再也不想和男人有任何的瓜葛和牵扯,她开始养成了在街上游
      荡的习惯。让自己置身于拥挤、陌生的人群中,她反而有安全感,反而会得到一种莫名
      的慰藉。
          当她这晚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时,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并且把她推进到一辆
      车里,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令她无法反应、无法逃脱,就在她意识到危险,想要放声尖
      叫时,拉她上车的人已先出声阻止她。
          “不必叫了,是我!”夏启伦冷冷但充满感情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他瞄了她一眼
      后立刻移开视线。
          定下神,唐颂雅这才发现真是夏启伦,偷偷的打量了他一会,她发现到他胡子没刮、
      衬衫不似平日的笔挺,也是一脸的精神不济,看来受苦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你拉我上车干么?”唐颂雅边说边打算开门下车。
          “你就这么喜欢在街上混吗?”夏启伦及时拉住她的手,“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
      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唐颂雅马上反击,甩掉了他的手,“你比个流浪汉又
      强到哪里!”
          “我有这么糟?!”
          “废话!”唐颂雅赌气的说,其实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帅。
          “看来我们都需要想办法改善这情形了!”
          “是你!不是我!”唐颂雅仍然倔强,仍然不肯稍稍低头,“夏启伦,你这浪费时
      间干么?”
          “颂雅,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你随口编出来的,我都愿意相
      信!”夏启伦并不想这么的痴心,但他就是仍想挽回一切。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这么‘仁慈’干么?”唐颂雅就是痛恨他的“圣人”
      作风。
          “所以你没有借口?”
          “没有!”
          “你真的只是存心要玩弄我、享受拋弃我的乐趣?”夏启伦实在也恨透了自己的执
      着,摆着家里柔顺可以让他予取予求的江艾庭不要,却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好
      象和唐颂雅事先有约好、有默契似的,竟让他发现到了她,“你就这么冷血、无情?”
          “和男人讲感情?!”唐颂雅的目光锐利如刀,“你休想把我当白痴!”
          “你怎么会这么偏激、这么变态?”
          “那么你最好这我这个变态下车!”
          唐颂雅作状欲开车门,但仍被夏启伦给拦住,“颂雅,我好累了,别这样好不好?”
      他哀求的说。
          唐颂雅瞄了他一眼,他的脸上的确是写着疲惫、烦躁、不解及希望事情能有转机的
      企盼,但她无法抚平他的疲惫、他的烦躁,无法解开他心中的谜团,更不可能扭转一切,
      她统统都做不到!
          “颂雅,你是爱我的,承认吧!否则你不会在街头游荡,如果你页只是想玩弄我、
      羞辱我,那你这会应该是在大肆庆祝才是!”
          “每个人庆祝的方式不同!”
          “不要再伪装了!”夏启伦突然的大吼了起来,他的眉头紧蹙,他的眼睛发火,他
      的眼神冰冷,一副他已经濒临到爆发边缘的模样,“颂雅,我爱你,请你看在这一点的
      份上,不要再和我玩文字游戏,好吗?”
          听到他这语调愤怒却充满真情的告白,唐颂雅整个人一放松,但解除了武装之后的
      她,比任何人这要脆弱、还要容易受到伤害。
          “如果我父母说了什么,请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但绝对不代表我的
      意思!”夏启伦很公平的说,既不怪他父母,也不偏袒他父母。
          “我是进不了你家的大门的!”唐颂雅突然的说。
          “这一点我可以解决,不是问题。”
          “江艾庭是无辜的!”
          “拜托!”这点夏启伦无法苟同,“江艾庭是江艾庭,我们是我们,她有什么好无
      辜?!我又没有对她怎么样!我不需要对她负责。”
          “你那个耳光呢?”
          “如果你肯把整件事情说清楚,不要说我赔你一个耳光,如果你想泄愤,我可以让
      你打一百个、一千个耳光,只要你肯把‘事实’告诉我,颂雅,你是爱我的!那种感情
      是无法伪装出来的!”他都快说破了嘴。
          “夏启伦,没有用的,让我下车吧!”唐颂雅狠下心的说,她已经想好了,她可以
      离开,可以到美国去投靠她亲生母亲的家人,她可以远离这一切。
          “光是下车解决不了问题!”夏启伦仍紧抓着她不放。
          “如果我离开台湾,能不能解决问题呢?”唐颂雅偏着头,挑眉的看他。
          “你要去哪里?”夏启伦的心一抽,他想到了她混血儿的背景,如果她真打算离开
      台湾,那她不会无处可去,但如果她真一走了之的话,那他和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机会了,
      “唐颂雅,我不准你这么做!”
          “夏启伦,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该离开台湾、离开那个家了,今天,只是让我更
      痛下决心而已!”她似乎已经决定了。
          “你……”夏启伦没有想到自己反而弄巧成拙。
          “去娶那个江艾庭吧!你父母喜欢她,老一辈的人看人是不会错的,这样才能皆大
      欢喜!”
          “我不欢喜啊!”夏启伦狠狠的搥着方向盘。
          “夏启伦,就这样了吧!”唐颂雅不想和他斗、不想和他战、不想再和他为敌了,
      “上次我们已经讲得很清楚,你我互不相欠,我们已经说够了、闹够了,再这么纠缠下
      去也没有任何意思了。”
          “我不甘心啊!”夏启伦感到椎心刺骨的痛。
          “没缘吧!”
          “是你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唐颂雅没再搭腔,她只是打开了车门,而这一回夏启伦没有阻止她,他只是静静的
      看着她离开,看着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这么的消失了!
          难道真如她所说的。没缘?!
          他们真的没缘。
                ※           ※         ※
          没有料到严如欢会突然的冲进他正在开着会的会议室里,但是一想到她这突如其来
      之举一定是有她的用意。所以杨皓平提前把会议结束。
          “怎么了?”杨皓平把领带松了松,当如欢是自己的妹妹般,用兄长的口气说着。
          “你上回说的话算不算数?”
          “我说过太多的话,我不知道你是指什么?”杨皓平笑笑的问,“是不是我说错什
      么了?”
          “不!你没有说错,就是因为你没有说错,所以今天我才会跑来。”严如欢坚决的
      说,她已经考虑过了,该是她和苏恺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再拖下去只会害了他们彼此,
      “杨皓平,我要和你结婚!”
          “你要和我结婚?!”杨皓平不由得瞪大了眼。
          “是的!”严如欢的态度绝不像在开玩笑,“爱情是只在小说里才会有、才找得到
      的,我要为‘实际’而结婚,我们相处愉快,而且也来往了一阵子,你又不相信爱情,
      所以……我们一定能成功!”
          “你好象不是在闹着玩哦?!”
          “我当然不是!”
          “你真要嫁我?”
          “你反悔了吗?”她反问他。
          其实杨皓平考虑的绝非是反不反悔的问题,因为他并不相信爱情那玩意儿,所以他
      娶谁都一样,只要那个女人他不讨厌,他受得了,两个人又还处得来,有个共识,不会
      成天把爱情当是生命的全部,那他绝对可以结婚,绝对可以考虑走进礼堂,但现在问题
      是——
          苏恺怎么办?
          “如欢,要我娶你投有问题,因为我想你多少是了解我的,问题是你怎么去面对苏
      恺?”杨皓平紧盯着她问,苏恺会这样眼睁睁的看她嫁给他吗?
          “杨皓平,我想我和阿苏是没有做夫妻的缘分,而且有个人比找更适合他!”严如
      欢故作坚强的说。
          “你们之间有了第三者?”杨皓平诧异的问,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难怪你要向
      我求婚。”
          “杨皓平,是你自己说反正娶谁都一样的,我相信自己和你处得来,而且……”她
      终于“成熟”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杨皓平不能拒绝如欢,否则他就是一个说话不算数、食言而肥的男人,所以除了答
      应,他没有任何推托的理由和借口,于是他朝她点点头,一副已经“成交”、“讲定”
      了的表情。
          “你真的愿意?”他的点头让严如欢放心了,但是在放心的同时,她又有着很深、
      很深的失落感。
          “是的!我们结婚。”
          “好……”这会她倒有些犹豫、有些迟疑起来,“我爸一定很高兴的!”
          “谁去告诉苏恺?”杨皓平问,“如果你真要结婚,那么我们就不要拖,愈快愈好,
      反正早一天晚一天都要结,但首先你是不是应该先‘摆平’他?!”
          “我……”严如欢感到头皮发麻,“我打电话告诉他,我会通知他的!”
          “打电话??通知?!”
          “杨皓平,我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面对面的和他纠缠个没完,那只会增加彼此的
      因扰,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了,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严如欢掩饰的说,
      其实她心想的是透过电话传递讯息,她应该会安全些的。
          “好吧!反正那是你自己要解决的事!”
          “我会解决的!”
          “那我要找严伯伯谈娶你的事啰!”杨皓平研究着她。
          “你来吧!”严如欢已经豁出去了。
                ※           ※         ※
          “六人小组”这一群死党又再聚会,但今晚清一色是男生,而且气氛特别的凝重,
      好象哪个人家真的死了什么似的,尤其是苏恺和夏启伦,他们都沉着一张脸,除非是要
      把酒灌进喉咙里,否则他们都没有开过口。
          矮达和柱子、胖董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当开心果、扮小丑的逗他们
      开心,难道少了一个如欢没来,气氛就差这么多?男人真的少不了女人?苏恺的低落他
      们可以理解,因为如欢不在,但是夏启伦呢?他的脸色比苏恺更差!
          这两个男人是怎么了?!
          “轮子、阿苏,如果你们的公司需要钱周转,大家都是兄弟嘛,说一声就是了,我
      们绝对有多少就拿出多少,哪怕得把内裤拿去当了来凑,我们都会凑给你们的,开心一
      点好不好?”矮达逗着他们。
          苏恺没笑。
          夏启伦更是连脸部的肌肉都没动一下。
          “难得今天是一票的男人聚在一起,话题可以百无禁忌,要多黄就可以多黄,要怎
      么说就可以怎么说,不会有顾忌,如果你们觉得这襄乏味,我还可以带你们去找有‘粉
      味’的!”胖董故意一脸色迷迷的表情。
          夏启伦还是没有反应。
          苏恺更是一副连听都没有听到的表情。
          “你们看要不要送急诊?”柱子看看他们两个,再转头问了矮达和胖董,“有点不
      对劲啊!”
          “对!瞧他们两个人平常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美人在抱的嚣张样,今天是怎么了?”
      胖董“同情”的说。
          “会不会被甩了?”
          “可能吗?”
          “说不定是‘老天有眼’!”
          “报应来了?!”
          “很有可能哦!”
          三个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表面上听起来是挖苦、讽刺,其实他们三个人是真的
      在担心,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出了什么事!
          突然之闲,苏恺开口说话了,而且劈头就是一句:“如欢要结婚了!”
          “恭喜你们啊!”
          “哪一天?”
          “在哪里请客啊?我要当总招待!”
          气氛马上就热烈了起来,除了夏启伦和苏恺自己。
          矮达和柱子、胖董马上的就讨论起哪家大饭店一桌最低消费额是多少,哪家婚纱摄
      影礼服最有名,哪里可以借到奔驰和劳斯莱斯的车子,他们三个人比苏恺这个“新郎”
      还要兴奋,还要投入,他们甚至连到哪一家医院生小宝宝都替他们想好了。
          “如欢不是要嫁给我!”
          苏恺又扔下了一枚炸弹,这一枚炸弹不只炸得胖董、柱子、矮达差点昏了过去。连
      夏启伦都被震得回到了“现实”。
          夏启伦不解又关心的看着“当事人”,意外之情言溢于表,“阿苏,现在不是听你
      说笑话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被整’的心情,你说如欢要嫁给别人了?!”
          “杨皓平。”苏恺看着夏启伦冷冷的说。
          这名字一说出口,夏启伦就知道这不是玩笑也不是整人,他没有再问下去,如果是
      平常,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此刻,他的处境又比苏恺强到哪里?他又有什么
      好问的?男女之间的聚散离合本来就是很平常、很无常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
      且杨皓平这小子确实不弱。
          “阿苏,你到底在说什么?”柱子比自己的女人跑掉了还急,“如欢要嫁给个杨什
      么的?有没有弄错啊?如欢的男朋友是你啊!”
          “对痳!”矮达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们‘六人小组’绝不同意,她不能嫁
      那个姓杨的家伙!”
          “我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胖董一脸很讲义气的表情,“我们去找如欢谈!”
          “对!要她改变心意。”
          “叫她别开了!”
          “训她一顿,居然拿婚姻开玩笑!”
          这群死党的关心苏恺了解,但是此刻他们的关心对他而言反倒成了一种负担,他猛
      地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他一脸沉重的说。
          “阿苏……”矮达出声要挽留。
          “让他走吧!”夏启伦看了苏恺一眼,“让他自己去好好想想,如果他是那么爱如
      欢,如果他不想失去如欢,他自然就会去争取、去想办法、去挽回,如果他没有那个心,
      我们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
          “谢了,轮子!”苏恺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至于你,
      我看你似乎也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哦!”
          “我知道!”夏启伦说,当他再看到矮达、柱子、胖董三人探询的目光,一副打算
      追根究柢的表情时,他也站了起来,“我也要走了!”
          “轮子……”
          “我也要回去想想!”
          结果“六人小组”只剩下三个人,只剩三个没有感情问题,通常别人在吃米粉,而
      他们在一旁喊烫的人,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觉得有些乏味、有些枯燥、有
      些……“正义得到平反”的快乐。
          “看来今天回去之后,可以不必捶胸顿足,骂自己白痴、笨蛋,矮人一等了!”矮
      达微笑的说。
          “就是嘛!这两个平常情场得意的家伙,这会都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真是大快人
      心!”胖董也俏皮的说。
          “对!他们看起来既狼且狈的,老天总算这有点良心,教他们吃一点苦!”柱子下
      巴一抬的说。
          但在这些“风凉话”说完之后,他们三个人又开始在拟对策,研究着要怎么把严如
      欢抢回来,除了阿苏和如欢的问题,他们也讨论着轮子的困扰,夏启伦的烦恼一定离不
      开“香蕉”和“车祸美女”,反正一句话,都是感情惹的祸!
                ※           ※         ※
          他这会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偏偏等在他的房间里,夏启伦的表情是冷淡、懒得搭理的。
          江艾庭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是如此“不受欢迎”的待遇,她的心直往下沉,看来即
      使夏家夫妇都卷入这场三角关系里,她还是没能占到便宜。
          “你希望我出去吗?”江艾庭站了起来,不管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她的脸皮也没
      有厚到可以忍受任何的漠视和敌意的眼光,她没有必要受这种待遇,她不是没人爱,在
      美国她也是被很多人捧在手心上的。
          “不!”夏启伦的回答也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但他是想和她一次把话给说清楚,不
      想再和她“纠缠不清”了。
          “那么……”江艾庭芳心大喜。
          “江艾庭,我和你是不会有结果的,就算我父母爱死了你,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夏启伦明白的说。
          江艾庭紧抿着唇,她的心彷佛被人重重一击似的,有些难以承受、难以面对。
          “明天早上我就搬出去。”夏启伦再说。
          “你要搬出去?!但这是你的家!”
          “这当然是我的家,但你是客人,总不能……”
          “总不能叫我走“?!”江艾庭苦笑的说。
          夏启伦不吭声,只是拿出烟抽着。
          “所以不管我再怎么使劲、不管我再想出什么妙计,你是都不可能爱上我、向我求
      婚的啰?!”江艾庭的心慢慢的接受此一事实,但她仍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努力,“即使
      夏伯伯和夏妈妈命令你、威胁你?”
          “谁命令我、谁威胁我都没有用,我不可能去和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结婚,即使这
      女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夏启伦吐了个烟圈,平缓的道。
          “你爱上的是那个……”江艾庭没有说“混血儿”,即使她和夏启伦不会有结果,
      她也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唐小姐?!”
          “我不想谈她!”夏启伦将烟一弹的,弹出窗外。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夏妈妈、夏伯伯的关系,我可以去替你说!”江艾庭随口道。
          “你真有这么好心?!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叫我爸、妈去找她?”夏启伦责问
      道。
          “那时……”江艾庭无言以对。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夏启伦一脸灰心、丧志的表情,“江艾庭,我们不必把
      唐颂雅扯进来,我和你本来就是不来电,我们天天都可以见得到面,而且还住在同一个
      屋檐下,但我们并没有发生感情,对不对?”
          “你根本没给我机会!”江艾庭嘲弄的说。
          “不!不是我没有给你机会,而是在见到你以前,我的心就已经不屑于我自己了,
      那一撞把我的心给撞飞了,飞到了唐颂雅的身上,你是一个好女孩,但我们就是没那缘
      分!”夏启伦柔声的说,即使和江艾庭不可能当夫妻,他也希望他们至少还有友情。
          “既然你和唐颂雅来电,那你们为什么不……”
          “她要到美国去了!”夏启伦一语带过。
          “去美国?!她要离开你?”
          “对!她打算走得远远的!”夏启伦揪心的承认。
          “为什么?她有理由那么做吗?”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理由!”
          “那么我……”江艾庭的心中又重燃了一线生机,“如果你和唐颂雅注定没有缘分,
      那你何不忘了她,再给我们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不!”夏启伦摇头,然后转身去拿出他的一个大皮箱,“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谈感
      情、再碰女人了!”
          “只为了唐颂雅?!”
          “一辈子有这么一次就够了,不是我打算当痴情种,而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
      巫山不是云。’我不可能再对另一个女孩付出同样的感觉,我只想自己默默的收藏这份
      伤痛,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边说他边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放进了他的皮箱
      中。
          “如果是因为我而破坏了你们这份感情,那我可以立刻走,该走的人应该是我!”
      江艾庭想通了。
          “和你无关!”
          “我马上去和夏妈妈说,请她再去找一次唐小姐,事情一定有转机的!”江艾庭这
      回是真心的不是说虚伪的表面话,她转身欲出他房间。
          “不用!”夏启伦拉住了她,“江艾庭,其实你还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只是我和
      唐颂雅之问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能插手的,也不是我的问题,我都认了,你又
      何必这么积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不必再整理东西,我走。”江艾庭的心情整个的豁然开
      朗、茅塞顿开,“我才是该回美国的那个人。”
          “江艾庭……”
          “当然在回美国之前,我想到台湾的个个名胜去玩玩,为了要抓住你这个‘丈夫’,
      我那里也不敢去,几乎都是留在这个屋子里,现在我想开了,我要放自己自由,好好的
      玩玩才回去!”
          不提相亲、不打算拴牢他的江艾庭是很讨人喜欢的!“需不需要导游?”夏启伦问,
      这下他不用“离家出走”了,也了却了心上的一件事。
          “你叫我不想再造成更多错误的联想。”江艾庭真心的发出微笑,“我也为我自己
      曾经的‘使坏’和‘不可爱’向你道歉,做你的朋友、知己应该会比当你的情人或是老
      婆快乐!”
          “瞧,你这会变得……”夏启伦的心情好些了,“都教我有些要后悔爱错人了!”
          “你要变这来得及!”江艾庭朝他眨眨眼,“我还没有走嘛,还可以开始哦!”
          夏启伦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次真的就够了!”
          “你真专一得教人受不了!”江艾庭糗着他。
          “但是唐颂雅却不知珍惜!”
          “她会的!”江艾庭预言,“她早晚会的!”
        
                  
       
      我们缘定一生
      10
        
          苏恺还是上了严家找严如欢,由佣人的口中他得知严家夫妇出去忙着筹备女儿的婚
      事,而如欢此刻正在房间里试衣服。
          带着一脸的沉郁和怒气,他直冲如欢的闺房,也没有敲门的,他就径自把门打开了,
      而映入他眼帘的除了如欢那一张讶异的脸之外,还有一整个房间凌乱的衣服、鞋子及配
      件,看来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而且严家似乎还打算好好的办这个喜事。
          “恭喜你啊!”苏恺向如欢道贺,但是他话里根本一点祝贺的意思也没有。
          “谢谢你!”对他的闯入,除了一丝的讶异之外,严如欢倒也没有太多的怒意。
          “真要嫁给那个杨皓平?”苏恺走进了她的房间,随手拿起了她散置在床上的衣服,
      假装很专注的看着。
          “假不了的!”
          “是什么让你痛下决心嫁他的?”苏恺平静的问。
          “时候到了吧!”她淡淡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苏恺放下衣服,冷冷的问。
          “阿苏,你还不急着结婚,而他肯结婚,我也想结婚,所以就这样了。”严如欢轻
      描淡写的说,“少了我这个‘牵绊’,你可以更专心的闯事业,更能闯出一些名堂,达
      到你成功的目标。”
          “如果在我成功时,身边并没有你的话,那这个成功……”他在衡量、他在考虑这
      成功值不值得,“我不知道即使得到了成功,还有没有那个意义在。”
          “阿苏,只要你成功了,就不愁会没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那时。对于严如欢,你
      搞不好都已经忘了她的长相!”严如欢不像是在说她自己,而像是在说某个女孩似的,
      “所以你何不祝福我!”
          “你爱他吗?”苏恺问。
          “他很好!”严如欢简单一句话。
          “我没有问他好不好.我问的是你爱他吗?”苏恺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是为了什
      么才要嫁他?”
          “苏恺……”
          “他是有钱,但你家的财势也不亚于他,他是帅,但我并不比他丑,如果你只是觉
      得他好,那我不好吗?”苏恺不相信她嫁的理由,只是因为杨皓平“好”,“如欢,你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让我能接受的理由?”
          “阿苏,既然我都要嫁他了,请你不要再来扰乱我!”严如欢心烦的说,她不想再
      和他耗。
          “我扰乱你?!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的扰乱我的心、刺痛我的心的?”苏恺激动的
      摇晃着她,“七年了,七年的感情你居然能说断就断,说嫁别人就嫁别人?”
          “是你不肯结婚的,别怪我!”
          “好!我马上娶你!”苏恺拉住她的手,“我们马上去公证结婚。”
          “放开!”严如欢和他拉扯着。
          “我娶你啊!既然你是这么迫切的想结婚,那我娶你!”苏恺将她猛地拉进自己的
      怀中,“如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阿苏——”严如欢突然哭了起来。
          “你明知道你才是我的一切,你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拥有了事业却失去你,那我的
      成功也算是失败,只有你在我身边,我们是厮守在一起的,那才是成功!”苏恺终于想
      透了。“如欢,我不能没有你!”
          “可是……”严如欢马上止住了哭泣。
          “我也不想等了,事业可以拚一辈子,女人的青春却是有限,我不能让你当老新娘,
      所以找去和杨皓平及你父母说,说你改变主意,你不嫁那小子了!”苏恺真心的说,他
      全替如欢想好了,他也妥协了。
          “可是谁去和姚璃说?”如欢幽幽的一叹。
          “你……”
          “我听到了,那天我本来是要去和你和好的,但是我听到了姚璃的话,想到了她的
      痴心,所以……”
          “所以你才决定嫁杨皓平?!”
          “我觉得姚璃了解你,她也很体谅你,如果因为我的结婚而能使你们在一起,那也
      是好事一桩。”严如欢幽幽的开口。
          “如欢,你这个白痴!”苏恺心疼骂道。
          “喂!客气点!”
          “你怎么能这么天真?!”苏恺无奈的一叹,他实在想不透她的脑里究竟在想些什
      么,“你以为你这是牺牲吗?”
          “不是吗?”严如欢嘟着嘴的说,“我什么都替你想好了啊!姚璃是个好女孩!”
          “但我却只爱你这个‘坏女孩’!”
          “谁坏了?!”严如欢瞪着他,“我只不过是比较会烦你、催你结婚而已,但哪一
      个女人不是这么对她心爱的男人?就是因为爱才想结婚嘛!”
          “好,好!你嬴了,那现在……”
          “万一杨皓平不肯答应我解除这个婚约呢?”严如欢有些担心的问,她祈祷杨皓平
      能大人大量的“同情”她,体谅她的“莫可奈何”,更何况现在苏恺这个顽石都点头了,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那我只好和他拚个你死我活,嬴的人就可以娶你!”苏恺幽默的说。
          “还有我爸、妈那一关呢?”
          “这……”苏恺的眉头皱了下,“我又不能找他们拚个你死我活的,所以这下……”
          “你没辙了吧?!”
          “有!”说着,苏恺走了两步去把她房间的大门锁上,然后一脸贼兮兮的瞧着她,
      “如欢,其实我早该这么做了,只要让你当了妈妈,你就不会来烦我,而且你爸爸看在
      孙子或孙女的份上,不管再怎么不满意我这个女婿,相信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阿苏,没想到你这么邪恶……”严如欢边躲边尖叫着。
          “你不就最爱我的‘邪恶’吗?”苏恺搂住了她,在她身上又咬又啃的,逗得她笑
      得花枝乱颤。
          “那姚璃怎么办?”
          “天涯何处无俊男,十步之内必有帅哥,别替她操心,她会克服的!”这会苏恺哪
      有心思想到姚璃,他的一颗心全在怀中这小女人的身上。
          “所以现在……”严如欢笑盈盈的盯着苏恺,搂着他的脖子,“你要先‘造成事实’?!”
          “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嘛!”苏恺一脸的“无辜”。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严如欢得意的说,“我只是在看你要到哪一天才能开窍,
      脑筋才能转过来。结果你害我……多等了这么久!”
          “如欢,到底谁‘邪恶’啊?!”苏恺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严如欢开心的笑了,沉醉在他的吻里。
                ※           ※         ※
          深怕唐颂雅真的一走了之,所以夏启伦天天都到幼儿园的门口等着、守着,一直看
      到她走进了幼儿园,他才肯开车到公司去,明知这样做很蠢、很无聊,而且她这是可能
      会一走了之,但这样每天守着、看着她,竟让他产生了安全感,觉得他不会失去她。
          而唐颂雅不是不知道,她天天都有看到他的车子,而每次只要她进了幼儿园后再回
      头,他的车子就不见了,他这样不知道是代表着什么,但是她受不了,受不了他天天这
      样给她精神折磨,所以这一天,她不再是直接走进幼儿园,而是朝他的车子走去。
          轻敲他车窗,等着他把车窗摇下。
          “有事吗?”当车窗落下后,夏启伦故作温文有礼的问,好象他们只是才见了一、
      两次面的朋友。
          “你真的那么闲吗?”
          “我又怎么了啊?!”
          “你每天早上在这边干什么?”唐颂雅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如果你是怕错过我出
      国的日子,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这个月还不会走,机票是订在下个月的月初,
      所以你可以不必再来了!”
          “下个月初……”夏启伦的心一沉,但表面上仍是镇定的,“那我还得再来站个两、
      三个星期!”
          “你还要再来?!”唐颂雅低呼出声。
          “我妨碍到你或是妨碍到幼儿园了吗?”夏启伦故作若无其事状,“难道我不能在
      街边停一下车,看一看我想看的人吗?”
          “你这又是何必!”唐颂雅这会已经不是气,而是心痛、是替他感到不值。
          “我自找的!”他真的没有半点怨尤。
          既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也让夏启伦意外的,唐颂雅打开了车门,上了他的车,她没
      有去看他那张惊喜的脸,只是催他往前开,不一会,它的车就停在幼儿园附近的一个小
      公园旁,他们两个走到公园里谈。
          “颂雅,江艾庭已经不是问题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她找来和我对质!”夏
      启伦注视着她,希望把他们之间的障碍减至最少。
          “江文庭不是问题!”
          “如果是我父母……”
          “他们也没有错。”
          “那你……”
          唐颂雅终于决定正视这个问题,她终于肯把自己内心的愤怒、不满、恐惧、无奈和
      恨意都一古脑的发泄出来,她哭、她喊、她叫。但是这一、二十年的痛苦都在这嘶喊中
      宣泄了。
          听完了她的故事,夏启伦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原来这其中还有一段这么曲折的故
      事,而最无辜的人就是唐颂雅,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原本熟悉的家,被迫面对一个恨
      她、讨厌她的女人,她从小到大心灵上所受的伤,谁又知道呢?
          “颂雅——”他柔情的唤她。
          “我不能恨阿姨,我想恨她,恨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不能啊!她也是受到伤害
      的人,是我父母伤了她啊,我又怎能恨她?!”唐颂雅痛苦的说。
          “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是如何痛苦的成长过来,颂雅,我……”夏启伦的脸上满是心
      疼、不舍的神情。
          “不要同情我,因为连我都早就不同情我自己了。”唐颂雅自我挖苦的说。
          “颂雅,没有人强迫你活在过去.你可以走出来,可以离开那个家,我们可以一起
      建立一个家,你可以过新生活。”夏启伦握住了它的手,吻去了她脸上的泪,“我会用
      我的一辈子来爱你,弥补你过去所受到的那些伤害、折磨。”
          “用你的一辈子来爱我?”唐颂雅紧盯着他双眼问。
          “是的!一辈子!”
          “我想我爸一定曾对阿姨……”唐颂雅冷笑的说,“就是他现在的老婆,说过和你
      一样的话。”
          “这话没错啊!”
          “我爸一定也曾对我妈说过同样的话,否则我妈不会傻得怀了我、生下我。”她的
      表情更冷了。
          “这个……”夏启伦觉得他对颂雅父亲的行为没有资格置评,他只能对自己负责,
      “颂雅,上一代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我们不需要卷进去搅和。”
          “但是我已经不相信男人了!”唐颂雅哭得有些怪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训’
      你吗?”
          “因为你以为我像你爸爸?!”
          “是的!我以为你很花心,所以……”
          “但我并不花心啊!”夏启伦喊冤。
          “花不花心我不知道,但是不容否认的,你很有女人缘,女人很容易就受你吸引,
      对你着迷,”唐颂雅对他坚定的摇头,“我不想当第二个阿姨,我永远也不要成为第二
      个她!”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可恶、有些过分?!”夏启伦捺着性子的和她讲道理,“难
      道你要我毁容吗?是不是我把自己这好象很‘花心’的外表毁了,你才会相信我对你的
      那份心和专一?”
          “我并不想要你做什么,也不想你向我证明什么,我只想自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难道我这样错了吗?”唐颂雅激动的说,她以为他会就此放过她,但没想到他依然执着。
          “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你才几岁啊,你为什么不说你已经看破红尘,六根清净,
      想出家当尼姑了?!”夏启伦是火得要命的吼。
          “也行!”唐颂雅赌气的说。
          “请你别再活在那种不切实际的恨意中好吗?你父亲是错了,你的阿姨也没有善待
      你,但那又如何,你还是可以有你的人生,你还是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是你选择让自
      己变得孤僻、刁蛮、凶巴巴的,今天这样的情形,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夏启伦老实
      不客气的告诉她。
          “夏启伦……”唐颂雅说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能瞪着他。
          “长大点吧!为你自己活吧!如果你信得过我,你自然会来找我,我……”夏启伦
      决定给她时间,“你知道到哪里找我。”
          “你……不会再来烦我了?!”唐颂雅反倒觉得失落了。
          “不会了。”夏启伦沉重的一笑。
          “真的?!”她居然有点害怕。
          “即使你真的到美国去,我也不会追去,因为只要你的心结一天不解,你就无法和
      男性相处,那么即使找勉强你,也不会有用的!”夏启伦也让自己解脱了。
          “夏启伦……”
          “小朋友在等你,你去吧!”夏启伦催促着她,“我可以等,我要完全成熟、释怀、
      由过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的那个你,我会等的!”
          唐颂雅用一个震撼的表情去看夏启伦,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有魄力,她的心
      开始有了不同的变化,她的心开始有了另一种的——悟透。
                ※           ※         ※
          而就在唐颂雅可以慢慢的走出过去的阴影时,唐明南却被医生检查出得了胃癌,而
      且已到末期,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
          唐明南本人倒还平静,毕竟上了年纪,世事看多了,对生死已不再那么的在意、计
      较,反倒是骆明雯,当她得知这个她最恨也最爱的男人得了胃癌时,她差点崩溃、差点
      整个的被击溃。
          其实她早就不恨他了,早就原谅他了,只是她无法告诉他,因为一旦告诉了他,她
      就再也没有可以伪装的武器、再也没有理由不去爱那个小女孩,所以她必须恨,她才能
      对自己交代,但是今天……
          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唐明南和骆明雯默默的互视着彼此,两个人的眼中居然都
      蓄满了泪水。
          “明雯,我没有想到……”
          “医生的诊断不一定可靠!”
          “接受事实吧!”唐明南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握住她,这是自从他二十年前回台
      湾以来,她第一次让他碰她的手,“明雯……”
          “如果你敢这样死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向坚强的骆明雯竟啜泣了起来。
          “原谅我吧!都快二十年了。”
          “明南……”骆明雯整个人好象被毒打了一顿般,在他的怀里四分五裂,“不要这
      样对我,不要……”
          “我对不起你!”
          “活下去!为我活下去!”一想到他只剩三个月,骆明雯就浑身从头到脚的冰冷起
      来。
          “明雯,我知道我负了你、欠了你,知道你为了我、为这个家的牺牲有多大,我如
      果边有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唐明南红着眼眶的说。
          “但我对颂雅……”
          “我想怪你,但我不能怪你,毕竟你不是圣人,要你去照顾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所
      生的小孩,这已经是很残忍的事,如果再要你去爱她,那未免太苛求了些,这世上没有
      几个女人可以真正办得到,所以我从来也不敢去怪你!”他轻轻的说。
          “我就是没有办法爱颂雅!”
          “我真的了解!”
          “每次一看到颂雅,我就好象看到了那个女人,就想到了你的背叛、你的负心,我……”
      骆明雯也挣扎过日日夜夜.但她就是无法克服那心障,“我真的没有办法爱她,我甚至
      无法对她微笑。”
          “我懂!我都懂!”唐明南感伤的道。
          “想到曾有一个女人和你这么亲密,而且这有了小孩,我就不能控制自己,我嫉妒、
      我痛苦、我怨恨,嫉妒她有我没有的孩子,痛苦有人和我分享你,怨恨你居然在我为唐
      家做了这么多之后这这样对我,我实在无法不恨你们父女!”骆明雯宣泄她压抑在她心
      中多年的情绪。
          “我们都没有怪你!”唐明南安慰着她。
          “本来我想和你离婚想走得远远的,但是我又……”骆明雯用一双泪眼看着他,
      “明南.我早就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了!”
          “明雯——”唐明南声调哽咽,“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给颂雅的伤害很深,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是……她妈妈曾抢了我的
      丈夫啊!”
          “Sonya并不知道我结过婚。”
          “你居然……”骆明雯震紧得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一苴以为那个女人是第三者,没
      想到她根本就不知情。
          “我骗了她,所以至今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哪怕你和Sonya都早已原谅我。”
          “我不知道……”骆明雯心里突然感到极度的内疚。
          “所以你们全是无辜的,真正该死的只有我!”
          “不要这么说!”骆明雯内心百感交集。
          “明雯,这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我浪费了你的青春、你的黄金岁月,你……如今
      我又只剩三个月的生命,日后恐怕无法补偿你了!”唐明南怕的并不是死,而是留下骆
      明雯一个人。
          “那你就不要死,坚强的活下去,我相信每一个病例不同,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你不能先判自己死刑啊!”骆明雯突然变得很坚强,“我会好好的照顾你!”
          “明雯……”唐明南此刻已老泪纵横了。
          “我们只要好好和医生配合,你一定可以延长生命的,我们可以找最权威的癌科大
      夫……”
          “明雯,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要我……”骆明雯知道他要交代什么。
          “善待颂雅。”
          “我……”
          “她不可能去美国的,她爱那个惟一一个来过我们家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也爱她,
      可是可能是卡在我过去所造成的伤害,她一直不肯接受他,但我相信那小伙子可以追到
      颂雅,她最后一定会嫁他的,但在她出嫁之前,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他求着
      骆明雯。
          “但是颂雅对我……”骆明雯有些为难,“我以前对她并不好,她不可能愿意和我
      和解的。”
          “明雯,如果你都能原谅我了,那颂雅还有什么好不能原谅你的?!”唐明南鼓励
      她。
          “我……试试看。”骆明雯微点下头。
          “明雯,我欠你和颂雅的,我会下辈子再找机会还你们。”唐明南好象是在交代遗
      言般。
          “明南……”
          “明雯,我爱你!”他突然的说,“我想我一直欠你这一句话!”
          “明南……”骆明雯终于痛哭失声,在丈夫的怀里崩溃了。
                ※           ※         ※
          三个月过去,唐明南还是雏开了人世。
          在这三个月之中,唐家才真正像是一家人,才真正享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虽然只有
      三个月,但对活着的唐颂雅和骆明雯来说,都是弥足珍贵,值得终生记忆的。
          至于美国,颂雅自然是不可能再去的了,因为她决定留下来,以前是骆明雯照顾她,
      现在轮到她来照顾她了,但她绝不会像骆明雯以前对她那样的回报她,她会好好的爱骆
      明雯,把她当自己的亲妈妈。
          过去的真的已经都过去了,她和骆明雯都决定重新开始,好好的活,相依为命的活,
      因为她们都曾答应过唐明南,她们一定会做到。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唐颂雅都没有和夏启伦见过面,他信守承诺的没有来烦她,
      面她一心要陪自己的父亲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所以他们断了音讯,经过了三个月,当
      她再到他的办公室时,一切都好象不同了!
          他的办公室里的人员增加了,地方好象也大了,似乎是买通了隔壁的屋子,然后打
      通,反正好象比她上一次来时大了一倍,这似乎表示他的事业很成功。
          而透过办公室的大玻璃,夏启伦看到了唐颂雅,地出以前更清瘦、头发也更长了,
      但在她脸上有着一种成熟、感性的美,他感觉出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唐颂雅,她蜕变
      了!
          立刻把正在通话中的长途电话结束,夏启伦走出办公室,充满思念之情的迎上了唐
      颂雅,“你来了……”他的声音哑哑的,有着压抑不住的深情和柔情。
          “办公室变大了。”唐颂雅答非所问的说,她不敢正视夏启伦的双眼,怕她会就此
      迷失在他的温柔里,三个月了,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你的合伙人呢?”
          “蜜月旅行去了!”
          “结婚了?!”
          “是啊!苏恺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让如欢的父母无法不答应他,而杨皓平也甘心
      自动退出这场争夺战,所以,阿苏嬴得了美人归。”夏启伦用幽默的口气说,“你一定
      要见见他,连我们公司以前的一个小姐也暗恋上他。”
          “不是暗恋你?”唐颂雅怀疑的问。
          “所以找说姚璃品味差嘛!”夏启伦打趣的说。
          “那现在这女孩呢?”
          “到英国念书去了。”
          “啊——”唐颂雅理解的点点头。
          “其实也没有你听到的这么感伤,当我们‘六人小组’里的柱子对姚璃展开猛烈的
      攻势时,她已经快忘了阿苏的长相,一年之后她就会回来,到时只怕是柱子的老婆了,
      为了姚璃,柱子已经准备把他所存的‘老婆本’都拿出来买机票,他说他一个月要去一
      次英国。”
          “好浪漫!”唐颂雅一笑。
          “江艾庭上个月回美国了,是艾立克来接她的。”
          “谁?”唐颂雅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反正那男的你不认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最近发生的事。”夏启伦凝视着她。
          “我……”唐颂雅也想对他说一些她最近所发生的事,但是话一到嘴边,她又吞了
      回去,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有太多的感受要和他分享,让他知道。
          “颂雅,我全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先替她说了。
          “你……”唐颂雅的喉头一紧,有些不能自持,“我……我不知道!”
          “我都懂!”夏启伦握住了她的双手,“颂雅,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全新的你,一
      个漂亮、成熟、心中不再有恨的大女孩,一个可以爱人也可以被爱的小女人,颂雅,你
      属于我,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夏启伦……”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我们从现在起可以永远的携手了!”
          “是的!永远都不放开彼此!”唐颂雅迎上他的视线,露出了她最美、最灿烂的笑。
          “对了!”夏启伦突然想到的说,“一等阿苏和如欢回来,你就要和我们的‘六人
      小组’见面了!”
          “我迫不及待……”她俏皮的回他。尾声结果“六人小组”成了“八人小组”,因
      为有杨皓乎和唐颂雅的加入。
          对杨皓平的加入,矮达和胖董是心理很不平衡的,因为好不容易原有的两个帅哥都
      死会了,柱子也有了目标,偏偏又来个帅哥杨皓平,教他们在外表上又矮他一截,机会
      大失,就好比这时PuB里进来了一个绝色美女,矮达和胖董就只有干过瘾的份。
          “漂亮啊!”苏恺用肩膀推了推杨皓平,因为如欢,他们两个也成了生死之交。
          “一流的!”夏启伦也说。
          严如欢和唐颂雅故意轻咳了下,要他们两人注意自己的言行,而杨皓平也看到了,
      的确美得令人心动,但他仍很“礼貌”的看着矮达和胖董,好象他不敢贸然的先行动,
      要征求他们的同意。
          “去吧!杨皓平,你可真有同情心,这么抬举我们,不过我们不想自取其辱,看你
      的了,你去泡吧!”
          杨皓平给了他们一个充满魅力的笑,优雅、从容的起身,朝那个女郎走去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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