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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

神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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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如果我拥有 神的右手
  我将傲立宇宙 独裁天下
  身力无量不可思议
  光明照曜无所障碍
  无限尊贵 神的右手
  我即宪法 宪章 宪典
  坚持人性的善根
  我令僧尼还俗各自娶嫁
  主张女人得裸裎上街
  听闻我的 手
  你们便情不自禁拨开阴唇
  当街手淫

  如果我拥有 神的右手
  我将解散全世界二百零六个国会
  所有的国王和议长放逐到月球背面
  我把自己的脸庞雕刻在月球正面
  随着朔望而变异狞笑的角度
  不断提醒人类它们只能拥有
  唯一信仰

  如果我拥有 神的右手
  我将在华尔街上空悬浮我的宫殿
  永远摭挡美国的太阳
  让资本家们枯萎在腐臭的
  太黑 中 这节目
  真正讨我欢心

  如果我拥有 神的右手
  早晨号令全世界所有的工厂
  全部改装 生产大口径的淫具
  下午我改变了主意
  通令一切工厂 全速制造猫食
  晚上再度决定 废除钢琴和诗
  我的塑像是人类家庭中
  唯一合法的装饰品

  如果我拥有 神的右手
  在三百座高山上起造行宫
  用行宫监禁全世界的美女
  割去她们所有的左乳
  我领导新世纪的流行
  在三千个低谷里建造监狱
  用监狱羁押历史上一切铜像
  砍下他们所有的头颅
  任他们锈蚀的躯体倒栽在熔浆中

  我领导大宇宙的运行
  调动南北极 扭断赤道
  更换欧洲与非洲的位置
  我乐于享受生物在白昼滨死的交响
  我恩允战争 容许我决定的
  胜利者向我的尊号献媚
  我将目睹地球倒转
  我是兽啊神 赐给我你的右手:

           一只兽由地上来它有两只相
           似羔羊的角说话却相似龙它在前
                   一只兽面前施行前
    一只兽所有的一切权柄使大地和居住在地上的人朝拜■■■一
    前一只兽就是那只受过致死的伤而被治好的兽它又行■■■九
            大奇迹甚至在众人面前使火从天降■■■九
  到地上它因着在那兽面前所行的那些奇迹迷惑了地上的居■■■○
  民便劝告地上的居民给那受过刀伤而还活着的兽立一个像■■■年
             它又得了能力把生气赋给那兽像■■■一
    甚至叫那兽像说话并使那些凡不朝拜兽像的人死亡它■■■月
    给所有人的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和为奴的都在他们的■■■十
              右手上或在他们的额上打了一■■■日
       个印号如此除非有这印号的就是有那兽的名字
       或它名字的数字的谁也不能买谁也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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蚵女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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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报导摄影实例示范

  咸的风
  咸的潮
  咸的砂砾
  (我必须忠于镜头
   镜头必须忠于历史)
  稻穗丰饶的幻像
  在海平线前飘移
  她的生命
  腌在不老不死不灭的盐里
  (快快按下快门
   小马达在机身中翻转底片)
  盐 盐是她肌肤自幼凝聚的色泽
  用盐的晶方铸成的乳房
  胀满咸湿的青衫
  四季轮替……
  (我不会不诚实,用旧底片欺瞒)
  在没有空间只有时间的蚵寮村
  世世代代
  蚵女勃张而愤怼粗糙如钢筋的脚趾
  种植在外伞顶洲松弛的皮肤上
  (这一张,要适度曝光
   在暗房中,冲晒出……)
  啊永无表情的蚵仔蹲踞着
  啊永无耳目的蚵仔蹲踞着
  啊永无口舌的蚵仔蹲踞着
  啊永无脸孔的蚵仔蹲踞着
  (我的镜头必须适度剪裁
   才能捕捉到真相中的真相)
  蚵仔的腥气带来生存的欢愉
  蚵肉绵绵
  一筐筐新鲜上市
  胸脯绵绵
  一个个稚子问世
  乡情绵绵
  她的男人
  也拥有带腥气的纠结腹肌
  (谁敢轻视,我一卷卷
   黑白底片拟古的伤逝)
  每一次台风扑袭
  她用绵绵的胸脯死硬护守
  飘摇剥离的蚵架
  (我替她在面颊抹一把泥
   以致于保持住自然的神色)
  每一次台风扑袭
  狂风卷走了人间的一切温度
  冲走蚵仔
  却冲不走腥味
  分不清,泪和雨
  (请侧头哭泣,社会大众才有同情)
  请再经历一次灾变
  (摄影师心中的伤口比蚵尸更咸更腥)
  长堤崩裂
  海水倒灌
  沙洲不堪承受的苦难狠心降临
  直到隔夜
  蚵仔们肿胀的尸首被
  浪涛恭恭谨谨地奉还给蚵女
  啊她的灵魂是美而圣洁的祭品
  献给不老不死不灭的盐
  献给整块海洋抽搐掺血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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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之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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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引】圣情大器

  步下切穿连绵车阵的天桥,
  我被建筑吞食的身形遁入月台。
  剪票的霎时,
  金属清脆的磨擦声,一种莫名的震动。
  向窗外望去,
  蜿蜒而吃力的铁轨,
  遑迫地撑开盛装人类的动物园,把都市的天空压入地平线下。
  从都市到海洋,我是贴地的小河,委委婉婉;
  沿途层层退回的山峦,犹我件件抛弃的心事。

  “驶向海洋
   回到生命最原始的奥器
       最湿润的怀抱”
  ●
  启航以前,浪的籁声轮唱征人之歌
  (这征人之歌,把千年前的木壳唱成眼下的钢壳,
   人的脆弱却永远不易;)
  船与岸,一同倾听星河移转的啸吼。
  秋雨淅淅沥沥击打舷侧。
  伫立甲板,我如仙人渡海。
  启航之时,远岸灯火迅速脱弃我的臂湾……

  看人寰远去
  天界真空
  心头历历流转
  世间女子你倾肩而笑的潋

  Ⅰ

  舷窗打进圆形黄光
  太阳的暴力感染我
   也感染铁桌上的铅字
  他们在晃动中
  纷纷以象形指事会意形声
  转注与假借站起
  愤戾地进行意义的舞蹈
  我阖起
  一叠叠卷宗
  夹起全船的生命与历史
  以及与陆地最抽象的联系

  我──漂浮海面
  是一条无形的缆绳
  被船与岸紧紧绷张
  在随浪摇摆的空间里
  公文柜总是更为沉重
  四方向我靠拢
  想起鱼缸与缸鱼
  和现在的情境是多么奇妙的对衬
  海上密室是我依狭的住舱
  圆形的舷窗端然走进旧醅的夕阳
  轻轻释放思想的猫群
  一只 一只 看它们典丽的飞跃
  缓缓被吸入迷蒙的氛邪
  “少尉,请勿弃离我,”
  我的坐姿听见了灯塔隐泣
  我的视野穿越几层坚厚的铁墙
  :她红色的躯体
  孤楞楞望着我的船向埋藏落日
               的边陬驶去
  回旋的扶梯在塔心便沙沙自转
  起来
  塔,知心贴意的塔
  我不用言说你也知晓海军少尉的宿命
  ●
  走上甲板,我已望不见红灯塔
  而她的隐泣却一丝丝雕下大洋 淡
     的酡颜镂出海神飘流的酥发
  她含怨的光既以本命熊熊炽燃
  一定正与过去
  不断

  Ⅱ

  如果汞波不再戏弄着光,
  海的死亡是比都市的死亡更强大的梦魇。

  我站在狭窄的卧舱里,自圆形的舷窗望去,
  玻璃映现着衣领一道银色的官阶
  此外只有更深、更深的
  海与黑夜调合的浓漆。
  步上油漆层叠的甲板,
  靠着舷侧的栏杆,
  静静想你在厨房晃动的背影,
  仿佛听到锅上沸油与生菜接触的
  爆烈声。
  缚系码头的粗大缆绳,
  正发出啪啪的音响,
  握住那连结船与岸的巨索,
  我的食指与拇指总是无法相接……
  廿三时卅九分,
  底舱的水兵们
  已熟睡在一排排轻轻摆荡的吊床里,
  他们五颜六色的梦,
  流觞飞杯,
  顺着风管,
  缓缓排入港的周沿……
  ●
  C,想你是唯一可以与海相较的。
  海不稳定地立于骄傲和自卑的中点,
  随时向两端摆荡、伸展……
  你,是我所皈依的恩威莫测的神只。
  脱下海湾的黑衣,走回官厅;
  在走道的尽头,
  上下左右都是铜铁的军舰中,
  我双鱼座的本命,
  已滑落一尾思慕的海豚。

  Ⅲ

  “ 然若亡而存。”

  爱情如果是一种抗旱的生命,当它沉默地停泊
  海面,便会因为吸收过量的水份而膨胀得高过
  灯塔高过上帝在圣经里亲自下令查封的巴贝塔
  我宁静地骑跨它饱实的背部
  抛钓
  却勾住了地球
  (……C,我正自你的发际陆沉)
  ●
  你的呢喃是蜃楼下托海鸥衔来的心
  我的想念是波涛上被太阳捏碎的镜
  面对永恒的海洋,语言乃烧柴不是
             栋梁不是
            的尤加利树
  一再猎取我的
  你巨大的影像是不断吞没吞没太阳
             吞没海洋
            的意志的岸
  船航行得再远
  岸,总是跟着

  Ⅳ

  “热是物质在他无形性及液化性之中的自我复原,
   是其抽象的同质性对分殊的特定性之一种胜利;
   他底作为否定之否定的抽象的纯粹自存的连续性
   在此从事活动。”

  那日我在舱里摊开信纸
  你的声音     一
           一
           跌
           落
           桌
           面
  我仔细将他们一一拾起
  砌一道仅仅容身的城垛
  ●
  离岸以前
  我们打开车门
    进入旅馆
    一齐躺下
       看
   四面的玻璃
     将空间
       推
       向
  水晶层叠的海
       洋
        镜里的躯体逃离了我们
        注视着你我安谧而陌生的裸泳
  ●
  圣情大器
  我忘了自己的也忘了你的名字
  也许 再也没有办法向任何人兽描述你的身姿
  除了给我一具竖琴
  我才能弹奏出你灵魂中最强盛的夏季
    (用乐器思考的诗人已注定失败
     因为我竟然遗失了语言的本命)
  名词一旦被界定
  就脱离它所界定的对象
  愀然揭下语言的假面
  在我最后据守的空间下
  整个海洋都在舱底偷偷自渎

  Ⅴ

  “我替地球进行永恒无间的洗礼,”

  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
  都是性灵流浪的密码
  人类本源的大奥秘
  生物最原始的生存空间;海洋你
  以地球子宫为主题的歌咏
  是永远不死的潮汐
  一再
  翻涌出我被文明掩葬的梦想
  升华常常以叛逆的面貌完成
  海和云雾 水和蒸汽
  透过爱和批判
  我们得到再生
  至少 得到再生的勇气

  C,我思想你的语言,将以白鲸的身姿释放到无底的蓝里。那么,精神的海和现
  象的海便紧紧层叠在一起。
  那无限度趋近神而高过圣的海洋,拥有任何生灵只可以通过、却无法抗拒的透明。

  Ⅵ

  海的向度基本上如C你所认知的是:
  “一种随着我们同步的思考,而窜起、隐没的梭状之火;一种以先生命的原始情
   态为基底,不停翻出,亦同时向宇宙内里陷入、再陷入的沉思。”
  C,请告诉我:
  “YT,你的确没有,没有记错,……”
   浪自遥远的一根黑弦弹离上帝的悲泣,浪
                 ,击打舷
              ;浪,吞吐早晨
             ;浪,在失落月光
          的夜晚,只是一群记号的
                   剥离
          。宇宙的形象被主桅撕开
                、逃脱黑夜
             的音乐在我邃远的
                  胸腔狠
                    狠
                   落石
                    。
                    我
      ,一个分析心理学上的不可分析体
                  ,站在
                  舵台上
              ,被眩晃的迷阵
               ,涮洗得透明
                    ,
                  浪是C
               ,浪是我沉思
              的纹理……

  Ⅶ

  航过海图规划的经纬,岛屿和礁石以跳跃、
  喜悦的步伐,安插着无声的视觉音乐。
                 海的存在
                 我的存在
                 C的存在
          一切存在都因为浪的证言
           。在海神宽敞的牧场上
              ,我正沉寂冥思
               :听涛、忆你
                  。睁眼
               :看仙葩奇姿
                  ;闭目
               :想韶华跌宕
  浪,和岛冲突,便击出千只爆裂的白蝶……
  浪,和船抗拒,就撞成万尾惊窜的白鲤……
  浪,以奔蹄的节奏呼唤空寂
           ……旋灭
          ……旋起
           ……方起
          ……方生
           ……把整座天空都收束在
          ……一滴滴
         ……透明的速度里。

  Ⅷ

  在竖立不起任何碑碣的海面
  升起
  你 发的身姿
        月夜
        参横
   你环绕海洋腰身的倾诉
        是好雪片片
           降临
             我摩挲不尽的海洋
                    。
           C,立于雪地的女子啊
            海也并吞不了的思念
        我的生命正向你的岸隐隐流去

  Ⅸ

  “约柜里保藏着约板;玛利亚在其胎中接纳
   那盟约之嗣子。约柜所提供的是法律,圣
   母玛利亚所给予的是福音;约柜使人听天
   主的声音,玛利亚带给我们圣言本身。”

  我站在驾驶台上
  望着如此贴近的太平洋
  那被巨浪拱戴的艏
  在视界中如一头忿狷的蓝鲸
  对准电罗盘指出的方向
  朝海图上的刻度奔泅
   而我眼前的海洋
  不背负任何数字
  除了海天间一根绷紧的弦
  所有规则的几何基型
  都仅仅生存在吊诡的海图上

  Ⅹ

  读着我在苏澳收到的最后一封信
  想起相处的美好
  握你手的时候……
  海正偷偷侵蚀我的思考
  灵魂浸入无限的蓝水域
   知道方向
   却泅不上岸
   只意识浪的步伐愈加蓝
   一直到海平线前
   飘荡一抹吸入万有的紫
   积云布满威力沉沉压下
   直到太阳放射
  才意识到承担我体重的你
  是我此生唯一的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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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样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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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样一回事。
  当你披纱的裸身 海一般 起伏 沉睡……
  我的胸膛缓缓裂开
  滚出系上动脉的心脏。
  分叉的舌,许多尾
  蜥蜴唏嘘着自我溢血的七窍爬出。
  在你静好的梦中
      :一男子
      垂直落江
        手势
       在水面
        开绽
   两朵乐观向上的
        昙花
         。已来不及了
          当你苏醒
          我的笑靥正浸入血泊
          很是甜美
  最后一只犹疑不决的蜥蜴仍然
  停伫我的额上
  将它多鳞甲的颈部僵硬地伸向你的发际

  蜥蜴是不会笑的
  记得我曾经告诉你

  告诉你:
  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样一回事。

  轻轻捧起我沾血的脸庞舔乾赤色的渍迹
  你依旧卸下薄纱依恋着男子的肉体
   用闪烁的目光审视我尊贵的额头
   用暖和的乳房熨平我起伏的腹肌
   用湿润的毛发磨挲我坚实的膝盖
   用匍匐的肢体朝拜我受伤的灵魂
  但是
  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一只蜥蜴已经悄悄隐遁
  不管它们逃避到那里
  没有颜面神经的头颅上
  都有一个宽阔无际的天空
  找不到阴影的荒野上
  它们时而心疼地聚集
  交叠唇瓣
  在烈日下吸吮彼此逐渐干涸的唾液……
  记得我曾经告诉你
  告诉你……
  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样一回事。
  (一男子垂直落江手势在水面开绽两朵乐观向上的昙花……)

  睁眼闭眼,开启之际
  没有光,的世界消融又苏醒
  我只不过是一颗陌,生的镶钻
  如此悲,凉地嵌在你发梢
    啊亲爱的女子 离开以前
    在你徐缓的呼吸里呼吸着最后的甜蜜
    静静看这静静的胴体静静翻覆
    我自始了悟离合的生态
  所有的蜥蜴逃走之后
  交配的季节逝去
  为何我们注定是独居的族类
  沉闷的空气
  僵固的视界
  我的爪痕……

  你不了解我的哀愁是怎样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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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奎诺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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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在南方多棕榈的岛群
  黎刹绝笔中所谓“失落了乐园”
  周年了 那个黑暗的日子
  另一位学者的肉身被同胞的屠手掷入黑暗
  最后高贵的抗议
  在不抵抗中完成
  死于拉丁种或是马来种的枪弹又有何区别
  独裁者永远是同一型的突变种
  不论肤色地域与时代
  他们的血统同样自私和嗜暴
  永远高举权杖 站在天堂的反面

  用假宪法骗取美国的鲜奶
  用真票箱装置马朝的伪票
  和平的百姓们已习惯了昂贵的总统和非情的镇暴工具
  也许任何形式和基础的独裁都可以被容忍
  但是建立在饥饿和剽窃上便无可妥协
  难道要期待百分之十夫人继续在海外储建流亡的栈房
  或是任她将自己装扮成母系社会的千足蜂后
  堕落的宪法 愤怒的票箱
  以及擅长侵略友善邻国海域和渔船的政府
  难道这就是所谓
  亚洲的民主橱窗

  伦理达公园的铜牌上
  百年前的诀别犹自亮醒
  被殖民的创痛……

  那个黑暗的日子
  是颗热辣的泪滴落民主冰冷的尸身
  但市街上昂视的妇女们却充满了
  圣母的光辉
  因为她们坚信
  那滴泪处
  必生出与新时代俱来的胎记

  【注】本诗第二句提及之黎刹(Dr. Jose P. Rizal),系十九世纪末菲律宾“宣
  传运动”领袖,要求政治改革,后为西班牙统治者以叛乱罪诬杀;绝笔〈
  我的诀别》以铜牌树于马尼拉市伦理达公园。第十七句之“百分之十夫人
  “指马可仕夫人尹美黛,菲律宾人民认为她在公共支出上动手脚,中饱私
  囊,形同抽十一税,故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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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锡克族卫士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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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良心的自白,像一堆琐碎的玻璃屑潜伏在思维根梢,我费神想、吃力地吸起多角
  的锋棱。迥异?是的,这自由迥异于我潦草签名其上的那种军方书面,那种屈打
  成招、满足国际政治卑劣口味的剧本,绝对地……

  我多么期盼:吸饮您的鲜血;
  然而用枪弹代替我也好
  或可渡我为圣吧,但是
  我并不屑自你们婆罗门神的额顶转生

  口竹 /七·六二厘米
  像地图上的都市,那伤口好圆 好红
  原谅我:把新德里和加尔各答种植在您在肤面
  溅开 公路网般的血丝
  (叠入我眼白上的红线)
  让我颂赞您!
  我爱您、敬您,曾经,现在
  以及永恒
  我必须完成您的圣名;完成
  印度──这椎形的拚图,每部分都有彼此对比的色彩。

  塑造偶像困难;保存偶像更难。尤其是
  当正义正逐渐脱离正义的化身……
  为什么要操诸人手呢?我的主人
  让我为您献身吧
  事后 我们都再也不能嗅到旁遮普荒原上的行云与流行
  还有湿热的空气、圮倒的锡克圣殿以及
  被时空淡化的尸臭与妇孺的悲号。
  不 不要误会我想成为什么烈士什么英雄
  我并没有因岁月漫长经过而终于成为自己的主人
    而是真心悦诚地要成为您一世宠渥的奴仆。
  是的 您将毫不介意
  我采摘您的历史如同割取大熟的波罗
  留下一切奇迹
  我帮助您的生命圣洁完整而不渗杂蛇尾
  我化成一粒重重的句号。
  断然删去您晚年潦倒失意种种未知的可能
  使您光辉莫名
  使您被举世震悼

  他们说:我是个卑鄙的复仇使者
  仅仅因为您摘下几千个爱喧哗的锡克脑袋
  我知道您是不经意的
  像男子偶尔剔去欠理的须髯
  其实我了无恨意
  真的!从举枪到松开扳机
  我们彼此从容无怨
  当您答礼默然抬首
  我们交流的眼神已经透视彼此的内里
  透视万有 过去以及即将来临的一切。

  他们说:我是个无耻的廉价杀手
  仅仅因为您被太多嗜权的政客觊觎着
  错了他们!
  他们不会懂得的。永远他们
  不会懂得异教主仆间的精神联系。

  刹那么竟在那刹那我们融为一体

  七·六二厘米。
  六十六岁的女体含着弹头
  (六十七年前一枚拔筹的精子刺入卵体……)
  刹那么超越情爱的完美
  我永远的主人
  我所有的一生以同样的方式射入你温暖的体腔
  我所有的细胞一齐嘶吼
  “英蒂拉就是印度!
   印度就是英蒂拉!”
  吼声几乎……不!根本就掩盖枪声了啊。


  【注】英蒂拉为印度总理甘地夫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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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梅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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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德


  当西方观察家再度盛传您的死讯
  您便幽灵式地在信徒簇拥中露脸
  夸张的手势缓缓向华盛顿邮报的编辑招呼着

  白髯多么圣洁符合先知的身份
  深邃的目光闪动出狂傲的神秘
  紧扣的嘴角犹如塔尖上的新月
  您巨大的心智影像
  笼罩着 古代的高原与现代的谷地
  监视着 霸权争夺中的内陆和海岸
  波斯人喜极而泣拥吻您的肖像
  伊拉克人七窍生烟烧毁您的海报
  苏联人一脚脚踏过新闻纸
  美国人正双手挥舞在红海中触雷沉没

  解放成功
  尽管腐败的王室已经埋进历史
  您仍须用战争和尸骨来垫高自己的铜像
  吹胀了信仰和教示的汽球
  阵地中
  诚实的壮年和懵懂的少年列队向天堂之门前进
   如同十一世纪抗十字军的敢死战士
  在虚无的理想下
  将肉体献祭美制弹药的火舌
  用他们的殉道来证实您的法力

  可兰经是艺术化的麻醉剂
  您是不世出的民族主义煽动家
  把伊朗带回古波斯的僧侣政治
     带回中世纪的神秘仪式
  改写了现代史的容貌
  您所谓回教革命
  譬如月经
  恰是一个圣人
  心血来潮的志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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