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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丹鸿诗选 闷热作者:唐丹鸿 夏天没有带来振作和同情 她无边的奢望使肌肉萎缩 哀求他展翅高飞让洪水再度泛滥 他说:“我紧张……” 大汗从白皙的全身蜂涌而出 豪华的口腔边是胖胖的蝴蝶 我嗜睡的昆虫可有爱情的翅膀? 如果我说:“什么?”蝴蝶就 痉孪一次,白色被挤出了颜料管 谁为填满灵魂的空壳而难过? 闷热的夏夜使我知道 芭蕾的足尖胀疼难忍 蝴蝶临空起舞把一棵小树推倒 不干净的小树像塞满口腔的药渣 令他别过脸去呕吐 粘稠的马路传来卡车急刹的尖叫 挤颜料的尖手也朝钢琴的高音飞奔 不干净的小树砸伤我颓丧的乳房 亲爱的,暴风雨将来自闷热的眼底 如果我哀求:“爱……”并涂上白色 你说:“需要……”洪水涌进成都 -------------------------------------------------------------------------------- 清洁日 作者:唐丹鸿 今天我不会 温暖和柔软 不具有你喜欢的 高难度形状 也收敛了那些 夸张的激动与媚态 我被人心所向地 抚摸过,这类阿映 导致肉体产生了 甜蜜、娇嫩 小心轻放的 贵族式幻觉 恬不知耻地忘记 它藏污纳垢的现状 枯槁腐臭的未来 今天,我比斗牛士的 红布还具桃战性 我将拉开围栏 向你招展,最后 英勇落在你暴乱的 蹄下 一向忠顺的家犬 突然疯了 迎头棒击 狂吠才嘎然而止 今天我热衷于 皮肉之苦的精神享受 多么必要的警告! 我是一堆活动垃圾 供你铲除,我的身体 留下了扫帚的痕迹 我甜言蜜语的下巴 承认了不堪一击 我期待已久的 环境保护运动开始了 -------------------------------------------------------------------------------- 你可能是我的兄弟…… 作者:唐丹鸿 你可能是我的兄弟,特别是当黎明 那飘向上空的高兴的牛奶味 像白色的青春安慰着肺 我却让肺向白色示爱 让肺长出了孔雀的翅膀 因为我幼稚,还因为我狂喜 你可能是我的苹果,特别是当今天 氧气在肉中失去了甜酸味 像光阴流逝中的一团毛 唯有中年的喉结劝说我呼吸 劝说羽翎应该和树根结婚 你以事后的思考看穿了这一切 你可能是我的幻影,特别是当午夜 从我的怀里,露出纸上芭蕾 羞涩的一角,像一朵花要求精确的身份 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她可能是玉兰花,精神分裂的花 她像飘在上空的大使的阴道 谁注目,谁就要受到惩罚 原谅孔雀大胆的尾巴呼喊吧 饶恕我的肺,刮着白色的狂风 因为我不自由,还因为我紧张 -------------------------------------------------------------------------------- 次曲美人 作者:唐丹鸿 如果我口里含着一枚琥珀 决不说出“棕色的手肘” 意味着次曲:一位美丽的人 包藏在松涛中的反扭的腕骨 还不如说挽起袖子 暴露了雕花匕首—— 额头情愿燃烧抚慰它 如果我口里含着一片云母 决不说出“羚羊的眼睛” 渗出闪光的液体淋湿了次曲—— 可是,美丽的人是谁? 还不如说: “次”就是 松开衣襟,撩起长袍 “曲”就是 拂去积雪任雪莲疯长 拨开浓云露出纯粹的蓝色 如果我口里含着一颗流星 决不说出“被吹灭的油灯” 曾经把裸体映红、放大—— 整个草原都目睹了帐篷上摇晃的次曲 还不如说: “她举起手肘”表达 舒展翅膀掠过了岩石 “她转过脸来”化作 猛然跌入夜晚的细胞的雪崩 “她起伏”,就是从黎明挪出银河的后腿 “她凝结”,当快感飞逝 停滞于琥珀的窒息,云母的光芒 可是,我嘴里都含过一些什么呢? 我很想执一把雕花匕首 推搡着纸张的后背追问—— 如果,在成都,“次” 是指我厌倦了自己的理智 在拉萨,“曲”承认梦改变了我的太阳穴 还不如告诉她,一位美丽的人 向白云伸出的是我的舌头 写在纸上的是我的尸骨。 -------------------------------------------------------------------------------- 斜线皇后 作者:唐丹鸿 是谁曾一左一右倾谈? 并非波浪或父母亲 因为父亲要捏烂桃子 漩涡淹死了他的中指 是谁一高一矮宣布: 刀俘虏了敌人 绷带裹往了食物 因为母亲迈步而来 她哺育天使成疾,一个趔趄 她糜烂的上身:斜坡向阳的一侧 她拉直了甜蜜的波浪线 让果实由二滚到了一 她说:让花作螺旋的借口吧 让父亲摇着残废的桃树 她给了颂词一记耳光 让左边的括号空对右边的省略 她说:不许伏在我胸上哭泣 因为眼泪会浸湿我的背 她倦怠了对称,一个呵欠 她糜烂的身上:斜坡向阳的一侧 正如探戈舞那严肃的停顿 疾风会搂住暴雨折腰 正如焰火沿夜空而下 鲜血在狂喜中挺身而出 而你,你是天使饥饿的骷髅 难道你不感谢她的食物—— 正如光芒危险地蹶着髋 她的上身:从海拔六千到漩涡的中心 尽可能地——糜烂 尽可能地——倾斜 -------------------------------------------------------------------------------- 婴儿滚下午夜的滑梯 作者:唐丹鸿 婴儿滚下午夜的滑梯 阳台哽咽铺满了鲜花和字纸 人降温,突然向空间撩开 眼皮中的荧光质,眺望 儿童挨打,宛若柠檬被挤压 童年:柠檬酸的芳香手印 少女倒退 撞击着路人那孤独的怀抱 宛若流星,远方的焰火 直趋头顶的阴暗面 容颜美丽,长着疵暇所以更加亲切 舌头:拼音在少女体内,草莓震颤 哑巴终生呼喊"阿姨" 以元音飞向半元音 我想起那不可见的翅膀 现在可见了,焚烧字纸显其轮廓 请你陪我们回柠檬去吧 宛若舌头与震颤,不可分离 a :头形的精华,原子 y :天体坠落的一瞬 96、9 -------------------------------------------------------------------------------- 用你的春风吹来不爱 作者:唐丹鸿 1 没变成电波的头颅 表示我们在搜寻 那未得春情病的屁股 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会因自由的大笑 而幸福地蹶着,昙花 带着其敏感,随胸腔的蜂巢而去 有你,也有我吗? 在离地三尺的发射塔 两张纸和口吃的脸庞 憋住嘶喊的红色 2 以芳香的频道如果我们完了 用你的春风吹来不爱 用我的空肺吸满不爱 看在不爱的份上 我想不通,昙花也硬撑着 在你的瞳孔里有一个“唉”字 在唇上我舐满了没法的唾沫 你不是谁,竟更美, 你不太好,却是唯一的 来源。 3 在灭绝的春天里,你不要留下来 像发根连着等于零的肉体 当你的体重掉了下来以抒情 别让我……塌陷你的双颊 有时,曾经为花瓣所在乎的鼻孔 被塞住了,我会听见你响 有时,你因微笑而绷裂严肃的红颜 从神经丛中拾起我 自分别起,胸中跳跃着歹徒 不长一个蜂巢,怎能酿出坏血? 4 别让泪水回到曾经流它之眼-- 谢谢我首先放弃你 在你的"唉"里有春夜的黑色, 用嗡嗡响的电波爱你 你会与你的双臂一起把我开除 昙花再也回不到曾经开它之茎—— 我唾沫干涸,语法病了 字也错别,当芳香之塔垮了 当我在我的颈项里被掐断 不指望你的春风吹向我—— 不!不!不! (97.10) -------------------------------------------------------------------------------- 机关枪新娘 作者:唐丹鸿 那是纯洁的燃烧的星期几? 穿高统丝袜的交叉的美腿一挺 我吹哨:机关枪新娘,机关枪 你转动了我全身的方向盘 你命令我驶向了疯人院 那是东边的火药瞄准西边的头发 那是愤怒的朝霞插入扳机的食指 那是大丽花突然抬起微风捂住乳房 那是你,把钢琴剧痛的脂肪往下按 你的裸体在锉子六月下泛蓝 你的叹息给铜管乐划了一把叉 但愿我的鼻子形同手掌 机关枪新娘,机关枪 远远地,我抱着你的肩,捧着上面的香水 我是反光纠缠着钥匙私语 我是正光抽打的无知的阉人 我是闪身让你加速的高速公路 我是棉花、水银和……呜咽 -------------------------------------------------------------------------------- 和尚的残骸浮现在镶金边的乌云上 作者:唐丹鸿 1 翻向天空的眼睛 呆望乌云的乳房 它们在痛斥正确 也在谢谢我废了 是我,鹦鹉的碎屑 鼓舞它们不清澈,不要挺 春风去打动芳心,结满傻瓜 秋天受够了丰收好人 是我,去我妈的我 忙着走完粪路 融于哈欠 合不拢口地摧残 一朵名叫花的和尚 把庙子拷在切开的腕上 时间还在念经,袈裟 铺满了生活 那我就算了,融于乌云 姐夫般痛哭其癌 不会理你 不想解释 把不对给我 2 不会理你化作了肥料 不想解释花儿正在涅磐 把不对给我,这是一缕光芒 它们在融化、变热、从彩虹中 落下金色的异形 它们谢谢我要飞 是我,腋下挟着自由 渐渐展开,恢复着丹鸿 这个鸟人...... 飞向花朵被剃光头的...... 坠落, 砸得暖流渐暗 又摔伤羊水中的英雄 再飞,吹拂傻瓜切开了的...... 在染红的氧气中, 捂住窟窿,再吹拂—— 现在抹掉了从一行到六行 姐夫般任射线灼烧! 现在,我吻好人 我拥抱春天 我叫自己妈妈,偶尔 和尚的残骸浮现在镶金边的乌云上。 98、12 --99、1 -------------------------------------------------------------------------------- 可以说没什么好说的 作者:唐丹鸿 对水说洗一洗我, 理解水对我说了什么。 说在水中血像浓烟弥漫, 问血水怎样理解春天? 没什么好说的。 戳破我的胆囊,轻视它幼小, 春天,绿色的蜜蜂破了—— 说耳朵是耳光的女儿, 疯于耳朵形的结晶体。 说我疯了,唉。 我爱你,我的浓烟也爱你。 * 可以说你要耳朵, 鼻血没有照亮你的黑暗。 可以说你不曾被我照亮过, 在黑暗中,你把黑暗给了我。 可以说你先就疯了,唉。 你的浓烟早已变苦, 蜜蜂发炎使春天绿不起来。 * 可以说没什么好说的—— 我:耳光交配的鼻血孩子,蠢于父母。 就当我不曾在你的水中蜷曲过, 就当不是你的水把我冲出来。 -------------------------------------------------------------------------------- 孔雀机器 作者:唐丹鸿 羽毛,从螺钉萌发,庇护薄薄的铁皮 软体使钢管得到安全 机油滋养着蓝色、金色和绿色 集中一堆热带金属的幻觉 天线,从小巧的头顶,毛绒绒地升起 喉咙为电波启开了岔道 在涡轮的盘旋上有一片芭蕉之夜 弹簧是飞禽做着肚脐之梦 含铅的胴体属于流浪者 穿过酸雨抵达元素的空洞 从张开尾翎到弧光四射 煽情的啼叫呼唤雾化的物质 钢铁在化学中的倒影 破碎的孔雀对神经的怀疑 是否会加倍向我伸出趾爪? 但是它说:放弃吧,粉末。 -------------------------------------------------------------------------------- 他们骂弯了清晨一米 作者:唐丹鸿 他们骂弯了清晨一米, 我在幼芽的高度抽泣。 这不关太阳的事,朝霞, 照样任裙子烂掉。 他们骂我。 我骂飞了春天。 绝育梦,盛满乳房的冰雪。 这不关他们的事, 他们吸吮着,痛苦地 堕去我腹中的花。 花骂美了现实。 太阳弯曲着清晨打我。 手从太阳的高度打我的破碎。 太阳之手打我的朝霞。 这不关我的事。 幼芽在一米五的夜烂掉。 冰雪隆起我的胸部。 花隆起了他们。 春天恳求我原谅。 这时,我活不下去了, 一边哭,一边嗅,一边蹲下, 任他们摸疼痛的星空。 这不关爱的事。 星空失去其痛, 星空是我吗? 98.11 -------------------------------------------------------------------------------- 躺在三天宽的歌喉上 作者:唐丹鸿 这脑海在高涨 这些激素把我们埋了 雨滴,像小巧的银弹 在她的脑门上爆炸 鞋子,沿着寻常的道路 划向狂躁之海 她把潮湿的肉体暂时交给毛巾 为了终有一刻能去交给荒谬! 雨水在毛巾中越陷越深 脑海从颅内拍打我的激素仓 我决定闭门不出,但没有干什么 一些障碍在吻我 腺体燃放焰火以祝福: 祝你躺在三天宽的歌喉上 祝带翅的力 祝一团盲云,两平方自由 祝你煽动她就是修理我 ……的窗子,朝向心灵的感染区—— 雨后,晚霞开始乱来 高楼反弹着天上的红血球 立交桥涂满了静脉的青色! 这是道理她都明白的三天 被阻滞的工作像警察那样叱责我 你挣了挣,又蜷下去了 问毛巾“怎样积极?”—— 拖沓的……神经棺材,反而我活着 这脑海再次高涨 这些激素再次把我们埋了 -------------------------------------------------------------------------------- 拖拉机的妹妹 作者:唐丹鸿 秋天,郊外只剩下空白 乡村路上印满错话的辙痕 近视眼走出玻璃樊篱 为了句法模糊来而去 但是 创裂,决无愈合而辜负了酒精 一想起橡皮擦就哭 以拖拉机的慢速惯性 写作者如废铁跌入壕沟 但是,我说但是 经过稿纸那干燥的田野时 如果你遇到了拖拉机的妹妹 请你像钢笔那样摘下笔帽 向她剧痛的生锈体致哀—— 在遇难者腐败的夕阳下 她伫候墨水来相会 -------------------------------------------------------------------------------- 我的坏在哀求我的好 作者:唐丹鸿 坏孩子的冤魂在揪我 是为了控诉他 坏孩子的附身物就是我 十岁被打死,玩弄着哀歌 当我来到草原上拍摄春色 却坐在守戒尼姑的阴道上 花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叫你野花? 你是说该叫鲜花? 叫你什么纯属枉然—— 压扁了你 不爱你 对你没感觉 我在草原上做什么? 我躺在草原上揪住花朵 我被好孩子糟蹋了! 好孩子的附身物就是我 十岁被复制,涂改了舌头 当我揪住自己说原谅他吧 我的嘴 就象那守戒尼姑的阴道 草原啊,你是说到了春天? 你是说你在爆炸? 你是说什么也不说? 你说什么纯属枉然—— 当我来到草原上拍摄春色 那守戒尼姑的阴道 象我的坏在哀求我的好 20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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