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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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万卷书 · 行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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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年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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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三层境界

"万卷书"从唐代的藏书计量,到宋代的胸中学识,再到明清的治学修身——三个字,走过了千年的语义升华。

壹

藏书之多

最早的"万卷书"是实指——藏书以卷计,万卷言其多。杜牧写"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是家境清贫却藏书丰足的写照。此时"万卷书"是数量概念,形容典籍之富。

唐 · 初始义
贰

胸中学识

宋人把"万卷书"从书架搬进了胸中——"胸中万卷书,足下四方志"。万卷不再是外在的藏书,而是内化的学识与气度。它成为饱学之士的代名词,是文人身份的自我标识。

宋 · 引申义
叁

治学境界

董其昌一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让三个字超越了数量与学识,成为知行合一的治学纲领。读书与行路并重,书卷与天地互证——这是中国文人修身的至高境界。

明清 · 升华义

诗文中的"万卷书"

以下每一句都直接包含"万卷书"或"万卷+书"的组合,从唐到清,横跨千年。

唐
第中无一物,
万卷书满堂。
——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杜牧告诫侄子:家中别无长物,唯有满屋子万卷书。这是最早以"万卷书"形容藏书之富的诗句之一。
杜
唐
读书破万卷,
下笔如有神。
—— 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杜甫壮年自述。"破"字三说:胸罗万卷、韦编三绝、融会贯通。这是"万卷"二字最广为人知的用法。
杜
唐
古人已用三冬足,
年少今开万卷余。
—— 杜甫《柏学士茅屋》
赞柏学士年少而读万卷有余。"三冬"指冬季三个月,古人以冬闲读书。
杜
唐
平生万卷应夫子,
两世功名穷布衣。
—— 唐彦谦《尘土竟成谁计是》
"平生万卷"指一生所读之书。读书万卷却终身布衣,是诗人对身世的感慨。
唐
北宋
好事家藏万卷书。
—— 王禹偁《寄题义门胡氏华林书院》
咏华林书院:力田岁取千箱稻,好事家藏万卷书。耕读传家,是宋代书院的理想图景。
王
北宋
学问勤中得,
萤窗万卷书。
—— 汪洙《勤学》(《神童诗》)
蒙学经典。"萤窗"典出车胤囊萤夜读。以萤火之光,读万卷之书——勤学苦读的千古象征。
汪
南宋
胸中万卷书,
三峡倾词源。
—— 李处权《退老堂》
胸中藏万卷书,写起文章来如三峡之水倾泻。这是"胸中万卷书"最早的完整表达之一。
李
南宋
胸中万卷书,
足下四方志。
—— 袁说友《王恭父出守洋州二首》
胸中万卷书,脚下四方志。书与志、学与行,在这两句里形成了完美的对仗。
袁
南宋
胸中万卷书屈蟠,
少日力战登诗坛。
—— 吕本中《答无逸惠书》
"屈蟠"指书卷盘曲胸中。谢逸(无逸)少日登诗坛,靠的就是胸中万卷的积淀。
吕
南宋
藏却胸中万卷书,
却来山顶结茅庐。
—— 释希坦《题刘世疏庵》
高僧写隐士:藏起胸中万卷书,到山顶结茅庐。万卷书从入世的学问,变成了出世的修行。
释
南宋
万卷古今消永日,
一窗昏晓送流年。
—— 陆游《题老学庵壁》
陆游晚年以"老学庵"名室。在万卷书中消磨整日时光,南窗下从昏到晓送流年——这是读书人的晚年意境。
陆
南宋
万卷书中一老翁。
—— 李刘《送甥回崇仁》
万卷书堆里的一个老翁。李刘自画像式的句子,把读书人写得既自豪又自嘲。
李
南宋末
读万卷行万里,
酌一杯题一诗。
—— 方回《六言四首》
这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最早雏形。方回用六言句式,把读书、行路、饮酒、作诗并列。
方
南宋末
读过万卷非有余,
书万卷遮我目。
—— 方回《题陈学正巨源万竹》
万竿竹环屋,万卷书遮目。竹与书、自然与学问,在方回的诗里融为一体。
方
元
屈沈杀三尺龙泉万卷书。
—— 佚名《天下乐·举案齐眉》
元曲里的感叹:三尺宝剑、万卷诗书,都被埋没了。这是"万卷书"第一次出现在戏曲中。
元
明
对雨思君子,
胸中万卷书。
—— 郑文康《思友》
下雨时想起你——你胸中那万卷书,是我最思念的东西。明代文人以"胸中万卷"为最高赞美。
郑
明
昼㬠胸中万卷书,
白云深处赋归欤。
—— 金时习《纵笔》其三
朝鲜半岛的中国文学——金时习是朝鲜王朝早期诗人,却用"胸中万卷书"写中国文人的归隐意境。
金
明
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
本为画论,论气韵生动的养成。后超越绘画,成为中国文人治学修身的根本信条,流传至今四百年。
董
清
夺侬七品官,
写我万卷书。
—— 朱彝尊《书铭》
为抄书被罢官,朱彝尊不悔。丢掉七品官,换来万卷书——这是藏书家最动人的宣言。
朱
清
不行万里路,
即读万卷书。
—— 高士奇《扈从杂记》其四
人生志愿何在?要么走万里路,要么读万卷书。清代文人把读书和行路,当成人生的两大志愿。
高

六个关于万卷书的故事

从东晋的晒腹书生,到明代的画论大家——每一个故事,都是"万卷书"三个字的生动注脚。

晋
东晋
约4世纪

郝隆晒腹

出处:南朝宋 · 刘义庆《世说新语 · 排调》
七月七日,古人有晒衣晒书的习俗。北方阮姓富家晒出纱罗锦绮,郝隆却躺在太阳底下袒露肚皮。路人奇怪,问他做什么。他慢悠悠地说:"他们晒衣物,我晒肚子里的万卷书。"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
唐
唐代
约8世纪

杜甫自述"读书破万卷"

出处:唐 · 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杜甫在长安求官不得,困守长安时写下这首诗自述生平。他说自己年少时就"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读了万卷书,写起文章来就像有神助。清代仇兆鳌《杜诗详注》对"破"字举了三说:一是胸罗万卷、左右逢源;二是韦编三绝、翻破书卷;三是融会贯通、破除疑难。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唐
唐代
约9世纪

杜牧的万卷书满堂

出处:唐 ·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杜牧写给小侄阿宜的诗。他说自己家中"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满屋子的万卷书。他把这些书留给侄子,希望他读了以后做个贤良之人。这是最早以"万卷书"形容一个家庭藏书之富的诗句。
"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
宋
北宋
约12世纪

汪洙与萤窗万卷书

出处:宋 · 汪洙《神童诗 · 勤学》
汪洙自幼被称为神童,后来他编的《神童诗》成为蒙学经典。其中"学问勤中得,萤窗万卷书"一句,把晋代车胤囊萤夜读的典故与"万卷书"连在一起——在萤火虫的微光下,读万卷书。从此"萤窗万卷书"成为勤学苦读的代名词,流传了近千年。
"学问勤中得,萤窗万卷书。三冬今足用,谁笑腹空虚。"
明
明代
约17世纪初

董其昌的画论转折

出处:明 ·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
董其昌论画,说"气韵生动"是六法之首。气韵不可学,是天生的;但也有可以学的地方——那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脱去胸中尘浊,行路见识天地山川,然后自然丘壑内营。这句话本是画论,后来超越了绘画领域,成为中国文人治学修身的最高纲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
清
清代
约17世纪末

朱彝尊的美贬

出处:清 · 朱彝尊《曝书亭集》
朱彝尊嗜书如命,做官时随身带着擅长小楷的秘书,遇到善本随时抄录。结果被人告发,丢了七品官。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作了一段铭文:"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或默或语,孰智孰愚?"时人称之为"美贬"——一次美好的贬官。后来他在嘉兴建曝书亭,藏书八万卷。
"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或默或语,孰智孰愚?"

从晋到清,一千五百年

"万卷书"三个字,从东晋郝隆的晒腹笑谈,到清代朱彝尊的曝书亭——一条贯穿一千五百年的文人脉络。

东晋 · 约4世纪
郝隆晒腹——七夕袒腹晒太阳,说"我晒书"。万卷书第一次以幽默的方式进入文献。
唐 · 8世纪
杜甫"读书破万卷"——《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万卷与神笔相连,成为千古名句。
唐 · 8世纪
杜甫"年少今开万卷余"——《柏学士茅屋》,赞柏学士勤学早成。
唐 · 9世纪
杜牧"万卷书满堂"——《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万卷书第一次完整出现,形容藏书之富。
唐 · 9世纪
唐彦谦"平生万卷应夫子"——万卷从藏书变成了一生的学问积淀。
北宋 · 10世纪
王禹偁"好事家藏万卷书"——《寄题义门胡氏华林书院》,耕读传家的理想图景。
北宋 · 约12世纪
汪洙"萤窗万卷书"——《神童诗》蒙学经典,万卷书进入儿童启蒙教育。
南宋 · 约12世纪
李处权"胸中万卷书"——万卷从书架搬进了胸中,成为学识与气度的象征。
南宋 · 约12世纪
袁说友"胸中万卷书,足下四方志"——书与志、学与行的对仗,成为名句。
南宋 · 约13世纪
陆游"万卷古今消永日"——《题老学庵壁》,万卷书成为晚年的精神归宿。
南宋末 · 13世纪
方回"读万卷行万里"——《六言四首》,这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最早雏形。
元 · 14世纪
元曲"三尺龙泉万卷书"——《举案齐眉》,万卷书第一次出现在戏曲中。
明 · 约17世纪初
董其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画禅室随笔》,万卷书升华为知行合一的治学纲领。
清 · 约17世纪末
朱彝尊"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曝书亭藏书八万卷,万卷书成为藏书家的生命。
清 · 约17世纪末
高士奇"不行万里路,即读万卷书"——万卷书与万里路并列,成为人生两大志愿。

按朝代速查

所有直接包含"万卷书"或"万卷+书"的名句,按朝代排列。

朝代
名句
出处
东晋
我晒书(晒腹中的万卷书)
《世说新语 · 排调》
唐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
唐
年少今开万卷余
杜甫《柏学士茅屋》
唐
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唐
平生万卷应夫子
唐彦谦《尘土竟成谁计是》
北宋
好事家藏万卷书
王禹偁《寄题义门胡氏华林书院》
北宋
学问勤中得,萤窗万卷书
汪洙《神童诗 · 勤学》
南宋
胸中万卷书,三峡倾词源
李处权《退老堂》
南宋
胸中万卷书,足下四方志
袁说友《王恭父出守洋州二首》
南宋
胸中万卷书屈蟠,少日力战登诗坛
吕本中《答无逸惠书》
南宋
藏却胸中万卷书,却来山顶结茅庐
释希坦《题刘世疏庵》
南宋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
陆游《题老学庵壁》
南宋
万卷书中一老翁
李刘《送甥回崇仁》
南宋末
读万卷行万里,酌一杯题一诗
方回《六言四首》
南宋末
读过万卷非有余,书万卷遮我目
方回《题陈学正巨源万竹》
元
屈沈杀三尺龙泉万卷书
佚名《天下乐 · 举案齐眉》
明
对雨思君子,胸中万卷书
郑文康《思友》
明
昼㬠胸中万卷书,白云深处赋归欤
金时习《纵笔》其三
明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董其昌《画禅室随笔》
清
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
朱彝尊《书铭》
清
不行万里路,即读万卷书
高士奇《扈从杂记》其四